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來啦!”除了剛剛蘇醒的小侍衛以外,其他人看上去都一點也不難過,美亞還一邊啃乾糧一邊跟他打招呼,就像一個標準的“吃瓜群眾”。
不過侍衛長的死相一點也不恐怖,美亞又見慣了這種場景,能保持好胃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拿的什麽東西,給我也來一口。”盧萬斯把嘴湊上去,卻被美亞一把躲開了。
“還有10個小時藥效就過了,到時候想吃什麽都隨你。”美亞有些幸災樂禍,看來是已經從雷伊那裡聽說了藥丸的事了。
確實,只要再忍10個小時就可以無所顧忌了,為什麽非要趕在這個時候放飛自我、給自己找麻煩呢?
“你說得對。”雖然他認為美亞說的“想吃什麽都隨你”有些誇張,但至少過一段時間再吃東西就不用害怕拉肚子了,那麽多忍一會兒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咽下口水,開始把目光投向坐在駕駛位上的屍體,只見侍衛長依然和之前自己所見的那樣耷拉著腦袋,這就是說,早在自己去廁所之前,侍衛長就已經死了。
“現在查出他的死因了嗎?”盧萬斯上前把屍體的頭擺正,查看他身上有無外傷,結果是沒有。
美亞搖頭:“這裡沒有法醫,沒人能夠檢驗屍體,不過我剛才檢查過他的外傷情況,發現他完好無損,嘴唇卻有些發黑,應該是死於中毒。”
“中毒啊……”盧萬斯斂了斂眉,“想不到一個用毒高手居然會死於中毒,還真是諷刺……”
“這有啥的,廚師也不見得就不會餓死啊……”雷伊對這種無病呻吟的感歎表示不能認同,“越是在某個領域有著豐富經驗的人,越是容易驕傲自大然後放松警惕,別人要用類似的手段殺他反而更加容易。這樣的案例我可以舉出無數個,你要不要聽聽?”
“算了算了,知道你見多識廣,不過案例太多的話就不聽了,我沒什麽耐性……”盧萬斯連忙擺手求饒。
雷伊是驕傲且目中無人的大小姐,但並不是個不學無術的大小姐,她頭腦很好且很樂於學習,尤其記憶力更是一流,基本上可以做到過目不忘。所以她說有很多類似的案例,那就一定是真的,不是誇大其詞。
按照這個邏輯的話,侍衛長被毒死就是合理的了。但是使用毒殺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犯案者必定是他親近或是熟悉的人,不然他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吃下對方送來的東西。這麽說來的話,最可疑的人就成了……
“這位小哥。”盧萬斯拍了拍正抱頭痛哭的小侍衛的肩膀,“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什麽意思?”小侍衛聽不懂這句話,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就是問你的名字!”雷伊有點無語。
“哦哦哦……”小侍衛擦了擦眼淚,勉強維持住平靜的語氣,“我叫切肯音同hiken。”
“啥?”盧萬斯不能理解,“我問的是你的大名,不是綽號。”
“這不是綽號,就是我的大名。怎麽,不可以嗎?”小侍衛瞪圓了眼睛,一臉的無辜。
還別說,叫什麽還真是人家的自由,而且這裡八成也沒有英文單詞,所以他會起個讀音相近的名字也不奇怪。
“那好吧,切肯先生,我現在把你列為殺死你師父的頭號嫌疑犯,請問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盡管知道這樣沒什麽意義,但盧萬斯還是情不自禁地想甩兩句官話出來擺個譜,免得以後回去連本職工作都不知道怎麽做了。
“我無話可說。”小侍衛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話。
“那我能理解成你是承認了嗎?”盧萬斯觀察著他的表情,發現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好像真的是在自首。
而小侍衛這次的回答也沒有變化:“對,我師父就是我殺的,我把毒藥放進食物裡毒死了他。”
“毒藥?毒藥都在你師父那裡,你哪兒來的毒藥?”聽完他的自述,雷伊表示不能理解。
“我偷的。”小侍衛理直氣壯地回答,“師父一直在這裡開船,我就趁機溜進他的房間,偷了一點毒藥。”
這個解釋乍一聽好像沒什麽問題,不過他不太走運,遇到了一群經驗豐富還不依不饒的對手,對他進行“輪番轟炸”。
這不,前腳雷伊剛質疑完,後腳美亞又跟了上來,挑出了他話中的另一個漏洞:“我跟你不熟,不了解你和你師父平時是怎麽相處的。但我之前聽雷伊說,只有你師父對毒藥有研究,你對這方面是一竅不通的,我說的沒錯吧?”
“那又怎麽了?”小侍衛有些心虛,下意識想回避美亞直射而來的目光。
“那問題就大了去了!”美亞冷笑一聲,“我問你,既然你不懂毒藥,那你是怎麽分辨哪些藥有毒哪些藥無毒的呢?”
“外表啊!”小侍衛梗直了脖子,選擇了“死鴨子嘴硬”的策略,“有毒和無毒的藥長得不一樣,你們不知道嗎?”
“那你告訴我,這個有毒還是無毒?”雷伊拿出一粒“麥麗素”讓他甄別。
小侍衛上下左右看了半晌,又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最後甚至試圖用舌頭去舔,但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他像個猴子一樣抓耳撓腮,盧萬斯真的覺得十分好笑,但鑒於這是個嚴肅的場面,當場笑出來好像不太合適,也只能勉強把笑憋回去。
“別再糾結了,我來告訴你答案吧……”快要被他蠢哭了,雷伊歎了口氣,當場宣布正確答案,“這是我剛剛給盧萬斯吃的止吐藥,沒毒的,只不過暈船的人吃了會拉肚子而已。這可是你師父親手研製的,可你卻分辨不出來,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說明什麽問題?”小侍衛腿一軟,當即癱坐在了地上。
雷伊俯下身子,頗為同情地看著他,又掐了掐他的臉,有些感歎地說道:“殺死你師父的人不是你。”
“可是除我之外,還有誰能殺了他?”小侍衛似乎還不打算低頭認輸,堅持要抬杠到底。
這會兒雷伊倒是不說話了。她已經出了太多風頭,是時候該休息一下,把表現的機會讓給別人了。
而盧萬斯也抓準時機接上了話茬:“當然有啊,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這是目前剩下的唯一可能性殺死侍衛長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而這起事件的本質,只不過是一場不幸的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