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學派的高塔前。
佇立在廣場東邊,李奧望著前方的人山人海,不由自主地對身旁人低聲道:“報紙什麽時候刊登了我的消息?”
“三天前。”奧格斯格詫異地朝他看來,“怎麽,你還不知道?當時,可有五份報紙登載了這個新聞,其中索羅真理報甚至給你留下一整張專題。”
“我要是知道,還會問那些問題嗎?”李奧苦笑了一聲,他又開始自言自語,“沒錯,就是三天前,那個時候馬修就一直叮囑我。莊園變得詭異,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現在該怎麽辦?”
他又朝一旁人群望去。
此刻,正有無數雙眼睛好奇地朝他望來,到處都是“他果然來了”、“這就是那個倒霉先生”、“看上去很年輕啊,沒想到那位大海盜居然曾是他的手下”、“太年輕了吧”、“你說我們朝他看一眼,會不會沾上霉運”這樣的聲音。
這下問題大了……沒想到,知名度這麽高……像把實力洗白,看來難度要上好幾個等級……
瞥見李奧愁眉苦臉的模樣,奧格斯格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也朝周圍望去。
東邊的這一側,不像西邊那樣熱鬧。偌大的一片地方,只是零零散散分布二三十個不同的隊伍——由巫師和學徒組成。有些像他們一樣只有兩三人,有些則聚成一大團,現在交頭接耳。
和西邊廣場的人一樣,他們也有很多好奇的望著他。
奧格斯格故意吹起了口哨。
……
再等了一會兒,就有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這是一條張開雙翼的黑色巨龍,它足有四五十米長,四足雙翼,全身上下覆蓋黑曜石般的鱗片。
它就降落在東邊的廣場。
還未落地前,底下的人群已經騷動連連,不少人甚至瞥了一眼它巨大的身軀,就直接暈闕了過去。
李奧沐浴在巨龍投下的巨大陰影裡,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一股詭異的威壓——這股來自精神的壓迫力,甚至在格西斯之上。
巨龍快要落地時,巨大的身軀猛然縮小,最後居然化為一個穿著古典黑袍,留著濃密胡須的老人。
他黑發黑眸,一雙眼睛卻是金色的豎瞳,身材特別高大,甚至超過了兩米,像是一個巨人。
奧格斯格低下頭,認真對李奧道:“這就是道恩先生,變化學派的首席,三位權杖大巫師之一。”
他望著老人,眼神滿是向往。
“什麽時候,我的變龍術也能達到這樣的水平……”
李奧卻鄭重地點了點頭。在這個老人的身上,他難得地感受到一縷危險的氣息,這是那位女騎士都做不到的。
魔法塔果然有一些東西。
“還有多少人沒來。”獨自站立在廣場中間的道恩,威嚴地打量著周圍,“如果沒人遲到,那我們就開始吧。”
此刻,整個廣場已經安靜的針落可聞。
不知何時,西邊嬉鬧的人群已經井然有序地排成了工整的隊伍。這數千個穿著巫師長袍的年輕人一齊向這位老者鞠躬致禮,齊喊道:“道恩先生好。”
剛才的一幕讓他們感到很震撼。
所有人都知道,魔法塔裡能夠化身古龍的老人只有這一位首席。
老人朝他們微微頷首。
“你們當中有一些人,不應該來這裡看熱鬧。”他笑著搖搖頭,然後撫摸著自己垂到胸前的濃密胡須,分別看向周圍的幾個巫師,“阿蘇爾、拓爾思、賈巴爾,
你們三個先去照看受傷的孩子。” 剛說完話,他身後就出現一張石椅。
同樣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從廣場上竄了出來,很快組成了一個長排。
幾十張石椅出現後,緊接著是一排排石凳。或許由於數量的關系,它們出現的速度要慢了許多,因此許多人才看清石凳是廣場地面的岩石忽然化為泥狀,凸起變化後,凝固成型。
“其余人全都入座。”
“托尼,雅文,先從你們開始。”
“今天,我要好好看看你們給魔法塔找來了什麽人才。”
伴隨老人的命令,他前方的一塊地方驟然升起,變為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台。同時,在高台上方忽然一大片遊動的浮光。
……
“道恩先生的幻象魔法,也是魔法塔裡最強的幾個。和變龍術一樣,能稱得上萬千魔法裡的‘君王’。”
奧格斯格又和李奧“咬耳朵”。
“至於剛才那一手,其實只是他最不擅長的。但就是這道‘地變’魔法,也達到‘總督’的水平。”
“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老人朝後一望,眼睛直接盯著奧格斯格和李奧,“原來是你啊。很好,奧格斯格,這次就由你壓軸。”
他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望向一側的李奧。
“我很想看看上了報紙的人究竟有什麽本事,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這時,所有的人都在依序入座。
聽到這裡的動靜,不少人哄堂大笑,只是片刻後又恢復平靜。
周圍環繞一群人的阿道夫朝奧格斯格蔑視的一笑,他身旁有一個金發的年輕人一臉倨傲地說,“連道恩先生都敢議論,這頭猩猩太過分了。”
“是啊,是啊”、“這次他可要丟臉了”、“我是不相信那個倒霉蛋會是什麽魔法奇才”、“我看分明是蠢材”……
他們有說有笑。
不少人又看向李奧,眼神裡滿是蔑視。
面對他們的注視,正在角落裡的李奧捅了捅他的導師,“你就不應該說話,這下被人聽到了吧。”
奧格斯格卻不以為意,抬起頭大聲對老人喊,“我明白了,道恩先生。等一會兒,您就會知道我的眼光究竟如何。”
“好!”
道恩沒想到他這麽有底氣,大聲喊了一聲“好”。
然後,他的目光瞥向另一處地方,正是阿道夫那邊,“那個金發的小子,剛才就是你喊他猩猩,那麽由你先上吧。”
“阿道夫,你該好好教他什麽叫禮貌。只是一個學徒,可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人群望去的方向,又變為了那邊。
片刻的沉默後,阿道夫陰沉的目光盯著身旁的金發少年,“趕快向奧格斯格巫師道歉,然後展示下你的本事。克烈,你是該學習什麽叫禮貌了。”
這個穿著華麗,但面色虛浮的少年暗暗一跺腳。
他朝後邊的奧格斯格那裡鞠了一躬,咬牙切齒地道:“對不起!”
阿道夫沉聲道:“大聲一點!”
少年聽完這句話,更感到一股難言的屈辱,他恨恨的望著後邊高大的男人,“奧格斯格巫師,對不起!”
廣場上又安靜下來。
“沒關系,大人不和小孩計較。”
奧格斯格朝他擺了擺手,還要再說什麽的時候,這個金發的少年已經走出人群,從兩邊台階登上了高台。
他倨傲的抬起頭。
“我名克烈·蘇尼爾,來自南方的斯托省。”
這句話說完後,人群漸漸有了議論聲。
克烈很滿意這樣的發展,“沒錯,我的祖父正是斯托家族的一員,乃是一位神裔。”
議論聲變得更大了。
離高台最近的道恩老人還是面色如常,他望著後邊那一排巫師,對其中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道:“雅力士,開始吧。”
伴隨著這個男人一招手,一大團旋風縈繞在他的手上,然後旋風裡出現湛青、純白、土黃、赤紅四種顏色。
把這團微小的旋風扔到高台上,它迅速擴大,最後化為一道直徑約莫三四米,高約十幾米的龍卷。
以金發少年為中心,它遊蕩了整整一圈。
底下的人都看的很清楚。
旋風裡的那些由螢火般的四色光粒,其中有不少試圖掙脫旋風,朝那個少年湧去,其中以赤紅色的最多。
“這家夥的天賦不弱啊。”
奧格斯格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李奧卻好奇地問道,“旋風裡應該是元素精靈吧。”
“沒錯,正是元素精靈。這些由以太凝成的小東西,掙脫旋風的幅度越大,對應的魔法資質就越強。”
“他這水平怎麽樣?”
“絕對稱得上優秀。不愧有稀薄的神裔血統,如果他學習塑能系魔法,應該很容易掌握許多將軍左右的魔法。”奧格斯格惋惜道,“隻比你差一點,畢竟你的火焰契約也只是這個級別的魔法。”
當金發下去後,又上來幾個人展現自己的能力。
其中有一個褐色頭髮的小姑娘,她的資質完全能與克烈相比,那些湛青色的,代表著風的元素精靈都要掙脫旋風的糾纏。
而在這一點外,她還召喚出自己的“守護靈”。
廣場上第一次開始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