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才二月份,但同市已經會偶爾浮現烈陽。
街道上這時還很冷清,趙恆背著與花遇並肩行走在一起。
“真的嗎?”直到第二天,花遇仍然沉浸於喜悅中,她仍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我的‘爸爸媽媽’,真的永遠不會再出現?”
現在的花遇,說話才帶有花季少女的活力,與以往那個死氣沉沉的她,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是的,那張照片就是厲鬼的賦形。”趙恆解釋,他也由衷地替花遇感覺開心。
沒了那兩個東西的困擾,花遇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了。
同時,趙恆也想了一個晚上,他在想自己該如何保持與花遇的關系。
這真的是個非常令趙恆困惑的問題。
花遇是趙恆從小學起就一直記掛在心上的人,他們當了九年的同學。
可那時的趙恆成績非常差,他完全不敢去跟成績優異的花遇交朋友。
如今,趙恆替花遇解決了一直困惑著她的難題。這本是一個能發展感情的好契機。
可當聯想到昨晚那種凶險的場景,趙恆也終於下了決心。
絕對不能親眼看著,
看著花遇再涉足險境了。
“真的謝謝你了,趙恆。”花遇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發自內心地感謝。
“沒事,舉手之勞。”趙恆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
可這當中的凶險,決不像趙恆描述的這樣,隻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昨晚花遇隻要再遲疑一秒,說不定自己就已經、就已經……
謝謝你了,花遇。如果不是你的勇敢與堅強,我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會因為不自量力而付出代價。
當然,
也要謝謝羅鳴。
我最好的兄弟。
如果不是羅鳴帶來的情報,趙恆也根本沒有勇氣面對這種東西的。
“對了,花遇,既然你的事已經解決了,那我……”趙恆也適時提出道別。
距離厲鬼之夜,隻有半年時間,由於時間倉促,趙恆也需要去了解更多的厲鬼。
這關系到日後的生存。
至於花遇,自己當然不可能帶上她。前面也說了,距離厲鬼之夜也還有半年,花遇至少還能有半年的平靜生活。
半年,是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日子。
“趙恆,你這麽費盡心力幫我,就是單純看在我是你同學的份上嗎?”
想到這兩天之間,趙恆為自己做的一切,花遇不可能不感動。
“嗯。希望你日後能過著平靜的生活。”趙恆隻給出了這個違心的回答,並且開始刻意拉開了點距離。
正是這個明顯的舉動,使花遇面容上的喜色消失了,繼而問道:“趙恆,我可以問你個事嗎?”
“什麽事?”趙恆也問。
“我知道,你以前跟羅鳴關系很好,可現在你一個人,會不會感到孤單?”花遇細聲的問。
這當中的暗示非常明顯了。
趙恆不敢說自己智商有多高,但基本的情商還是有的,他從這段話裡能感知到一些情愫,可卻平淡地開口:“羅鳴開始消失的時候,老師與同學、以及他的父母,全都失去了有著他的記憶,我當時真的挺無助。”
聽到這裡,花遇這才有個疑問,既然羅鳴消失了,可他會去了哪?
趙恆並沒告訴花遇有關於筆記本的事。
因此,中間缺失了一段筆記本告知自己,羅鳴已經回去未來的劇情。
不過花遇沒有多問,而是有些支吾道:“那麽趙恆……你幫了我這麽多,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既然這樣的話,交個朋友……不過分吧?”
聲音裡有點羞怯,但更多的是渴望。
僅僅是一晚上,花遇對於自己的態度,竟然轉化會這麽大。
這曾是趙恆夢寐以求的事,可眼下,他卻萬萬不能接受這份感情。
“這個事,以後再說吧。”趙恆隻淡淡地擱置到了一邊。
趙恆怎會感受不到如今花遇對自己的態度?
可一想到日後,趙恆就知道,自己必須得與花遇保持距離!
花遇愣了一下,隻保持著沉默,什麽也沒說。
……
課堂上,仍然是老師那激昂的講課聲。而底下,許多同學也在做著筆記。
看起來,一切都那麽寧靜平常。
但趙恆卻知道,這兩天的經歷卻是那麽真實。他在花遇家裡所經歷的,致命而危險。
趙恆掃了掃桌面,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正是筆記本。
對於筆記本,趙恆也知道,這是自己無法否定的存在。
老實說,他也曾生起過用筆記本來替花遇解決的想法。
可最後,卻還是強忍住了。
像昨晚的生死刹那,趙恆的腦海中就想起了這本筆記本。
縱然說著討厭、說著恐懼,可趙恆知道,筆記本有著他無法想象的怪力。
一聲歎息後,趙恆看待筆記本的目光,也發生了些許微不可察的變化。
那當中多了些複雜,從昨晚開始,趙恆就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弱小。
如果不是花遇,
自己恐怕就已經……
有人說,一個人成長需要時間。可趙恆發覺,隻僅僅幾天時間,自己就已經完成了心靈上的蛻變。
是的,蛻變。
羅鳴的座位已經被搬了出來,趙恆單獨坐著,可卻心事連篇。
還是那個問題。
花遇的事已經解決,那自己就不應該再繼續與她保持聯系。
畢竟,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非常危險。
趙恆也想清楚了,逃避真的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就像昨晚在花遇家一樣,如果不是他們兩個主動尋找出了那張照片,又有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因此,趙恆事後會繼續尋找有關厲鬼的事件。
正常人對這事可能會遠遠避開,但趙恆不一樣,他知道逃的了一時,但卻逃不過那個正慢慢逼近的未來。
趙恆已經兩個晚上沒睡了。
第一個晚上,趙恆在考慮,到底該解決那個厲鬼。
而第二個晚上,也就是昨晚,趙恆在考慮該如何處理與花遇的關系。
這短短的兩天, 趙恆已經經歷了太多。
很快,在孜孜不倦的講課聲中,趙恆趴在桌子上,進入了夢鄉。
趙恆曾聽說,夢裡什麽都有。
可他所在的這片夢境,卻非常荒蕪。
趙恆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用到荒蕪這個詞,可就像潛意識的解答。
沒錯,這片夢境,用荒蕪來形容很合適。
這是個遼闊的廣場,但上面卻長滿了發黃的雜草;同時站滿了很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幾隻形似烏鴉的風箏,在天空中無聲停留。不知道為什麽,即使有風,那幾個風箏也不擺動,像沒有任何活力一樣。
就像、就像固定在半空中了一樣。
在趙恆的印象中,風箏是非常飄逸輕靈的,光一根線條,還不能使其隨風而起。
可這幾個風箏,卻反而給這個廣場平添一些死寂。
趙恆的呼吸錯亂,一股涼意在心底彌漫,他下意識朝廣場裡面的人堆望去,有些不知緣由的恐懼。
這些人就像死去已久的僵屍一樣,臉上寫滿了麻木與冷漠。
他們也感受到了趙恆的注視,也無意義地望了過來。
感受到那陣陣目光,趙恆身上多了股無形的壓迫。
可趙恆仍沒停下掃視,他堅信,這裡面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快,趙恆就怔住了。在他的臉上,浮現出了震驚之色,以及眼底那抹不可置信。
這、這怎麽可能呢?
趙恆看到了,
在那些人身後,
正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