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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人類啊。”

　　少女遙望著天際，神色淡然，目光深邃。

　　“總是在錯誤的道路上一意孤行，將無端的妄想強加給這個世界，卻不知道，一切都是在做無用功。”

　　她長歎一聲。

　　“真是為他們，感到悲哀！”

　　說著，她竟哽咽了一下，隨即再次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眼簾低垂。

　　坐在旁邊的我，一時間也頗有些感同身受，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

　　“都叫你別喝那麽快了，這可樂氣很足的。”

　　話音未落，就聽兩儀式再次打了個嗝，吐出一口二氧化碳，在我促狹的注視下，她臉色微紅的別過頭去，心中對人類的不滿大概又多了一分。

　　簡直是教科書般的傲嬌。

　　“所以呢，你想滅世?”我接著她的話問道。

　　“哼。”

　　短發少女頭似乎不屑回答我的問題，端起可樂繼續啜飲。我隻好轉向乖乖的小櫻蘿莉。

　　“還有什麽想玩的嗎?”

　　來到遊樂園後，隻玩了鬼屋一個項目，還碰上了意外情況，不得不到休息區喝水壓壓驚，但現在天色尚早，就這麽離開，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相比之下，來到這個世界才短短幾天，就經歷了讓我眼花繚亂的奇人趣事，既有酣暢淋漓的戰鬥，也有勾心鬥角的陰謀，甚至還碰到了某個呆萌的同類，就算是現在回歸本體，此次穿越旅行也絕對算是物超所值。

　　當然，最重要的是享受當下。

　　“再去玩點什麽吧，最好是輕松一些的項目。”

　　在我飽含鼓勵的目光的注視下，小櫻輕輕搖了搖頭，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問道:“春日姐姐，什麽是抑止力啊?”

　　抑止力?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個……”

　　瞥了一眼兩儀式，卻見她低頭咬著吸管，一副不聞不問的樣子。

　　可樂有這麽好喝嗎?

　　“抑止力就是她咯。”

　　我偏了偏頭，示意目標人物近在咫尺。

　　“啊?”

　　小蘿莉依然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本打算隨便糊弄過去，但想起自己“魔法老師”的身份，我便換上正經的口吻，耐心解釋道。

　　“所謂抑止力，顧名思義，就是阻止人類到達根源的力量，也是最高層次的神秘。在魔術師們的普遍認知中，抑止力有兩個，分別是【蓋亞】和【阿賴耶】，前者是星球意識，後者是人類意識集合體。而這位兩儀姐姐，正是蓋亞！厲害吧。”

　　“喔——”

　　她不明覺厲的點了點頭，舉一反三的問道。

　　“那誰是阿賴耶呢?”

　　“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我微微一笑，淡然的表明身份。

　　“噗嚕嚕嚕嚕嚕嚕……”

　　一連串的氣泡聲傳來，隨即便是某蓋亞劇烈的咳嗽。

　　“早就說了，別喝那麽快。”

　　剛剛還誇你厲害呢。

　　“你——咳咳咳，阿賴耶?咳咳咳咳……”

　　兩儀大小姐嗆得杯子都拿不穩了，黑水晶般的雙眼瞪得溜圓，彎著腰，纖瘦的身軀劇烈顫抖，幾乎被殘酷的真相所擊倒。

　　“所以說……”

　　我忍住笑意，朝小櫻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抑止力，指的就是我們兩個，不要告訴別人哦。”

　　這次，向來乖巧的蘿莉並沒有輕易點頭，而是用狐疑的目光在我和式之間來回掃視。而兩儀式也終於緩過氣來，臉色恢復清冷淡然，幽深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我。

　　“阿賴耶?”

　　她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微揚，點了點頭，“還真有點像。”

　　“那當然……咳咳，我本來就是！”

　　差點露餡的我連忙板起臉來，試圖維持身為老師所剩無幾的威嚴，但隨後從兩儀式那邊傳來的想法，卻讓我的表情再次崩壞。

　　【唔……既然如此，就讓春日做阿賴耶。】

　　什，什麽……我沒聽錯吧?

　　雖然貌似只是隨便一想，但是，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從她的思維中找到一絲玩笑的成分，顯然，她是真的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並打算立即將它變成現實。

　　多個身份什麽的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阿賴耶”這種存在，並不存在於現實之中。說起來，這個詞雖然來源於佛教用語，但把它具象化，並與蓋亞意識並列，還是我來到這裡後才聽到的新奇概念。

　　這個世界的魔術師們普遍認為，世界的初始與終結位於根源之渦，裡面存在著最高等級的神秘，為了阻止人類觸及那裡，毀滅世界，根源同時被兩大抑止力保護著——星球意識蓋亞、以及人類集體意識阿賴耶，

　　其實，所謂的“根源”與星球意識實為一體，人類當然是進不去的，進去也沒什麽用，至於阿賴耶，則隻存在於想象之中。畢竟人心難測，要凝聚成意識集合體，幾乎完全不可能。

　　這個道理，小蓋亞也明白，但從那愈發洶湧的思維浪潮來看，她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棄。精神交流的時間僅僅過去幾秒，她的腦海中便已推演出數以萬計的方案，全都是要對我的身體乃至靈魂進行非人道改造，以統合、連結全世界人類的意識，成為名副其實的阿賴耶。

　　但是，要憑空製造威能位於世界頂端的幻想生物，又豈是那麽容易的事。

　　【還是算了吧。】

　　我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勸道。

　　她倔強的皺起眉頭，努力的開拓思路，重新推演，又過了一會，抬起頭，難得的露出求助的目光。

　　【如果是春日的話，絕對可以做到的，就像同時擁有人類和蓋亞兩種身份那樣。】

　　【不，那是不一樣的。】

　　【為什麽?】

　　【蓋亞意識，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意識，而阿賴耶是無數意識的集合體，除非我願意把自己的意識當作億萬分之一融入其中，否則不可能真正成為阿賴耶。】

　　【你可以作為阿賴耶的主意識。】

　　【不，那就不是我了，而且……沒人有資格代表全人類的意識而存在，我也一樣。】

　　【區區人類，你可以的。】

　　激烈的精神交流在瞬間完成，我們誰都沒能說服對方，但自始至終，她都在用閃閃發光的雙眸盯著我，其中蘊含著前所未有的熱情，讓我壓力頗大。

　　不過，關於阿賴耶的傳說又不是今天才出現，為什麽非要把她和我糾纏在一起?這種心血來潮不顧一切的行事風格，完全不符合小蓋亞冷靜睿智(呆萌)的人物設定啊。

　　【因為很有趣。】

　　她的答案讓我無言以對，如果後面再加一句“讓世界變得更熱鬧”什麽的，大概就能確診晚期中二病急性發作了。

　　頗有我當年的風范。

　　另一邊，小櫻終於受不了我和式的眉來眼去，使勁拉著我的袖子問道:“阿賴耶是什麽?春日姐姐，你不是英靈嗎?”

　　“啊?哦，英靈只是短期兼職。”我隨口糊弄小孩道。

　　忽然間，一道靈光閃過腦海。

　　也許……可以借助魔法的力量召喚一隻阿賴耶，就像召喚英靈那樣。

　　在某種意義上，英靈同樣屬於人類意識的集合體，是聖杯法陣按照無數人的想象力凝聚而成的殘缺靈魂，卻也擁有著完美的自我意識與人格系統，更能使用“寶具”這種夢幻般的能力。

　　雖然和阿賴耶的差距依然遙不可及，但英靈的存在方式，已經指出了一條通天之路。

　　可行！

　　只是一瞬間，我就在心中確定了名為《阿賴耶養成計劃》的偉大構想，雖然其中還存在著很多技術難題，但我相信，承載著“人類意識集合體”這一屬性的奇跡生靈的降臨之日，不會太遠。更重要的是——

　　那一定很有趣！

　　對吧?

　　嗯?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回答，我不禁朝短發少女投去詢問的目光，但她只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似乎對我的計劃毫無興趣，抿起的嘴角顯得悶悶不樂。

　　怎麽了嘛，剛才的中二病，哦不，熱情跑哪去了，你不是很想要一個阿賴耶嗎?

　　“笨蛋！”

　　她輕輕張口， www.uukanshu.net 卻吐出一個讓我摸不清頭腦的詞匯。

　　“是說我嗎?”

　　“哼！”

　　看來是在說我……哪裡惹到她了嗎?

　　幸好，她的不滿神色隻維持了很短的時間，便再次恢復清冷淡漠，優雅的拿起桌上的可樂，小口啜飲。

　　可是，我的念頭卻沒那麽容易平息，“阿賴耶”這個詞在腦海裡翻滾不休，關於這種意識集合體的構成與特性，也在不斷分析中變得愈發清晰明朗，更有我的本體以及其他分身的見聞和知識儲備作為參考補充，一時間，竟有種立即出發，開始“養成”阿賴耶的衝動。

　　啊啊，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在我的身體中了?

　　“春日姐姐。”

　　蘿莉嬌柔的呼喚將我從妄想中喚醒，也讓我的熱血猛然冷卻下來。

　　差點忘了，這裡不是我的世界，而此時此刻，也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等待我去完成。

　　比如陪小櫻逛遊樂園。

　　還有帶小蓋亞體驗人類的美好生活。

　　“春日。”

　　這一次，是另一個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怎麽了，式?”

　　皮膚白皙的文藝少女遙望著遠方。

　　“如果你想了解英靈的話，現在有一個機會。”

　　了解英靈?

　　她的意思是……支持我的《阿賴耶養成計劃》麽……

　　“什麽機會?”我急不可耐的問道。

　　“那邊，有兩個英靈在戰鬥。”

　　她轉回頭來，面露微笑。

　　“要一起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