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許先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久。
確切的說,他連自己是什麽時候來,來這裡幹什麽也都記不清了,
甚至,他已經忘了他自己是誰,
只知道,
自己好餓,
餓入膏肓的那種。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苦苦追尋了許久許久,餓到幾乎快要啃食自己的血肉時,
一道透人心脾的芳香,透過黑暗飄進了他的鼻腔,挑逗著他的味蕾。
“咕嚕~”
許先狠狠地滾動了一下自己的喉嚨,
眼睛裡,嗜血的猩紅如火焰般瘋狂地跳動起來,
就像一隻饑餓到極致的野狼,突然聞到了羊羔的鮮香。
身體中,猛地一下湧出了一股強勁的力量,促使著他一路狂奔。
終於,在一處巨大無比的黑色囚牢前,許先停住了腳步。
囚牢?
應該是吧。
因為在許先的面前,是一座望不見頂的黑色大山,
山前,有一個足足百余米之高的山洞,
洞口,七十二根大腿般粗細的玄鐵柵欄拔地而起,封死了整個洞口,
洞內,黑色的雲霧彌漫,全部被阻隔在山洞之內,不曾漫出玄鐵柵欄半步。
至於洞裡有什麽,在洞裡黑霧繚繞的情況下根本看不清楚。
當然,此時的許先也根本毫無意識去了解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只知道,
自己現在很餓很餓,
已經餓得發瘋,
深入骨髓的那種。
就在這時,囚牢中的黑霧突然間湧動了起來,
兩縷相對大山來說比較細小的黑氣扭曲掙扎著透過玄鐵柵欄,像蟒蛇一樣從縫隙中逃離而出,相互交織在了一起。
隱隱間,一道暗淡的身影徐徐在牢籠面前浮現而出,
而那兩縷黑氣,則瞬間穿透了虛影的肩膀,將其死死地吊懸在空中。
好......
好香啊!
許先的面前,葛明那虛幻的身影雙目緊閉,安靜地被吊在那裡,一動不動,
可臉上,卻滿是無盡的痛苦。
吃了他......
吃了他!
許先動了,邁起沉穩的步伐朝著葛明緩緩走去。
似乎葛明的身影在他眼中並不是一個人形,
而是一盤舉世無雙的珍饈佳肴。
“別......別過來......”
就在這時,葛明醒了。
他痛苦握住肩膀上的黑氣,驚恐地望著許先,
哭喊著、
乞求著、
不停地掙扎著。
似乎是聽到了葛明的哀嚎,許先那原本已經近乎瘋狂的面容突然間呆滯了一下。
腦袋,出奇的疼。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頭骨中鑽出來一樣。
“我、我在幹什麽?”
刹那間,許先如夢初醒,眼中的猩紅開始慢慢退散。
大喘著粗氣,體內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消散,
身體一下子像泄了氣一般,虛弱地癱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
許先死咬著牙關,抱緊了頭顱,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圈圈漣漪,激烈地向四周擴散,
在黑色的山前濺起一抹蕩漾。
然而就在這時,穿透了葛明的黑氣突然像蟒蛇一樣盤旋而下,緊緊地纏繞在葛明的身體上。
其中的一條,
前端位置上突兀地冒出兩道猩紅色的血光, 緊接著,一路蜿蜒盤旋,慢慢地朝著許先爬了過來。
而此時的許先,依舊在艱難地與腦袋中的痛楚作鬥爭,根本沒有注意到即將爬到自己身前的黑氣。
當然,即使他注意到了,也無能為力。
一點點地,黑氣纏繞到了許先的身上,
冒著猩紅血光的前端,兩個尖銳的獠牙在翻滾的黑氣中凝聚。
隨後,狠狠地咬在了許先的脖頸上。
“呃!”
本就在痛苦中的許先隨即發出一聲痛呼,
那雙原本已經逐漸恢復清明的眼睛,一瞬間再次泛起了猩紅的血光。
刹那間,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站立起來,就好像被別人操控著一樣。
許先頓時慌了,掙扎著想要奪回主動權,卻始終力不從心。
輕揮手掌,纏繞在葛明身上的另外一縷黑氣順勢松動,前端兩道猩紅血光乍現,燎動的黑氣像吞吐著蛇信一半,緩緩爬向了許先,
最終,纏繞在了他的身上,與之前的那一縷黑氣一起,融進了他的身體。
眼中的猩紅,頓時又像火焰一邊狂亂地跳動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走向葛明,
伸出雙手,輕輕捧著了葛明的腦袋。
十指指尖,突然長出十根寸許長的黑色骨爪,
隨後,緩慢地、一點點地刺進了葛明的頭骨。
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淌,
葛明張大嘴巴,痛苦地嘶嚎著,
目眥欲裂,眼睛因充血而變得通紅。
停手啊!
快停手啊!
我不認識他啊!
無冤無仇,
為什麽要殺了他!
為什麽!
許先竭力地想要阻止這一切,可身體卻反而更加瘋狂。
十指終於全部沒入葛明的腦袋,
緊接著,
向外掰扯。
鮮血奔湧,腦漿四濺,一個完完整整的人,愣是被硬生生地撕成兩半。
可是,
還沒完。
口中,不知何時已經長出兩顆鋒利的獠牙,
許先抓起葛明那殘破的身軀,一點點地喂到了自己的嘴裡,
細細地,
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咯嘣!”
很脆,
很好吃。
......
被月光填滿的臥室裡,男人口中的獠牙死死地咬在葛明的喉嚨上。
“滋~”
吸食鮮血的聲音在寧靜的空間裡顯得很是清晰,
片刻後,半睜開迷醉的眼眸,依依不舍地將獠牙從葛明的喉嚨裡抽了出來。
染血的獠牙和被咬穿的傷孔之間,粘稠的血漿被拉出一條晶亮的絲線,
緊接著,深深一吸,一縷猩紅的血氣順著兩道傷孔徐徐飛出,輕盈地飄向了男人的口鼻。
血氣中,隱隱間似乎還有一個被拉到扭曲的人形在其中奮力地掙扎著,哀嚎著。
可無論他如何反抗,卻始終無法逃脫。
葛明的身體,隨著血氣的飛離開始變得乾枯,原本充滿彈性的皮膚慢慢地像老樹皮一樣變得褶皺,布滿了裂痕。
而他面前的那個男人,在吸食了他的血氣之後,乾癟的皮膚就像被注入了鮮活的血液,徐徐變得紅潤了起來。
“嗝~”
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吧唧著嘴,再次閉上迷醉的雙眼,
仰頭一倒,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