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飯桌上後,趙恆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他的雙手按捺不住的作顫,同時下意識地瞥了眼花遇媽媽的手,上頭哪還有什麽戒指啊。
“怎麽不吃了啊,是阿姨做的不好吃嗎?”花遇媽媽見趙恆愣著,也是關問。
“不是不是……”趙恆連忙搖頭,“阿姨做的飯真的好吃,隻是、隻是……我已經吃飽了。”
老實說,趙恆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如果不是因為花遇,他真想立馬逃離這個鬼地方。
花遇觀察著趙恆的神色,猜想他是碰見了什麽事,便開口說道:“爸爸媽媽,天色有點晚了,吃了飯我就送我朋友回家吧。”
“天色都這麽晚了,走夜路會不會不安全啊?不如……”花遇的媽媽發出了挽留:“今天晚上就在這裡歇吧。”
趙恆的呼吸凝滯了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老實說,他這次之所以過來,完全是衝著花遇。
可現在一無所獲,自己就這樣裝作什麽不知道走了?
“那怎麽行,這麽晚了,人家的父母也會擔心啊。”花遇搖頭,表示自己不讚成。
這一刻,花遇媽媽那萬年不變的笑臉,終於收斂起了些。而這微小的變化,竟然會使人恐懼感油然心生。
趙恆見狀,內心也在遲疑,因為這個家實在太詭異了,一個像永遠戴著面具的‘媽媽’,一個自己始終見不著的‘爸爸’。
該怎麽辦?到處是去是留?
如果離開的話,不就代表自己此行徒勞?
花遇的生活也不會半點改變,她仍會生活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環境。
一切都毫無意義。
可留下來的話,自己的安危,該如何得到保障?
鬼殺人有著規律,眼前這個……不,或許是兩個都可能不是活人。如果它們對自己真的心存殺心,又該怎麽避免?
畢竟是性命攸關的選擇題,趙恆也不可能不遲疑。
空氣,就這樣寂然了。
花遇與她的‘媽媽’陷入了對峙。趙恆也是苦惱不止,他真的怕了,那枚戒指,真的是細思恐極。
怎麽辦?到底怎麽辦?如果留在這裡,真的能解決事件的源頭嗎?
趙恆開始忍不住自我懷疑,他畢竟不是羅鳴,未來的羅鳴,在厲鬼之夜過後掙扎了將近二十年,期間經歷過了無數的靈異事件,也目睹了數不清的恐怖厲鬼。
自己……又怎麽跟羅鳴相比呢?
“羅鳴,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趙恆在心底低語,同時握緊了手,眼瞳裡閃爍著對未知的恐懼。
難道要救花遇,隻有一個辦法了?
沒錯,
就是那本筆記。
這個念頭一生起,趙恆就感覺握緊的那隻手宛如觸電一樣。
再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上不知從何時起,正緊抓著一本筆記。
詭異的是,無論是花遇、還是花遇的媽媽,都像是看不見趙恆手上的那本筆記。
“我想幫花遇脫離這個魔窟,幫我指條明路吧。”趙恆下定決心,正欲伸手翻開筆記本時,卻被花遇毫無征兆地拉住了手。
“嘭。”這一下過於突然,筆記本一下子從趙恆的手中脫離了出去,摔在了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而這一幕,除了趙恆外,無人能夠察覺。
除了羅鳴外,他或許是這個世界唯一能看到筆記本的人。
這個邪惡的筆記本――――――
趙恆的呼吸凝重,
有這麽一刹那,他覺得自己距離筆記本是那樣遙遠。 可就是這種遙遠,使趙恆內心多了一絲安定。
筆記本是無法用科學詮釋的存在,如果自己真的對其產生了依賴,那日後自己會淪落成何等模樣?
要知道,羅鳴的消失,隻怕與筆記本離不開乾系。
“羅鳴……”想到這個名字,趙恆的神色就堅毅起來。
沒錯,就憑羅鳴的告誡,自己也絕不能去向它低頭、向它妥協!
“趙恆,收拾下東西,我送你離開這吧。”花遇見趙恆一直發呆,也是說出自己的意圖。
花遇完全不知道,趙恆剛剛差點就墜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啊?”驚醒過來的趙恆,在遲疑片刻後,才說道:“那個花遇……我也覺得,天色好像有點晚了。”
言外之意,我今晚還是在這住下吧。
“你、你……”花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擺明就是個陷阱啊。
然而,趙恆卻連忙用眼神示意,讓花遇不用擔心。
“不行,你一個男生留在我家,這事要是傳出去,老師同學會怎麽看我?”花遇臉色通紅的做著辯解。
花遇真的不希望趙恆留下來,因為這裡對他而言,實在太過凶險。
“阿姨,您這裡還有空著的房間嗎?”趙恆卻不理會花遇,獨自轉頭對花遇的媽媽問道。
“當然有啊。”花遇媽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這像是她最樂意見到的事。
“……”花遇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隻感覺自己被氣到了。
可很快,又一股淡淡地溫馨從心底升起。
然而趙恆這樣做,不也是為了自己嗎?
……
吃完飯後,趙恆被安排在了二樓一處空著的房間。
花遇的家非常大,共有三層樓。其中光第二層,就有將近六七個房間。
房間內,趙恆看著床上嶄新的毛毯跟被褥,眼裡也有著思索掠過。
他始終想不通,這個厲鬼殺人的規律究竟是什麽?自己到來後,遭遇了大大小小的恐怖,可卻仍安然無恙。
羅鳴說過,當厲鬼收割到足夠的人命時,將會開啟厲鬼領域。
趙恆並不清楚厲鬼領域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個‘家’仍處於現實世界,這點毋庸置疑。
當然,除此外,還有一個可能。
羅鳴也說過,隻有‘共生者’才能聽見公正之聲,進入厲鬼領域去摧毀厲鬼的賦形。
“等等……賦形。”趙恆突然怔住了,一直以來,他都在考慮厲鬼殺人的規律。
正是因為這點,趙恆始終無法找到突破口,一直在原地徘徊。
“我怎麽忘了這事呢?”趙恆突然有些懊惱,再是逐步分析:“花遇說過,最先開始的時候,是她在夢到了一個黑影……”
繼而,黑影殺死了花遇的父母。可隨後,花遇的父母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重新活了過來……
這事雖然想想有些恐怖,可趙恆到了這裡也變成了個猜想:“難道說、難道說……花遇的父母,就是那個厲鬼的賦形?”
這並非沒有可能,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本該死去,卻又不知道什麽原因,仍生活在這世上。
隻有一個可能,這是厲鬼的力量!
“是這樣嗎?厲鬼的賦形,就是那個我看不到的‘爸爸’?”
然而就在這一刻,趙恆的警覺提升到了極點。
一種極其不對勁的感覺,莫名地出現了。
這股感覺令趙恆後背發毛,接著連忙追溯著這股感覺的源頭。他發現,居然是在門外。
房門已經鎖緊了,可那股感覺隔著房門,卻愈發濃烈。
這就是像一種窺視感,像陰暗的毒蛇一樣。
如果沒記錯的話,花遇曾說過,她在睡覺時,經常會被窺視。
窺視?
趙恆的手心頓時捏住了一團冷汗,他並不知道門外的究竟是什麽。
但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使趙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這與花遇的媽媽,是迥然不同的感覺。
花遇的媽媽,只會讓趙恆感覺詭異。
它所帶來的恐懼感,都是有些緩慢的。無論是那張的詭異笑臉,還有飯桌上的戒指事件,其中夾雜的恐怖感遲緩而混亂。
並不像門外這股目光一樣……趙恆渾身不受控制的輕顫,一個念頭從他腦海內升起,如果那個東西進來,自己會死。
沒錯,
會死的。
這已經不是窺視了,那個東西……正隔著一扇門的距離,死死盯著自己!
趙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崩出這個形容。可他知道,這是自己進入花遇的家以來,所經歷的最大危險!
再度過了十幾秒,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那是由近及遠的腳步聲,顯然……它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趙恆卻撿回了條命。
對的,
就是撿回了一條命。
那個東西遠去的腳步聲,就像是某種銳器,拖曳在地板上一樣,發出輕微,但卻刺耳的尖叫……
趙恆沉默片刻,在短暫地遲疑後,直接拉開了房門,再是探出身子,朝外頭望去。
如果就這樣被恐懼壓倒,那還拿什麽拯救花遇呢?
這可是線索,說不定是解開纏繞著花遇十幾年的靈異事件關鍵點!
走廊是漆黑的,可在這股漆黑中,趙恆卻瞥見了一股更加實質的黑暗。
定睛望去,趙恆發現那股黑暗,居然整體呈現人形。
可就在這時,它突然在房間前停下了。
它所停下的,正是花遇住的房間。
而很快,花遇的房門居然開了。
那個黑影,再是緩緩地走了進去。
趙恆見此情景,頓時睚眥欲裂。同時,他也不再遲疑,順勢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