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湖水因為空氣的震動而漾起一圈圈漣漪,但正專注於垂釣的凱蒂並沒有察覺到環境的異常,繼續專心致志地守候著自己的“獵物”。而侍女也在一旁盡心盡力地指導她,想盡可能地哄她開心,讓她平時少發點脾氣。
“好像有動靜了!公主,就差一點點了,千萬不能臨陣退縮!”侍女發現湖面的震動越來越厲害,還以為是個大家夥,於是叫凱蒂趕緊集中注意力。
凱蒂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立刻把全身的精氣都灌注於手上的釣竿,腦子裡把所有可以求的對象都過了一遍,然後在釣竿開始發沉的時候,一鼓作氣把它拉了上來。
一個龐大的軀體在空中劃出一個不怎麽優美的弧度,之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公主,我怎麽覺得剛才那東西有點眼熟啊?”侍女的視力還是很好的,她一眼就看出剛才那個從天上飛過的物體其實是某個活物,而且還是她認識的某個活物,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但是怎麽說呢,凱蒂還沒發話,她好像也不能擅自行動去查看對方的情況,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凱蒂聽她這樣說也來了興趣:“眼熟?我沒覺得啊……”凱蒂畢竟還是孩子,很難憑經驗來判斷一晃而過的物體的身份,“既然你覺得它看著眼熟,那要不你去看看吧,我繼續在這兒釣魚。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跑出來,隻釣一條怎麽說都是不夠的。”
“好的好的……”得到主人的許可後,侍女趕緊撒腿跑向物體飛過去的方向,分開草叢找到了那個給自己留下莫名熟悉感的身影。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凱蒂頭也不回地朝後方問。
侍女又撒開丫子跑回岸邊,一本正經地朝她匯報:“報告,來者身份已經核實,確認是盧萬斯大人。”
凱蒂本來充滿喜悅的表情瞬間轉化成了一個“囧”字。
半天后,王宮,盧萬斯臥室。
盧萬斯醒來的時候聞到陣陣松香,坐起身來,只見自己已經從冰涼的海水來到了溫暖舒適的大床房,不由得暗自慶幸。
但慶幸過後就是疑惑,因為他不明白為什麽通曉水性的自己會在水裡昏厥,以至於最後還需要別人救他上來。他隻記得一掉進水裡就感覺到有股力量在把他往下拖,之後他就意識全無了。
“盧萬斯,你醒了?”推門進來的是黛拉,她看上去十分緊張,像是真的怕他出了什麽意外,這讓他在感動的同時又生出了幾分疑惑。
“大祭司,是你救了我嗎?”
他隱約記得自己在意識朦朧的時候被拋上了半空,但如果對方是要救他的話顯然沒有這麽做的必要,所以不管怎麽說,這中間都肯定另有蹊蹺。而黛拉並不像是會做這種無聊事的人,所以他對救自己的人是否是黛拉表現出懷疑的態度。
“不是。”黛拉的回答十分肯定,而且目光非常誠懇,“救你的人是凱蒂。”
只能說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按照凱蒂那丫頭的性子,在救人的同時想要惡搞一番也情有可原。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有一點是說不通的。
“凱蒂怎麽會知道我溺水了?”這是盧萬斯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問題:本來按照計劃,雷伊出海營救自己,黛拉也好凱蒂也好,都應該把一切都放心地交給雷伊,不會再把多余的精力分散到自己這裡。可是現在凱蒂卻察覺到這一點並且救了自己,按照常理推斷,這怎麽都說不通。
黛拉像是對這個疑問早有預料,輕輕一笑給出了回答:“她不知道你遇到了危險,你只是她在釣魚的時候陰差陽錯撈上來的而已。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殘酷,但這確實是事實……”
黛拉的表述還是非常委婉的,沒有讓他感覺到自己是個隨手打撈上來的垃圾,但他來不及為這種無關痛癢的小細節而感動了。因為美亞和雷伊都還下落不明,現在必須立即展開營救行動。
“大祭司,船上除了我還有好幾個人,現在他們都上岸了嗎?”為防止做無用功,盧萬斯在出門之前還特意回頭問了一句,想知道她們是否已經和自己一樣被打撈上來了。
黛拉也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當場就明確地告訴他:“沒有。”
盧萬斯得到答案後二話沒說就衝了出去。
“喂,臭小子,你跑這麽快幹什麽?”魔王這時候發出了叫喚,好像是在表示對他的嫌棄。
不知道它又想發表什麽高見,也根本不想知道這一點,盧萬斯加快腳步,一路跑出了走廊,但就在他快要跑出宮門口的時候,呼吸突然沉重起來,緊接著他就開始反胃,抱著柱子瘋狂嘔吐。
“嘔”
和暈船時候一樣的感覺,但沒有當時那麽嚴重,只是溺水的後遺症而已。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了。
“看看看看, 我說什麽來著。”魔王歎了口氣,頗有幾分長輩教訓小輩的意味,“就你這樣還想出去救人?怕是人沒救上來,自己的命先搭上了。”
“那你有何高見?”吐完一波覺得胃裡舒服多了,盧萬斯捧了一把清水漱了漱口,之後就坐到一邊的花壇上,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但胃裡空空,大腦不動。任憑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任何有用的主意,最後隻好乖乖地滾回房間,想辦法補充點能量再說。
“你怎麽又回來了?”這回迎接他的就不是黛拉而是凱蒂了。她凝視著他慘白的臉色,肩膀抽搐了兩下。
“幹嘛,我有那麽恐怖嗎?”盧萬斯對她滿含恐懼的眼神表示出強烈的不滿。
凱蒂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指了指牆上的鏡子:“恐不恐怖,你又不是沒長眼睛,不知道自己看?”
也對,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別人說再多都沒用,還是自己親眼確認的靠譜。於是盧萬斯也不再浪費口水,按照凱蒂說的來到鏡子前,開始端詳鏡中的自己:“……”
“怎麽樣,好看嗎?”凱蒂一邊往嘴裡塞零食一邊打趣。
鏡子裡映照出的是一張陰森慘白的臉,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凌亂的頭髮跟雞窩一樣頂在頭上活脫脫一個做了變性手術的貞子。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