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
對於盧萬斯來說,他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集體生活,對小鎮的種種記憶都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除了偶爾會想起美亞和時不時接到雷伊的騷擾電話之外,那個幾個月的經歷就像一場夢一樣,已經成為久遠的回憶。
但他總有一種預感,自己遲早都會回到那裡,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艾美、露米婭、艾倫……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有的是需要他去應付的地方。
“阿嚏!”隨著季節由夏入秋,氣溫開始繼續下降,不少人都因此患上了感冒。而不幸的是,小迪、梅裡奇、蘭思博,包括盧萬斯本人,都沒能逃過這場“劫難”。
於是唯一身體健康的克勞克就肩負起了早晚煮薑湯的任務,不偏不倚,每人一碗,活像一個照顧一群熊孩子的“老母親”。
這一天,又到了喝薑湯的時間,眾人都養成了作息規律,早早地便在客廳等候。
“呼——”拿到自己的那一份後,盧萬斯微微吹涼了碗中的熱湯。然而正當他準備一飲而盡時,面前的大屏幕卻突然一亮,嚇得他差點把碗扔出去。
母庸質疑,會這樣毫無顧忌地散播恐懼的,除了雷伊也不會有別人了。
“大家早上好。”一如既往的輕佻口吻,一如既往的嫵媚笑容,還有一如既往的……厚顏無恥。
“雷伊,你知道我想說什麽嗎?”
“說‘愛我’嗎?”
已經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盧萬斯拒絕和她就這個話題進行深入交流,火速切入了正題:“你突然這麽乾,肯定不只是為了嚇唬我吧……說吧,是不是又準備使喚我?”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怎麽說也互相切磋了幾個月了,雙方對對方的行事作風都已經了如指掌,也沒必要賣什麽關子了……
“簡而言之一句話,你們趕緊回來吧,這裡出事了,很大的事!”
“什麽叫‘很大的事’?”
“這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你們照做就行了,我是不會坑你們的。”雷伊搖了搖頭,表示暫時還不能吐露詳情。
而她越是這樣,盧萬斯的好奇心也就越是強烈。
“好吧,我馬上打電話給羅斯坦,讓他明天一早就來接我們。”
“沒必要,羅斯坦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今晚12點記得準時到樓底下等,要是不小心睡著了,他可是會直接殺上來掀掉你們的被子的!”
“今晚就出發?這也太快了吧……”正準備發表點不同意見,對方卻早已掛斷了電話。
“——”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徹底堵死了他的反駁之路。
“真是個獨斷專行的人……”別的不說,光是這一特質,簡直和美亞如出一轍。
而梅裡奇的關注點則落在了另一件事上:“我們怎麽說也是警員,是美亞的部下,回去之前不需要和她說一聲嗎?”
“沒必要吧……”盧萬斯思索了一會兒,得出了這麽個結論,“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她的命令才出來的,所以回去也就回去了,用不著提前知會。”
“你確定?”
“我確定。”
其實他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要是提前打了招呼再回去,就不能“從天而降”,從而給美亞一個驚喜了。
但此時的他並不知道,正是他的這一決定,才使得某些秘密被提前公之於眾。
“哎呀,
你們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嗎?虧我還想多跟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呢……”面對這個結果,蘭思博依依不舍地歎了口氣,“這段時間跟你們相處得非常愉快。知道有你們這樣的人在陪伴美亞,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謝謝……”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煽情的“告白”,盧萬斯只能象征性地表示感謝,算是應付了他的恭維。
坦白說,在接觸到真人之前,他一直以為蘭思博是一個刻薄冷血的兄長,為了爭奪地位可以不擇手段的那種。
可是真正相處過後他才發現,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蘭思博雖然有些大少爺脾氣,但總體上來說還是個比較和善的人,尤其是他對小迪的愛護,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而對美亞的感情,雖然他表現得不是那麽明顯,但也在諸多細節上有所體現……
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讚成家裡人拋棄美亞,將她趕到那種偏僻的地方呢?
任憑盧萬斯絞盡腦汁也無法想通這一點,於是他乾脆放棄了猜測,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心中的疑問:“蘭思博,你能不能老老實實回答我,你和美亞的關系究竟如何?”
打聽別人家裡的事終究是不禮貌的,所以他繞開了這個關節,隻從他們兄妹內部的關系著手。
了解了對方的疑問後,蘭思博沉默了片刻,目光逐漸由清亮轉為深邃:“這個啊……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的事……”
“如果實在很勉強就算了,當我沒問好了……”以為是不小心戳到了對方的痛點,盧萬斯連連擺手,示意他可以不用開口了。
然而蘭思博並未表現得有多麽為難,反而還很爽快地解答了他的疑問:“這也算不上什麽秘密,其實告訴你也無所謂,不過你可能不能告訴美亞是我說的……”
“好好好,我保證守口如瓶!”為了滿足自己的八卦欲望,盧萬斯立刻向對方表了決心,在嘴上比了個“×”,表示絕不會向美亞吐露半個字。
“好吧,那我就說了……”蘭思博擺出一副“講故事”的姿態,將兄妹兩個的恩怨娓娓道來,“其實在此之前,我們家族每一代都是獨生子女,這是為了防止手足為了爭奪家族權利而自相殘殺。可我和美亞卻是雙胞胎,一定會被同時生下來,這也就注定了我們一定會為了爭奪家主之位而展開鬥爭……”
無論對誰來說, 手足相殘都不會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就算是對親情相對較為淡漠的大家族成員也不例外。
“美亞從小就非常聰明,應該說,她的資質比我這個哥哥要高得多,不但能說會道,更重要的是,她擁有我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政客的敏銳,很擅長籠絡人心,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一大群家臣選擇了站在她那一邊。反觀我這裡,別說是支持者了,就連我自己都沒什麽自信再跟她爭下去了……”
“爭不過,那索性就不要爭了,好好和平共處不就好了?”盧萬斯想當然地這麽說了。
“是啊,在確定了自己沒有贏的可能之後,我就找到了爺爺和父母,告訴他們我願意放棄家主的位子。可就在他們即將答應的時候,美亞的身體卻出現了異常……”
毫無疑問,這時候的美亞已經被使者選中,成為了災厄的傳播媒介。
“那之後呢,你家裡的長輩沒有采取措施嗎?”
“采取了啊,就是把她送去當‘獄卒’啊……”一念及此,蘭思博便沉下了臉,不願再說下去了。
其實他說的一點都沒錯,一輩子待在那種與世隔絕的地方和被關在監獄裡有什麽區別?所謂的榮耀和頭銜,只不過是對她成為祭品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補償罷了……
“好了,能說的我都說了,我想這些差不多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了吧……”
再說下去就是家族機密了,要是不小心泄露了,恐怕不用敵人動手,家中長輩就會率先清理門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