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頭目依然面無表情地坐在高台上,看到被一腳踢出來的隊長和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到盧萬斯跟在後面趾高氣昂地走出來,對於大概發生了什麽事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老大,我過關了吧?”盧萬斯不擅長用刀,但是也把刀朝上空一拋,然後用力往地下一插。
這一舉動是為了彰顯他的氣勢,讓頭目能夠被震懾。
但是從對方的表情來看,這一計劃似乎是失敗了。
只見頭目點了點頭,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隊長的模樣,覺得他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的樣子實在太過難看,於是朝一旁的手下使了個眼神。
手下會意,上前幾步來到隊長跟前,抬起他受傷的手腕,正準備用力,卻聽到了盧萬斯的叫喊聲。
“等一下!”
“你還有什麽事嗎?”頭目這才把目光移向他,“我看他不順眼,又看到他的手沒有被完全砍下來,所以準備幫你一把,有什麽問題嗎?”
就知道沒有這麽容易過關!
盧萬斯預料到了頭目的殘忍,但是又不得不把隊長送到他跟前,於是提前想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麽幹了!
“不用,畢竟是我沒能完成的事,我自己來!”盧萬斯從那名手下手裡奪過刀,不顧隊長震驚的目光,朝著他手腕的斷茬處直揮而下,瞬間把他才愈合到一半的手整個切了下來,頓時血流如注。
隊長忍住沒有在群敵環伺的境況下慘叫出聲,但是也痛得滿頭大汗。
剛才那一下並非偽裝,也並非魔法,完全是真切的破壞。
鋒利的刀刃切斷了血肉和神經,使他失去了用來揮舞武器的右手,斷絕了他的職業生涯。
盧萬斯並不想這樣做,但是他知道,現在情況已經惡化到了不這麽做就不行的地步。
他的手下留情非但沒有贏得頭目的信任,反而招致了對方更進一步的懷疑,如果不及時快刀斬亂麻,恐怕之前做的努力會全部白費。
緊接著,他撿起地上的斷手,扔進了隊長的懷裡:“帶著你的廢手滾回去,記得替我向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問好。”
隊長收好斷手,雖然站了起來,但依然滯留在原地不願離去。
“怎麽還不走?想讓我把你的腦袋一起砍下來嗎?”盧萬斯冷聲發問。
“把我的巡邏隊還給我。”隊長語氣堅決,但是很明顯根本動搖不了頭目。
“他們都是我們的俘虜,憑什麽還給你?”做戲做到底,盧萬斯索性就把所有的壞人都做了,一聽到這話就開懟。
隊長也說不出話,只能悻悻離開,留下一排血跡。
經過這麽一折騰,盧萬斯總算是成功潛入,並且得到了一間舒適的雙人間。
而且十分湊巧的是,這位室友就是空,就他的思路而言,實在難以認為這只是單純的巧合。
“你是不是故意要求和我一間房的?不然實在難以想象,那位多疑的老大居然會讓我這種可疑人士和你這位軍師住在一起。”夜晚臨睡前,盧萬斯支著下巴發出疑問。
剛沐浴完畢戴上眼鏡的空聽到他這麽說以後笑了:“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反正目前我們已經是室友了。”
“也是。”盧萬斯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心裡還在念叨著白天的事,但是又知道擔心也沒有用,於是就一言不發地望著天花板。
“你看上去壓力很大,需不需要我幫你看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要收診金的。”
就這會兒的功夫,空居然跑上門來推銷自己的醫療服務,倒十分出乎盧萬斯的意料。
“我知道你是心理醫生,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心理疾病,不是你的服務對象。”
實際上盧萬斯是真的沒錢了,別說是接受心理谘詢了,現在他連一個白饅頭也買不起。
說到壓力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需要他操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一個是尋找最後一顆鎖魂珠的下落,還有一個是隊長的手。
按照現代醫學理論,在一定時間內,斷手是可以接回去的。如果隊長回去之後直接去找美亞的話,她一定能夠把手給接回去。為此他還特地強調了“狐朋狗友”,想借此來暗示隊長,不過他能不能領會到這一層意思就很難說了。
“空,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想起在阿雷加的別墅見到空已經是兩年前的事,盧萬斯不由得開始思考空在這裡滯留的時長。
“沒多久……”空的目光陡然深沉起來,“我也是在你們之後才來到這裡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大概可以算是跟蹤狂?”
……
“我信你就有鬼了!”盧萬斯呵呵一笑,“你根本就不可能預先知道我們的計劃,怎麽可能跟蹤我們?”
“如果說我是科研小組的人呢?你也不信嗎?”空的聲音猶如幽靈一般縹緲。
盧萬斯的笑容漸漸僵硬在嘴角。
空是一名醫學研究者,如果說他是科研小組的人倒也不是沒可能,但艾美就是科研小組復活的,空如果真是那裡的成員,就不可能不知道艾美復活的消息。
這是個偽命題。
“我曾經是科研小組的人, 但自從艾美死了之後,我就脫離了那裡。因為沒能拯救艾美,所以我覺得非常自責,沒辦法繼續在那裡待下去了。”空緩緩進行著敘述。
他沉痛的目光不似作假,但問題是……這些巧合實在荒謬了,甚至隱隱充斥著陰謀的氣息。
“空,你到底是敵是友?”盧萬斯問出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不知道。”空指了指腦袋,“我和你的立場不完全一致,但是排除過去的話,我現在應該是你的朋友了。”
空給人的感覺非常神秘,比以往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神秘得多,所以盧萬斯沒辦法全心信任他,但是也沒辦法完全排斥他。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帶著無比沉著的目光審視著眼前上演的一幕幕悲歡離合,在其中扮演著某種角色的同時又能抽身而出,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存在。
“晚安。”空甩下一句話,拉燈上床,進入了夢鄉。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