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中,特羅菲正在沐浴,而蘭思博則不得不在此時擔任勤雜工,端著乾淨的衣物在浴室外面等候。
“你這樣的貴公子不適合乾這種活,還是交給我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的響起,刺激著蘭思博本來就已經足夠緊張的神經。
“盧萬斯,是你啊……”蘭思博嘴上這樣說,手上卻鬼使神差地把衣物遞了過去。
盧萬斯接過衣物,然後對著蘭思博輕輕吹了口氣。
接著蘭思博就這樣睡了過去。盧萬斯把他扶到椅子上擺好姿勢,回到浴室門口,站在原來他站的地方,等候特羅菲出來。
但是這時候特羅菲突然發話了:“蘭思博,你別一直站在門口,站遠一點。”
什麽鬼?
大家都是男性,難道他還害羞不成?
……
不對啊,之前見過的所有資料都顯示特羅菲是一位女神,就連美亞也是這麽說的。說明不管身體如何,至少他的靈魂是一名女性。
那麽這一點是否可以用來做文章呢?
考慮到這一點,盧萬斯決定不去理會他的命令,一如既往地站在靠門的位置。
“蘭思博,你今天怎麽不聽話了?”覺察到不對勁的特羅菲發出了質問。
如果是蘭思博,這時候會怎麽說呢?會灰頭土臉地道歉嗎?
不可能,那家夥無論什麽時候都一定會保證自身的風度,絕不會低三下四。
於是盧萬斯輕咳一聲,模仿著蘭思博的聲線做出了宣告:“對不起,神主,我認為如果我站得太遠,有可能就聽不清你在說什麽了。這樣不利於我們之間的交流。”
你洗澡洗得那麽慢,要是再沒個人說話,不得寂寞死?
如果要他用自己的口吻說話,多半就會崩出這種沒羞沒臊的句子來。
“蘭思博,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特羅菲好像發現話題跑偏了,不願再深入這個話題,“把衣服給我,我不需要你侍奉了。”
“那可不行,我是神主最忠實的仆人,怎麽能在您洗澡的時候離開呢?畢竟能窺探神主的身體是我的榮幸。”
“我的……身體?”特羅菲聞言便下意識地打量起自己的身體來,結果是他自己反而臉紅了。
雖然已經使用這具身體很久了,但他還是沒有完全習慣性別轉換這種事,所以就連清洗身體的時候都是閉著眼睛,平時更是盡量不去照鏡子。所以乍一聽這話,他還以為蘭思博腦子出問題了。
“蘭思博,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麽胡話連篇?”
“我可能有點發燒,走不動道了,請您自己過來拿衣服吧。”盧萬斯捏著鼻子,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
這個答案,倒還在接受范圍之內。畢竟是侍奉自己已久的仆人,要是連這一點都體諒不了,那就不是神而是魔鬼了吧……
特羅菲走出浴缸,忍住羞恥朝外走去,掀開簾子的一角,伸手就要去拿“蘭思博”手裡的浴巾和衣服。
但盧萬斯豈會這麽容易就讓他得逞,故意在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朝前一衝,讓他在慣性的作用下朝前栽倒。
……
要是普通人說不定就真的上當了,但是神畢竟是神,特羅菲一下子就穩住了身形,但也是赤身裸體地衝到了浴室外,和盧萬斯正面相對。
“為什麽不換個英俊一點的驅殼呢?那樣你自己看了也賞心悅目吧?”盧萬斯指了指他臉上的半副面具。
“要你管!”特羅菲被這麽一嘲諷,故意把面具又扣緊了一點。
他只有在乾正事的時候能夠使用男性口吻說話,一有情緒波動,女性口吻就暴露出來了。但他現在偏偏又是男性的聲線,所以就產生了一種不協調的滑稽。
“你在這裡,那蘭思博被你弄哪兒去了?”鬥了幾句嘴之後,他才想起來詢問蘭思博的去向。
“不知道,可能是玩忽職守出去玩了,你出去找吧,找完回來我給你衣服。”盧萬斯把衣服藏到背後。
“衣服你自己留著吧,我自己有更好的。”說完特羅菲周身便騰起一陣紫色的光,等光芒消散之後,一身華麗的浴袍就裹在了他的身上,“怎麽樣,知道你的那套對我不管用了吧?”
“……”盧萬斯笑了。
原來特羅菲潛意識裡還是把自己當成女性,所以變出來的也是女式浴袍。要不是親眼見到,他還真不相信堂堂創世神還有這麽蠢的一面。
“再笑我就叫蘭思博使用破魔術!”實在被嘲笑得受不了了,某位“女”神只能開始使用硬核的武力威脅。
“行了,我不笑不就成了嗎?”盧萬斯說到做到,馬上就恢復了正經的表情,“剛才只不過是懲罰你之前放我鴿子,你看我也沒真的圖謀不軌,否則早就趁你剛才洗澡的時候動手了。”
沐浴使人身心放松,不管是什麽生物都會在水蒸氣的按摩下松懈下來,在這種狀態下進攻的話絕對是事半功倍。
但盧萬斯追求的是和平談判,所以絕不會采取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比起兩敗俱傷,“雙贏”才是他想要的。
“說得也有道理……但我放你鴿子也是為了報仇啊!”特羅菲反駁了一句,“誰讓你背後煽動那些小東西來騷擾我,我反過來報復一下也是正當行為。而且你後來不是死裡逃生,還放著我的碎片不管嗎?真要說起來,你的缺德程度比我嚴重多了。”
“嗯……我是魔, 就應該缺德,那是我的權利。但你是人人尊敬的神,怎麽能和我這種墮落的家夥做出一樣的行徑呢?”
樹不要皮會死,人不要臉無敵。
特羅菲突然懷疑起“神”生來:自己當年到底是怎麽跟這種家夥成為朋友的?
“別慌張,我沒有什麽不良企圖,只是想來談一筆交易。”盧萬斯一本正經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明明是客人卻擺出了主人的架勢。
“我們之間沒什麽交易可談的?我到現在也還是想把兩個世界合二為一,和你休戰只是暫時的。”不管對方這麽說的動機是什麽,反正根本目的還是不會變。換言之,只要雙方目標依舊衝突,那就沒有商談的余地。
“暫時的也無所謂,等我解決完自己的事之後,再慢慢討論接下來的問題。”盧萬斯摸了摸下巴,模仿著懸疑片主角的口吻,向宿敵發出邀請,“暫時成為我的力量吧,老朋友……”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