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人生的事暫且放在一邊,這個新收的徒弟倒是挺給力的,喝杯茶的工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那本書。在聽說尼什是在一個放滿雜記的小格子裡頭找到的時候,他就在心裡默默地把他奉為了搜證鬼才,然後又連哄帶騙地讓他留在王宮裡等消息,自己捧著“戰利品”興致勃勃地下山去了。
從離去到返回花費的周期並不算長,橫豎不過大半天而已。來到山腳下的時候,他正好遇上斯巴達蹲在路邊烤火,神情放松,似乎非常樂在其中。
如果排除他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毫無疑問,此刻的他就是一個吃飽了沒事乾的普通老者。
“斯巴達,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不多不少一共6本,盧萬斯用腳踢了踢他的後背,就跑到他跟前卸了貨。
斯巴達從玩火的樂趣中回過神來,審視了一下盧萬斯奉為寶貝的這堆書冊,從裡頭抽出一本,隨後將剩下的全部扔進了火堆。
得到了強力的助燃劑,火光一時大盛,險些燒著了斯巴達的袖子。
眼見衣服就要遭殃,斯巴達快刀斬亂麻,“忍痛”割掉了一隻袖子,而且因為割得太過匆忙,差點把整隻手一起剁下來。
“別賣萌了,我早就不會上這種當了。”雖然打心底裡覺得不會有人通過“剁手”來賣萌,不過這個老狐狸的心思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維來揣測,所以盧萬斯在覺得可笑的同時還保留了一份警惕心。
斯巴達喝了口水,然後一噴把火全部熄滅,隨即一手拿書,一手牽起盧萬斯,朝著樹林深處走去:“跟我來。”
盧萬斯沒有多想,牢牢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
對於這片樹林,盧萬斯其實不算有多熟悉,即使是一開始寄宿在斯巴達家裡的時候也很少涉足,除了斯巴達不希望他到處亂跑之外,更多的也是出於他本人的原因。
站在一個常年生活在都市裡的人的角度,樹林本來就充滿了危險和刺激,如果是在小鎮上還好,再怎麽樣也捅不出大簍子,但在這裡就不一樣了,他雙拳難敵四手,無法時刻應對各種危險,所以他對未知的領域一般都是采取繞道而行的做法。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仗著有斯巴達當他的人肉護盾,他恨不得像個螃蟹一樣橫過來走路,就連本來沒必要踩的坑也要去踩一腳當然是在確定沒有大危險的前提下,風光得很……
途中,他們經過一片空地,看到了幾個因為叛變而在遭受刑罰的士兵。他們有的還很年輕,但是都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破開肉綻,而後處刑者還不停地往他們嘴裡灌藥,像是怕他們昏死過去一樣。
“看看,這就是叛徒的下場。”斯巴達停下腳步,在處刑者身後駐足,目光移向正因受刑而生不如死的幾個受罰者,神情十分複雜。
擦……這突如其來的感慨算是怎麽回事?他在幹嘛?求安慰嗎?
盧萬斯自以為臉皮已經很厚,卻想不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居然有叛徒敢向自己背叛的對象求安慰,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屎都有……
不過考慮到他都提出請求了,盧萬斯覺得自己不做點表示好像也不太好還指望著他帶路呢,所以就這麽說了一句:“不要緊,誰還沒個失足的時候呢?偉大的神會原諒他們的。”
想想神也真是慘,平時沒誰會記得她,一到犯錯誤的時候就個個把她抬出來朝自個兒臉上貼金,整的好像搞事情是她指使的一樣。恐怕神就算沒有消亡,看到她庇護的這些子民都一個個這個熊樣,怕不是得直接氣到爆炸!
可斯巴達似乎沒有被這份安慰打動,他像是精神被凍結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那裡看了好久,隨後自言自語了一句:“真希望盧萬斯以後也變成這樣啊……”
???
盧萬斯站在一旁一臉懵逼:這死老頭是怎麽回事?這麽巴望著我死?太不厚道了吧……
幸好斯巴達的老年癡呆還不算太嚴重,他又“觀賞”了一會兒那邊的“風景”,時間久了也覺得沒意思,就繼續帶著盧萬斯朝前走了。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鍾的時間,眼前漸漸浮現出一棵參天巨樹,而且這樹乾又粗又圓,幾乎要三個成年人聯合起來才能勉強抱住。
“上去。”斯巴達指了指掛在一側的梯子,“你先上,我隨後跟上。”
“不不不,我先上是沒問題,你要不過一會兒再跟上吧……”盧萬斯打量了一下這一看就不怎麽牢固的梯子,心裡打起了鼓,心想著萬一從上面跌下來,斯巴達也不是什麽美女,和他抱在一起多難看!
“幹嘛?你怕梯子支撐不了咱們兩個的體重啊?”盧萬斯的說法還算委婉,但斯巴達倒是心直口快了起來,當場揭穿了他心裡的想法,順帶送給他一個白眼,“別怕,這整個樹屋都是我造的,我對它的承重力很有自信,不會發生你想的那種情況。”
這家夥好像不是在胡謅,說不定這次可以信他一回?
看看斯巴達再看看那個脆弱到一拽就斷的梯子,盧萬斯最後還是決定放手一搏,一個彈跳躍上半空,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了梯子的半當中。
斯巴達本來非常淡定,看到他這樣就有點急了,一直在下面叫他動作幅度不要那麽大。 奈何倆人距離離得實在太遠,盧萬斯聽不清他喊的全部內容,只聽到“不要”、“不要”……
不要什麽我就不要?神經病!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盧萬斯憑借著協調的四肢和發達的大腦一鼓作氣爬上頂端,並且見到了一棟巨大的樹屋,心裡不由得暗暗稱奇。而另一邊,斯巴達也開始了他的攀爬,不過他不敢像盧萬斯一樣放飛自我,還是中規中矩地從低端開始向上移動。
在攀爬持續了一陣子後,他原先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因為盧萬斯剛才的那一下“惡搞”,梯子受到了損害,中間部分出現輕微的裂痕,稍微一扯就斷了。
梯子斷了的結果是他當即就從半空中開始做起了自由落體。但就在屁股快要被撞成八瓣的時候,他靈機一動,把懷裡的寶貝書朝上頭一拋,正好被盧萬斯穩穩當當地接住。
“進屋子,不要停!”屁股和地面發生親密接觸、血流了一地的斯巴達朝著上空大喊。
這幅情形實在是感天動地,所以盧萬斯拿出白手絹,朝地面上的他揮了揮,以同樣的音量朝他喊出了一句“暖心”的回復:“放心,接下去的事我自己搞定,您老人家就安心去吧!”
也許是他的大嗓門擾民作用太強了,樹屋的門突然打開,從裡頭傳出一個蒼老而陰沉的聲音:“別吵吵了,帶上你的東西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