她可怕的樣子,讓一旁的查爾斯連連歎息。
這個英俊的吸血鬼已經意識到,如果那個沒到場的家夥是個粗劣的蠻子,那麽他跟前這個又老又惡的女人簡直就是童話故事裡那些可怕的鬼婆。
為什麽像我這麽出色的人,卻要和這一群下等人、老巫婆共事呢。查爾斯不由陷入深深的思考,然後更加憐惜自己了。
此時,坐在一旁的人卻還是發脾氣。
又罵了幾句自己的命運後,這個老女人氣得七竅生煙,乾脆在房間裡左右走動,然後憤怒得摔起了東西,十分的癲狂。
她發泄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收斂情緒。
“查爾斯,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趕快打聽那家夥的下落,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收拾他一頓,讓他多長一點記性……”
就在這時,這個被弄得一團糟的客廳,那東邊靠近樓梯的地方,空氣突然一陣扭動,一隻猙獰的,足有五六米寬的黑色蜘蛛憑空出現。
這個大蟲子渾身上下纏繞著濃濃的黑氣,它頭頂那八個大小不一的琥珀色眼睛尤為邪惡,讓人不寒而栗。
張開八條粗長的腿,怪物緩緩走近她,時而露出毒牙的怪異口器不斷分泌腥臭的粘液,一旦滴到地上的木板,就“噗嗤”一聲,侵蝕出一個很深的窟窿。辛婭婆婆卻不躲不避,任由這個怪物走到跟前。她伸手撫摸它可怕的頭顱,安慰了好一陣子,“我可愛的兒子啊,媽媽只是有些生氣,現在氣已經消了……什麽,你要幫我乾掉那個惹我生氣的人,乖兒子,不枉媽媽疼你……嘿嘿嘿,但這種事情,媽媽自己可以處理好……”
望著這一幕母慈子孝的情景,查爾斯隻想盡快離這裡遠一點。
看見她又轉過頭,這個吸血鬼趕忙說:“如您所願,尊敬的女伯爵。但這麽一來,我們三人間的聚會可就得取消了——那位大人想必很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別拿他來壓我,你這個醜陋的吸血鬼!”辛婭婆婆怒斥了一句,她猛地跺了兩下腳。剛要繼續生氣時,忽然她想起了什麽,才陰沉地說道,“但你這一刻說的話,其實也有道理。畢竟,那位大人讓我們聚在一起,也是想彌合我們間的矛盾。唉,現在的確不是收拾他的時候,至少得等到那個怪物被放出來,讓這座惡心的城市在那堆火焰中燃燒殆盡。”
她剛朝查爾斯怒吼時,身旁的大蜘蛛也猛地一掉頭,緊緊盯著這隻吸血鬼,那八隻眼睛泛出邪異的光芒。
幸好,它“善良的媽媽”及時恢復正常,“我可愛的吉爾多,不要和這個只能活在陰影裡的家夥生氣。他的血是有毒的,只能讓你鬧肚子。”
真是一對怪物。查爾斯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還裝出一副恭敬的模樣,“您如此的通情達理,實在是鄙人的幸運。畢竟埋伏在陰影裡的人有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想看這座城市燃燒。所以,在那位大人的撮合下,達成了共識的我們才更應該互相體諒——至少也得等這一目標完成後,再去想翻臉的事。”
這個吸血鬼這時發出一串冷笑。
“更何況,現在我們的計劃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
“查爾斯,你是說那個預言?”辛婭婆婆語氣一下變得很低沉,“該死的風神裔,好好待在你老家的山上,為什麽要來湊熱鬧!”
“潛地的龍,離開籠子的雄獅,不會飛的禿鷹,眷顧巢穴的玫瑰,縮在影子的斑斕惡獸和痛苦的狼。”查爾斯緩緩念道,
他的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我已經猜出其中三個,就是不知道另外三個究竟指誰。”
暴露自己後,哈姆曼靜靜的站在原地,他一邊望著李奧,另一邊卻在警惕金屬箱旁的奧格斯格。
尤其是後者。
這個魁梧地像野蠻人武士的家夥, 身上纏繞著不少的謎團——光是他能夠發現自己,哈姆曼就感覺這是一個棘手的對手。幸好,現在的他早已脫胎換骨,有了相當雄厚的本錢。區區一兩個巫師,可對付不了他。
他還在思考時,奧格斯格就展開了第二輪攻勢。
這個強壯的男人再度伸手一揮,纏繞他右臂的青色火焰,開始劇烈燃燒起來,凝聚出一個碩大的龍頭。
伴隨一聲“起”,龍頭騰空而起,朝著對方撲去。速度比子彈還快,還不到一個眨眼,就咬在對方的身上。
然而,就和剛才一樣。
一陣銀白色的光芒從哈姆曼的身上泛起,很快組成一個橢圓形的光罩籠罩住他。約莫有三四米寬的龍頭張嘴咬在光罩上,雖然咬得咯吱作響,甚至扭曲變形,但這層光罩始終堅挺。
“真是好可怕啊。”
望著近在咫尺這個碩大的火焰龍頭,哈姆曼還在好整以暇。他把頭上帶著帆船帽取了下來,然後放在胸前,朝遠處的奧格斯格微微鞠躬,“對了,還沒和你介紹我自己。鄙人名為哈姆曼·斷刃,來自無常的北洋,雖然此刻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未來一定會是一個大人物。”
他在說話的時候,龍頭撕咬得越發厲害,由火焰組成的利齒與光罩碰撞間,爆出一大串火花。
“這位名為奧格斯格的巫師,你的魔法似乎沒那麽管用。”哈姆曼不以為意地帶回帽子,嘴裡不自覺的發笑。
奧格斯格卻朝他擺一擺手,“我知道不太管用,但使用它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