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雞的營養價值比洋雞高，口感味道也好很多。

　　有些洋雞還喂食生長激素，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這段話源自李珍花老同志。

　　在生病前她一直生活在鄉下，是不是土雞嘗一口就知道，她對洋雞非常排斥，反之對土雞情有獨鍾。

　　所以每逢透析日，李來英都會去離醫院不遠春城最大的篆新農貿市場買菜，十次有八次買土雞。

　　非常壯的一隻土獻雞，半隻就要一百多塊，李來英那充滿民族風的手繡錢包乾巴巴的只剩幾十塊錢。

　　獻雞在土雞裡邊是最貴的，其他方面節儉，但在吃穿方面李來英從不委屈李珍花。

　　她始終努力給生活在黑暗中的李珍花營造出家道如往的氛圍。

　　天真爛漫的李珍花老同志也懂，但她不說。

　　作為媽媽的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李來英這個唯一的孩子健康幸福。

　　之前她還操心李來英的婚姻，自打張誠過來後她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李來英健康，也幸福。

　　如果偏要說出一件令她牽掛的事，大概就是一旦她離開人世，李來英就沒有了媽媽。

　　所以她時常在心裡告訴自己，無論多麽艱難都一定要活下去。

　　而她活著也是李來英最大的心願。

　　李來英的心願就是張誠的心願。

　　――

　　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

　　你媽，就是我媽;

　　生活再難，我陪你一起面對。

　　――

　　望著拎著袋子走來的李來英，張誠不由想起自己曾經對她說過的這段話。

　　她走路的姿勢還是那麽高傲，抬頭挺胸，面帶笑容，隻是細看會發現她的額前已經有了幾根華發。

　　放下筆記本，張誠笑著迎上前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在邊上，再給她遞去保溫杯:“又不坐車。”

　　“是啊，健美鍛煉嘛。”李來英嬌笑，隨後喝水。

　　從醫院到篆新農貿市場步行來回要半個多小時，外面烈日炎炎，近兩年來體力活有張誠打前鋒導致缺乏鍛煉的李來英確實累了。

　　主要是她逛農貿市場，每次隻要時間寬裕她都能逛上幾個小時。

　　“李珍花家屬！”

　　透析大廳傳來陳護士的喊聲。

　　“咱媽下機了，我先進去，你自己歇著。”

　　“辛苦小醬夫咯。”

　　張誠笑著捏捏她的臉，轉身進透析大廳。

　　他最喜歡李來英的鵝蛋臉，如果不是在外邊，他還要張嘴啃鵝蛋！

　　李珍花已經自己坐起來了，靈動的大眼珠子四處張望，精神不錯，看樣子今天透析順利。

　　像她這樣年紀大的透析病人，每次順利下機都會有一種終於又多活了一天的慶幸感。

　　讓她在床上坐五分鍾，張誠這才扶她下床，給她穿上外套。

　　老人在床上躺久了，剛起來必須坐幾分鍾再下床，否則容易導致體位性低血壓。

　　這點是主任親口交代的。

　　出了透析大廳，張誠給李珍花換上皮鞋，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張誠就把飯煮著把雞燉著，然後抱起筆記本碼字。

　　李來英陪著李珍花打發時間，主要內容就是上網掃時事新聞，碰見有趣的就念出來給李珍花聽，不是惹得她開懷大笑就是憤慨大罵某某沒人性。時不時張誠同學也會插上兩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吃過晚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十點鍾張誠打了盆熱水給李珍花洗臉泡腳，然後準時送她去睡覺。

　　“大媳婦，你也該睡啦！”從李珍花房間出來後，張誠一頭撲在李來英身上，笑道。

　　“我要陪太子讀書！”

　　“太子不要你陪。”

　　“太子要誰陪?”

　　“太子要你乖乖睡覺，早睡早起，養好身體。”

　　“那……大媳婦就滿足你這個願望吧！”

　　賣乖時候的李來英特別可愛，再加上她那天使臉蛋魔鬼身材，魅力無可敵啊。

　　張誠照著她的臉蛋啃了一口、兩口、三口……

　　然後，攔腰抱起李來英來到房間，扔到床上睡覺覺。

　　“小醬夫晚安！”

　　“晚安！”

　　“你餓了就自己熱雞吃哦，記得把飯也熱一下，不要吃熱湯泡冷飯！”

　　“知道啦！”

　　“不許抽太多煙！”

　　“知道啦――老！媽！子！”

　　趕緊關門。

　　架不住李來英女士的老媽子式關心。

　　心頭暖洋洋的張誠回到客廳，照例關掉大燈，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小燈。

　　坐下沙發，他看了眼手機，林應發還沒回信。

　　數不清這是他今晚第幾次看手機了。

　　放下手機，按捺住內心的焦躁，對著筆記本繼續敲起鍵盤。

　　每隔半個小時他就會看一眼手機。

　　時間轉眼十二點，張誠望著依舊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琢磨了會，給林應發發去微信:發哥，忙嗎?

　　林應發:還好，準備睡覺了。我問了幾個朋友都說沒有，對不住啊兄弟。

　　張誠:沒事，辛苦了。回去再聚，安。

　　張誠點起根煙默然吸了幾口，隨後在結拜兄弟微信群裡@所有人發了條消息。

　　那幫結拜兄弟的生活習慣他知道，這個點絕對沒有人睡覺。

　　叮咚――

　　不出三秒就有新消息提醒，退出群頁面。

　　老五:「轉帳兩千」

　　老五:前兩天剛發工資，昨晚打麻將輸了一千多，我留一千當夥食費，不夠你再找其他兄弟湊湊。

　　張誠會心一笑:謝謝輝哥！

　　老二:「轉帳八百」

　　老二:誠，就這麽多了。

　　張誠回復:謝謝強哥！

　　接下來，張誠收到老七轉帳三千，剩余的兄弟都沒有，除了老四私聊談心，其余幾人都在群裡簡單表示幫不上忙，老三沒有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