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件事我要事先聲明。”從嬉笑打鬧中回過神來,艾倫神情一肅,一本正經地發言,“當時在倉庫裡的雖然不是我,但是那個人一定對我很熟悉。”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他假扮成你的模樣?”盧萬斯搖了搖頭,“你的人緣這麽好,警局裡每天進進出出又那麽多人,基本上是個人都知道你的長相,就算某個想要圖謀不軌的人想要扮成你的樣子也沒什麽奇怪的。”
“我不是說這個。”艾倫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似是陷入了某種掙扎,“你剛才有提到,那個人是穿牆逃走的對吧?”
“是啊,怎麽了?”
終於下定了決心,艾倫穩住情緒,說出了一個自己隱藏了多年的秘密:“我會穿牆術。”
……
“你會穿牆術?!”一下子沒控制好音量,盧萬斯激動地放聲大喊起來,令艾倫一時措手不及,慌忙去堵他的嘴。
“別這麽大聲!這可是秘密,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慌亂之下,艾倫用出了格鬥術,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對方摁倒在地後,死死捂住了那張毫無遮攔的嘴。
“唔……”察覺到了斷氣一般的窒息感,身下的人拚命掙扎,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糟了,好像太過火了……
手上力道一松,艾倫從盧萬斯身上滾下來,這才讓他得以喘息,逃過了當場憋死的厄運。
“咳咳咳——”盧萬斯雙手撐地,大聲咳嗽著,不適的症狀漸漸得到了緩解,“大哥,我不就是嗓門大了點,你至於這麽激動嗎?”
“嗯,突然這樣對你是我不對,不過那的確不是能夠廣而告之的事,事關個人隱私,我有權選擇保密。”艾倫走到他身後,一邊幫他順氣一邊表達著自己的決心,“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
“那美亞呢?她是這裡的負責人,一切大小事務她都有知情權。你不是打算連她也瞞著吧?”如果可以,他當然也想尊重艾倫的隱私,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一時的隱瞞也許會在將來造成更為惡劣的後果。
何況在這次的事件中,艾倫想要洗脫自己的嫌疑,首要任務就是把自身的情況交代完全。主動坦白和無意間暴露,在審判者眼中可是有著大相徑庭的含義。
談到美亞,艾倫那原本已恢復平靜的表情再度顯露出糾結和不安。他也不是傻瓜,也知道一味地隱瞞並不能解決問題,可就是不希望自己的異能被人發覺。
“能瞞一刻是一刻吧。是她讓你來找我的吧?那你就回去跟她說,那時候我和別人在一起,有不在場證明,那不就結了?”
“那樣她一定會對跟你在一起的人刨根問底,然後去找他當面對質。”聯想到美亞一貫的行事作風,盧萬斯對說謊後她可能的表現作出了推斷,“你和她接觸的時間比我長,肯定比我更明白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拿這種一戳就穿的謊言去蒙騙她,你怕不是想早點投胎吧?”
話糙理不糙,聆聽完後輩的“尊尊教誨”後,艾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怎麽樣,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說嘛說嘛……”將不要臉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盧萬斯抓住艾倫的胳膊死命搖晃,通過死纏爛打的手段來逼迫對方讓步。
“大家都是男人,能不能別用這種口氣說話?很惡心……”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艾倫毫不掩飾內心的嫌棄之情,身體後仰,刻意保持著和他之間的距離,“你平時跟著美亞也是這副樣子嗎?”
“當然不是,
在她面前我可man了……” “那為什麽一碰到我就……”
“因為對你這麽說話不會被你揍……”
無話可說。
事實證明,“人至賤則無敵”這句話是人類經過了無數實踐而得出的真理,只要有足夠的勇氣和厚如城牆的臉皮,即使是比你強大百倍的敵人也會淪為你的手下敗將。
就像現在這樣,明明社會經驗要不某人豐富得多,但艾倫還是在其猛烈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這樣粘著我了。這要是叫人看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個是那種關系呢!”微微一個用力,艾倫抽回胳膊,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亂的衣服,“我投降,我跟你去見美亞,然後把我覺醒了異能的事實告訴她,這你總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他都滿足了自己的要求,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呢?
“呵呵……趁現在盡情笑吧,說不定過一會兒,你就會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在夕陽的勾勒下,艾倫的輪廓柔和到了性別難辨的程度。由於光線角度的變化,此刻的盧萬斯難以看清他的表情,卻依稀捕捉到了他的口型。
“就請你,拭目以待吧……”
一排烏鴉從上空飛過,整齊劃一地發出嘈雜難聽的鳴叫聲,恰好吞沒了這一句細微到難以入耳的低語。
晚上7點,隊長辦公室。
剛剛沐浴完畢的美亞一回到辦公室便看到兩尊佛佇立在書架前,像檢查貨物的商店老板一樣神氣活現,毫無身為部下的自覺,唇角不禁揚起一絲冷笑。
該怎麽懲罰他們好呢?如果直接上手修理,這個天氣很容易又會出汗,那自己澡不是白洗了?
所以不能這麽乾,要想點其他辦法才行。
目光在身上的“裝備”中搜尋了片刻,最終鎖定在了籃子裡的一雙塑膠拖鞋上。
沒錯,就是它了!
躡手躡腳地把籃子擱在地上,雙手分別拿起一隻拖鞋,照準並排而立的兩頭“蠢豬”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得益於幼時的投擲訓練,即便是在漫不經心的情況下,她也從未失手過。在“嗷嗚”兩聲慘叫過後,那兩個敢於以後背示人的男人捂著腦門上凸起的大包倒下了。
“這就是怠慢松懈的下場,你們給我好好記住了!”美亞雙手叉腰,站在門口笑得一臉得意,“以後要是再敢把弱點暴露於人前,扔過來的說不定就是刀片了。”
“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們又沒惹你!”明明是一隻拖鞋,最終落到腦袋上的重量卻堪比鉛球,這大概就是怪力女的威力吧……
但擁有怪力的人不止是她,還有自己,所以對盧萬斯而言,這份痛感僅僅持續了一瞬間,很快便消退了。
“艾倫,艾倫你還好嗎?”看向一旁倒地不起的同事,盧萬斯一臉擔憂,“不好意思,那個女人想折磨的只有我,卻不小心把你也牽扯進來了。”
這是他和美亞之間約定俗成的日常“遊戲”:無論處於何時何地,只要抓住了對方的防禦漏洞就可以毫無征兆地發動襲擊,打他個措手不及。雖然本質上是個危險的舉動,但因為二人體質特殊,不能以常人來對待,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不過艾倫因為是不慎中招,而且也承受不了那麽大的力道,所以現在看上去十分痛苦,情況並不算好。
而造成這些的“萬惡之源”不但沒有表現出絲毫內疚,反而跟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一樣,站在原地看熱鬧。
冷漠入廝,道德淪喪……
雖然把無恥當成有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但那僅限於蹂躪敵人時候。把這一套運用到自己人上,實在是不可原諒!
“美亞,你去死吧!”隨著一聲暴喝,盧萬斯身如鬼魅,掠到美亞身後,企圖送她一個過肩摔作為報答。
美亞沒有躲,確切地說是沒有必要躲,一揚手手中便出現了一瓶噴霧, 毫不留情地噴向了盧萬斯的臉。
檸檬的香氣撲面而來,白色的顆粒物順著呼吸道嗆進了氣管。
……
“喂喂喂,你怎麽盡搞這些陰謀詭計啊!”不顧還在發癢的鼻子,盧萬斯拍掉了美亞手中的瓶子,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吃爽身粉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呵呵……”美亞像撫摸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摸了摸他的額頭,“我不反擊難道等著被你揍?對女孩子使用暴力,你真的很low!”
“就算low也是跟你學的。有句話你沒聽說過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終於止住了鼻涕,盧萬斯抬起頭,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別吵了!”艾倫趴在地上,憑著聲音探索著二人的方位,朝那個方向豎起了中指,“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是內髒破裂了嗎?”盧萬斯瞬間繃緊了神經,趕忙跑過去檢查艾倫的狀況,卻遭到了美亞的阻攔。
“不要過去。”
“可他……”
“他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他出聲也不是為了求救,而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們。”美亞依舊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凝視著一動不動的艾倫,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嗯……不愧是隊長,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肌肉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感到酸痛,但行動力卻沒有變得遲緩。艾倫直起身子,卷起衣服的下擺,將腹部的肌肉暴露於燈光下。
緊繃的膚質、乾淨利落的線條,以及……那自肌底深處浮現的,黃沙一般的顆粒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