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婆子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為許先這個妖道!
既然如此,來二狗,將這個許先押到土屬廟前,杖刑一百,逼他認罪!
如若不從,就直接將他綁起來,不從也得從!”
與王芳敲定主意之後,李茂輝當即轉過身來,朝著之前那兩個年輕人遞過了自己的拐杖。
“啊?我?這、這不好吧......濫用私刑可是犯法的啊......”
其中那個名叫的二狗的年輕人看到李茂輝將拐杖遞到自己面前,一時間竟然慫了起來,畏畏縮縮不敢去接。
“慫貨!你說你還能乾個啥?”
另一個年輕人鄙膩地瞪了二狗一眼,二話沒說一把接過李茂輝的拐杖,昂首挺胸地朝著許先走了過去,
仿佛對他來說,這是一份很光榮的使命。
看到那年輕人意氣風發地走了過來,許先並沒躲閃,任由年輕人拽著自己的胳膊,一路拉到了土屬廟前。
倒是陳樹和李偉急忙上前阻攔,卻在李茂輝的眼色之下,被其他村們們給攔了下來。
“大膽妖道,趕緊跪下!”
一聲怒喝,年輕人揚起手中的拐杖,朝著許先的腿腕憤然揮下。
“哢嚓!”
但聽一聲脆響,
足足有三指余粗的拐杖竟然直接應聲而斷!
而許先的膝蓋,
卻始終未曾彎下一毫。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這個骨頭天生就硬,我師父都曾拿它沒辦法,
雖然,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為啥。”
瞅了瞅朝著前方一甩而出的半截拐杖,許先訕笑著撓了撓後腦杓。
“這......”
那年輕人瞬間色變,愣愣地望向了李茂輝的方向。
“哼!廢物!我來!”
看著年輕人手中斷裂的拐杖,李茂輝冷哼一聲,邁出闊步走到許先身後,
隨後咬緊牙關卯足了勁,一個鞭腿再一次朝著許先的腿腕狠狠踢了過去。
然而,誰都沒能注意到,
就在這一刻,李茂輝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沙黃,
跟之前被附身的小男孩,一模一樣。
“嘭!”
頓時,肉體間劇烈地相撞如同悶雷般炸響,
而對這一情況毫無預料的許先,竟然直接被李茂輝踢飛了出去,兩隻膝蓋狠狠地鑲嵌在了山壁之上,
頃刻間,石塊龜裂,一道道如同發絲般的裂縫就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裂開,足足蔓延了有臉盆那麽大。
“嘶!”
好痛!
真的好痛!
膝蓋處傳來的劇痛,讓許先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這是許先這十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劇烈的痛楚!
可是,讓許先難以忍受的,不光隻有這些。
在他腦海中,一股更加尖銳的痛感,隨之瞬間襲來,
就像是一根無比粗糙的鋼針,在無休止地旋轉著,一點點刺入,一點點刺入......
“啊!”
終於,許先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折磨,昂起頭顱仰天長嘯,
憤恨的怒吼就如同一直被困在囚籠中的蠻荒野獸一般,充滿了野性。
膝蓋,似乎已經不再痛了。
就算痛,也比不過此時腦海中的痛楚。
他的眼睛,開始慢慢變得猩紅,
就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拚了命地想要將他的腦袋撕裂,
然後,
重獲新生。
緩緩地,許先收回了膝蓋,重新挺直了腰杆,
轉過身,凶厲的眼神如煉獄烈火一般,掃向了後方的村民們,
一股莫名的暴戾正在他的內心肆意狂亂。
恨!
憎恨!
不知為什麽,當許先看到面前的這些個村民時,
竟然沒來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憤怒!
他恨不得,
恨不得將面前的這些個人,
一個個地,
活剝皮肉,
生飲鮮血!
為什麽?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懂。
從十年前蘇醒的那一刻,一直到現在,許先從未感受過這種情緒。
不光是憤怒,就連喜哀樂愁,他也從未感受到過。
他自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個莫得感情的人,
就算平日裡對著人笑,或是嫌棄某事,這些都不是他自身的體會,
之所以會這樣,隻是因為許白石平日裡教導他,在面對哪些事情時,他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說白了,他就像是一道程序一樣,輸入指令,得出結論,
僅此而已罷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這......村長的力氣怎麽會變得這麽大?”
“你們快看!許先他......他怎麽了?”
“他是不是.....要殺了我們啊......”
......
隨著許先一聲狂吼,憤恨地注視著他們時,站在後方的村民們一個個不由地惶恐了起來。
仿佛在他們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脫籠的凶獸。
某些個平日裡膽小的人,此時已經在許先的注視下,兩條小腿瘋狂地顫抖了起來,
尤其是方才那個嘗試著想要當一回出頭鳥的二狗,也早已經小便失禁。
“他......他真的是個妖道!”
李茂輝頓時也慌了,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平時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傻小子,竟然會露出如此凶厲的一面!
更何況,他竟然能接下自己的全力一擊而毫發無損!
要知道,這可是土屬大神在不久前親傳給他的法力啊!
“大家快跟著我一起跪下!召喚土屬大神親臨降妖!快!”
說著, 李茂輝當即俯身叩拜,五體投地,口中竭力地大喊道:
“吾等愚民,恭迎土屬大神下凡降妖!”
聽到李茂輝的呼喊,村民們終於從慌亂中回過一絲神來,下意識地也跟著李茂輝一起跪倒在地:
“吾等愚民,恭迎土屬大神下凡降妖!”
“哼!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小妖,竟然也敢妄稱大神!笑話。”
許先殘忍地咧開嘴角,冷冽的聲音像極了九幽的陰風,
隱約間,他的兩顆虎牙似乎變得尖銳了幾分。
緩緩邁開雙腿,
伴隨著死亡的腳步,
如同來自死神的威壓,
正在向前無情地逼近。
“鬼......鬼啊!”
那些膽小的村民,再也受不了這種讓人心髒驟停的恐懼,連忙翻起身來,哭著喊著,一路連滾帶爬,狼狽鼠竄。
腳步,依舊在逼近。
李茂輝,終於開始絕望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喊了多久。
嗓子早已嘶啞,可心目中那個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的土屬大神,卻始終沒能降臨。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
那個被李茂輝無比敬仰無所不能的土屬大神,此刻卻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腦袋戰戰兢兢地躲在許先背後的大山深處,
一身沙黃色的毛發,正隱藏在無盡的黑暗中,劇烈地抖動著,
簡直像極了李茂輝家養的那隻膽小的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