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間偌大的密室之中,七八個一人之高的巨大儲液罐並排佇立。
罐中,裝滿了看似渾濁的淡黃色液體。
罐子底部,各連著一根大拇指一般粗細的輸液管。
儲液罐中淡黃色液體被源源不斷地導入輸液管之中,最終全部匯聚到儲液罐面前的一個巨大蓄水池之中。
池子中,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猙獰的傷口布滿了他的全身,一動不動。
若不是立在一旁的儀器上還顯示著微弱的心跳波形,恐怕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已經是一具屍體。
密室外的玻璃窗前,三道背影筆直地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盯著密室中的重傷者。
“隊長他......”
右側一個白發披肩的年輕女子輕聲問了一句。
可以聽得出,她的內心很是焦慮。
“看造化吧,他體內金丹以碎,神魂俱損,若是沒有九天雪蓮和赤膽參,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回答她的,是站在中間的一個白發老人。
只聽這老人輕歎了一聲,轉問向了左側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子:
“和組織那邊聯系得怎麽樣了?”
“前線戒備緊張,沒有多余的金丹期強者可以調派過來接任隊長的職位。
至於九天雪蓮和赤膽參......
組織那邊給出的答覆是,還在研配中。”
聞言,男子搖了搖頭作答道。
男子回答完,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嗶——”
直至一刻鍾之後,一道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幾人的背後響起,紅色的警報燈交替閃爍,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
聽到動靜,白發女子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模樣的物件,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只見一道金色的太極八卦圖案一閃而過,緊接著,一個3D地圖投影顯現在了屏幕的正上方。
“不好,清和西路花園小區附近有不明暗物質能量波動。”
“清和西路?
我這就過去。”
年輕男子聲色一凌,說著,就欲轉身離開。
“讓畫煙去吧,你留下來給我護法。”
長舒了一口氣,站在中間的白發老人出言阻攔道。
“無論如何,今日我都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隊長的性命。
即使是魂飛魄散,也在所不辭。”
“張老......”
“去吧,當心些。
若是不敵,就想辦法將自己隱藏起來,找機會逃離天池市,回總部報個信。”
“我是不會當逃兵的。”
白發女子態度很是堅決,聲音冰冷地就像天山之巔的萬年玄冰。
“這是命令!”
白發老人朗聲喝道,稍作停頓,又將語氣緩和了下來:
“但願,事態還沒有緊逼到那個地步。”
“明白了。”
思索了片刻,白發女子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嘶~嘖嘖嘖......”
被月光照得通亮的臥室裡,隨著一聲輕吟,許先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雙手捂著額頭,使勁揉搓著太陽穴,
可以看的出來,此時的他,並不好受。
“這......是哪啊?”
喘著粗氣,扶著一旁的床榻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強忍著腦袋裡時不時侵入的眩暈感,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只見床上躺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似乎是拉扯地過於猛烈,被子皺巴巴地橫在他們身上,女人一條光潔的大白腿還露在外面,被月光照得發亮。 “額......”
近十年來過著雲遊道人生活的許先,哪裡見過如此香豔的場景,
一時間,一抹潮紅從脖子根直接漫過了頭頂。
連忙轉過身去面向了窗戶,
雖然,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轉,一個恐怖的場景突然間闖進了他的視野,一下子將他腦海中所有的亂七八糟全部衝散。
窗戶下,躺著一具屍體。
他的皮膚已經完全乾癟,蒼白得毫無血色,
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奇大無比,似乎在臨死之前看到了什麽讓他驚恐無比的事物。
“這、這......這......”
許先頓時語結,這一幕完全沒有預想到的場景,一下子讓他的思緒陷入了短路的狀態。
“你......醒了啾?”
“啊!要死啊!”
就在這時,無比寧靜的空氣中,突然間傳來一聲尖細的鳴叫。
毫無預兆的聲響,瞬時將呆滯中的許先直接嚇得原地亂蹦,張開臂膀胡亂地向四周揮舞了過去。
“哐啷!”
兩隻腳毫無章法地在地上亂踩,無意間,又將掉落在一旁的菜刀踢到了牆上,發出一陣雜響。
“是我啊啾!”
貼著刀刃,小強緩緩地從地板中冒出了半個小腦袋,瞪著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心有余悸地望著許先。
“啊?是、是......是你?”
終於,許先聽出了這是來自小強的聲音。
停下了跳動的步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長呼了一口氣,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半截身子還栽在地裡的小強。
“你他娘的想、想嚇死我嗎!
出聲之前倒是先打個招呼啊!”
拍了拍依然在劇烈跳動著的心臟,眯起眼睛蹙緊眉頭緩了緩氣。
“啊?出聲前......怎麽打招呼啊啾?”
看著許先一副要被嚇破膽的囧樣,小強也沒嘲笑,只是縱身一躍,從地板中啾得一下蹦了出來。
“這......哎呀算了!”
許先氣惱地擺了擺手,眨了眨眼睛,思緒又一下子回到了剛才。
“你把我究竟帶到了一個什麽地方啊?
床上這兩人,還有那具乾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使勁揉搓了一把臉,許先面朝著小強問了一句。
思緒既然已經恢復正常,他自然也看得出床上的兩人是陷入昏迷的狀態。
“你又不記得了啾?”
小強依然站在它剛剛遁地出來的地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跳到許先的肩膀上來。
“記得......什麽?”
望著小強那一副似乎有些後怕的模樣,眯了眯眼睛,許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又失控了啾!
真的是好嚇人的啾!”
小強瞪大了眼睛,使勁揮了揮它那短小的前爪。
“又失控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下意識地,許先想起了他在神識空間裡所發生的種種,一股窒息感,慢慢湧上了心頭。
“嗯......變故是從接近傍晚那會開始發生的啾。”
小強將兩隻爪子抱到胸前,略微思索了一會,這才徐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