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萬斯在目不能視的狀態下來到了沙盜們的據點。在面罩被揭下來的那一刻,他覺得眼前的景象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這個洞穴裡實在太過黑暗,以至於有沒有面罩擋著都一樣——都是什麽也看不見。
“怎麽樣,害怕了吧?”那個打劫他的沙盜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發出了不屑的嘲笑聲,“趁現在還沒進去,後悔還來得及。你自己想想清楚。”
“就算我後悔了,難道你會放我走?你不想要我的寶藏了?”盧萬斯嘲諷地勾起嘴角。
沙盜眉頭一動。寶藏他肯定是想要的,但是看到盧萬斯這麽鎮定,他又覺得很不是滋味,好像什麽都被看穿了一樣,實在非常掃興。
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再度拿起了剛才扔掉的面罩,想要重新蒙住盧萬斯的頭,把他扛進頭目所在的石室。
但是他打錯算盤了。一旦到了這裡,盧萬斯就沒有必要再隱藏自己的實力,一把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在地上,然後死死壓住他的肩膀。
“你幹什麽?”沙盜發出驚恐的怒吼。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以貌取人而已。”盧萬斯冷笑一聲,卸下了偽裝,感到如釋重負,“你真的很笨,居然被我三言兩語騙得暴露了老巢,真不知道應不應該同情你。”
沙盜聽得背後一涼,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殺了,但是又覺得就這樣求饒太沒面子,於是就乾脆這樣一直沉默著,等著盧萬斯放過自己,又或是殺掉自己。
“我真是服了你了,明明膽子小得要命,為什麽不求饒呢?萬一我真的把你給殺了,你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盧萬斯隻覺得十分好笑。
確認了自己確實被放過了,沙盜直起身子,開始詢問對方的目的:“你到這裡來幹什麽?”
“我想見你們老大,然後試著成為你們中的一員。”盧萬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認真,要不是內容太過可笑的話,沙盜幾乎就要當真了。
“哈哈哈,你在逗我?”沙盜笑得前俯後仰,“待在這兒的哪個不是走投無路,你又不缺錢,為什麽會想到投靠我們?”
“不缺錢就一定不會來這裡嗎?你這是偏見!”盧萬斯一甩袖子,“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就是有再多的錢,待著又有什麽意思?”
他故意表現得悲憤交加,硬生生地擠出了幾滴眼淚,嘴唇輕輕顫抖,手指青天,一副被逼上絕路的樣子。
誠然,沙盜對他的實力非常警惕,但是看到他這麽絕望,內心那為數不多的感性又要蠢蠢欲動,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這個年輕人,並給他提供一個安身立命的場所。
這是一場博弈,如果盧萬斯贏了,他就能贏得和頭目面對面的機會,但是如果他輸了,任務就會徹底宣告失敗,而且前方還會有另一個難題等著他——怎麽從這裡回到夢幻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盧萬斯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額頭上滴下了黃豆大的汗珠。
最後,沙盜抬起手,幫他擦掉硬擠出來的眼淚,告訴他:“過來吧,我帶你去見我們頭目。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隻負責讓你們見面,可不能保證結果如何。萬一被拒絕了,你可別怪我頭上。”
“放心,一定不會,這點承受挫折的能力我還是有的。”盧萬斯立刻許下了承諾。
沙盜點點頭,帶著他去往了石室。
這是一個非常開闊的空間,掌握這裡最高權力的頭目坐在正中間的高台上,用飽含威嚴的目光掃視著下方。而在他的視線范圍內,是歸他管轄的所有沙盜。他們全身都長滿了肌肉,個子很高,相比之下,出來打劫的這個簡直不值一提。
“老大,這些是我今天的收獲。”沙盜把剛剛從盧萬斯身上打劫的金幣一分不少地攤開在地,接受同僚們的檢閱,以證明自己沒有從中謀私。
“你背後的人是誰?”盡管這筆錢數額巨大,但頭目根本沒有管他上交的財物,而是直接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後的盧萬斯。
於是沙盜隻好硬著頭皮解釋:“報告老大,這是我找到的人,因為他說想跟著我們,所以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個耳刮子,而且這個耳光還是隔空打出來的,可見這個頭目著實有兩下子。
“自作主張,誰允許你這麽胡來的?”頭目看上去不怎麽生氣,但口氣卻非常嚴厲,導致前排的沙盜們都像犯了錯的孩子們一樣低下了頭去。
“是這樣的,他說他家裡人都死了,他覺得生無可戀,所以想乾脆來當沙盜算了。”沙盜竭力解釋,希望能用這個理由來打動對方。
但頭目卻無法接受:“你在胡說八道掉什麽?我昨天才看到過這個人,他明明和一群朋友在一起,怎麽可能因為孤苦伶仃而破罐破摔呢?這擺明了是陷阱,也只有你這種傻子才會上當是!”
“陷阱?”離得最近的沙盜一聽就火了馬上拔出後背上的斧頭, 想要把盧萬斯的頭給砍下來。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就在他舉起斧頭的那一瞬間,盧萬斯便把他定住,讓他動彈不得,還得意洋洋地向高高在上的頭目炫耀自己的“成果”:“老大,你說如果我們出動的時候人人都會這麽一手,那誰還能從我們手裡逃脫呢?只要限制了他們的行動,我們就能想要什麽就拿什麽,你說對不對?”
“這和我用刀來威脅對方有什麽不一樣?而且魔法不是人人都學得會,你可以用不代表別人也可以。你這樣是在多此一舉。”頭目雖然沒有對他的行為表示斥責,但顯然也無法認同。
的確,從他的角度看,盧萬斯的本領雖然厲害,但對沙盜們而言用處不大。總而言之,他還是沒能證明自己的用處。
但是盧萬斯想表達的不是這個,他想說的其實是:“我知道那個叛徒偷走的寶石藏在哪裡。”
所謂的“叛徒”當然是指昨晚被抓的那個鄰居,而沙盜頭目不可能沒頭沒腦地上門抓人,所以這寶石必定是在他手裡的。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