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思博,盧萬斯傳消息過來了。”手機的振鈴聲一響起,梅裡奇便將蘭思博從屋裡喊了出來。
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但蘭思博還是從梅裡奇手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結果如他所料,美亞堅持不肯松口,而且也不願說明理由。
“算了吧,她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個脾氣,一旦認準了某件事就絕對不會改變,任憑別人說再多也沒用。”金發少年自嘲一笑,隨即放下手機,轉身走向了廚房,“請你嘗嘗我家點心師秘製的紅茶蛋糕,在外面可是買不到的。”
“謝謝。”也不打算推托這份好意,梅裡奇望著他的背影,簡單道了聲謝。
“不,該道謝的人是我,是我自作主張跟蹤你們來到這裡,還給你們添了那麽多麻煩。”拆開包裝,拿起水果刀,熟練地把蛋糕分為四塊,“在訓練場的時候她把你們都嚇到了吧?其實這是我們小時候經常做的事情,所以我一早就做好了準備,以防萬一。”
蘭思博脫下外套,露出裡頭厚厚的特製防彈衣:“這是我們家族特製的,當時為了測試它的性能,在父母面前表現一番,我們兩個都是搶著穿,還差點為此大打出手呢。”一提到童年時代的幼稚行為,少年暫時卸下了冷漠的面具,俊臉悄悄爬上了一絲紅暈。
“是嗎……”不熟悉對方的家庭環境,不過也可以隱約感受到他們的壓力。
梅裡奇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口中,品嘗著那甜蜜的清香和綿密的口感,由衷地發出了一句讚歎:“好吃!”
“喜歡就好,我帶了很多過來,全部都是給你們的。”吃完自己那份,蘭思博擦了擦嘴,四處張望著尋找小迪的身影,“小迪人呢?她去哪裡了?”
“瑪麗帶她去辦入學手續了,估計一會兒就會回來了吧……”
“哦,那我也出去一趟吧,我想熟悉一下周邊的環境。”感覺到今天的風有些大,蘭思博放棄了來時穿的那件藍色夾克,轉頭打開箱子,拿出一件黑色的風衣來,“我去去就回。”
“慢著!”
就在他的手快要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梅裡奇突然大喝一聲,讓他停止了動作。
“發生了什麽?”
“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
“你有沒有穿過黑色的鬥篷?”
這是梅裡奇在目睹了蘭思博披上黑色風衣的動作時突然產生的想法。
根據事後盧萬斯的敘述,那名黑衣人身披黑色鬥篷,就連臉部都遮擋得嚴嚴實實,而且不言不語,明顯是在努力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他們所熟悉的,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蘭思博剛才也承認,他是一路跟著他們過來的,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加重了他是那名黑衣人的可能性。
“這是什麽問題?”蘭思博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又不玩,為什麽要穿那種奇裝異服?”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梅裡奇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企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清澈的眼神彰顯著他的無辜,讓人情不自禁地把他歸進了“無關者”那一類。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蘭思博在嚴苛的環境下長大,為了成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而一直不懈努力著。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掩藏情緒的能力呢?
所以,果然還是不能排除是他的可能……
“是這樣的,我們在來的路上出現了一點意外,
動靜還鬧得很大,你一直跟在我們後面,難道沒有發覺這一點嗎?” 只要“跟蹤”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他就絕對不可能沒察覺到那麽大的動靜,當時因為羅斯坦的突然遇襲,車可是在路邊停了好半天呢。
好了,蘭思博,來告訴我你的答案吧……讓我驗證一下你到底有沒有說謊!
難得遇到一個在頭腦上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梅裡奇都覺得自己有些興奮過頭了,雖然表面上一派平靜,心裡卻早已摩肩擦掌起來。
“我發現了哦……”猜出了對方想要探知的真相,蘭思博也不準備再隱瞞下去了,痛快利落地承認了自己的“壯舉”,“你也不用拐彎抹角了。坦白告訴你,救下羅斯坦的人的確是我,只不過我不想惹出麻煩,所以才稍微做了點變裝。沒想到最後還是不小心暴露了……”
對於這次不成功的偽裝,蘭思博所表現出的只有遺憾,並不包含其他情緒。
“知道我會魔法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希望你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會出大亂子的。”他雙手合十,這樣發出了請求。
“我不是那種愛說閑話的人。 ”
“謝謝……”得到梅裡奇的承諾後,蘭思博多少都松了口氣。
“然後還有一件事,能請你也一並告訴我嗎?”又抓住對方準備出門的那一瞬間,梅裡奇出聲喚住了他。
“看來今天我是出不去了呢……”發出了一句感慨,蘭思博收回腳步,索性退回來客廳,坐下來專門解答他的疑問,“有什麽問題就一口氣問完吧。逛街什麽時候都可以去,但回答問題的興致,我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見識到他的快人快語,梅裡奇也就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最核心的關鍵問題:“蘭思博,請你誠懇地回答我,你來這裡到底有什麽目的?別告訴我你是來看美亞的,如果你真是這樣一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絕不會到現在才想起她來。”
掐指一算,這兄妹倆分別已有5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裡,蘭思博充分享受到了作為唯一繼承者的尊榮,並且像過去美亞所做的一樣,研習各種技藝,跟隨父母拜訪各種社會名流。他付出了所有的精力,隻為超越自己的妹妹,成為父母眼中最優秀的那個人。
這樣的人要是會因為顧念親情而想起自己曾經的競爭對手,那還真是太陽打北邊出來了。
“被你看穿了……”沒有爭辯,因為沒有爭辯的必要,在來這兒之前他就做好了目的被揭穿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罷了,“你說得沒錯,我來這裡不是為探望美亞,而是為了……”
他故意頓了一下,然後沉痛地說出了一個陌生的詞匯:“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