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九步......
近了,
越來越近......
五步......四步......
已經近在咫尺。
李茂輝沒有再繼續召喚土屬大神,他的臉上,也早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威武霸氣,
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惶恐,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許先明明就隻是一個人,更是手無寸鐵,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李茂輝看到許先那一雙嗜血的眼眸時,他內心的恐懼卻像決堤的洪潮一般,一瀉千裡。
他掙扎著翻過身來,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兩條腿胡亂地撲騰著,試圖與許先拉開距離。
可許先那宛如死神一般的腳步,卻始終在一點點得向他靠近。
......
然而,
最終,
許先並沒能靠近李茂輝。
山間,不知何時已經漫起了濃濃的白霧,
濃到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而向陽村的村民們,在此時竟然全部被籠罩在了白霧之中,失去了身影,同時,也失去了聲音。
“吼......”
許先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低沉的嘶吼,
憤怒地抬起頭來,可眼前除了這片一望無際的白霧,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白霧中,彌漫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許先很清晰地分辨出,這是妖氣。
可至於為什麽會熟悉?
許先並不明白,也不想去糾結。
“是何方妖祟在吾面前賣弄妖術!”
許先朝著白霧中怒喝一聲,強烈地聲浪穿過層層白霧,在空曠的山間輪番回響,久久不息。
就仿佛在此地,除了他自己,別無他物。
“哼!”
許先冷哼一聲,決定不再去理會這個畏頭畏尾的妖怪。
收回目光,繼續沿著之前的路徑,闊步向前走去。
他想要在白霧中,將那些村民們一個個地重新找出來,
然後,嚼碎他們的骨頭,生吞他們的血肉,
隻有這樣,才能化解自己此時內心的憤恨。
可事與願違,無論許先再怎麽往前走,卻始終沒有碰到任何一個村民。
別說是村民了,就連山石樹木都未曾遇見。
“該死的迷霧!”
許先煩躁地暗罵了一聲。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個法力如此之高的妖怪,
而這個妖怪,很顯然並不是那個什麽所謂的土屬大神。
沒辦法,許先隻能漫無目的地在迷霧中前行,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能碰到那個背後搗亂的妖怪。
然而,許先並沒有走多久,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從許先背後的迷霧中傳來。
“醒來......”
“你到底是何方妖物!”
聽到聲音,許先連忙朝身後轉去,
與此同時,他的十指彎曲成爪,指甲迅速變得漆黑,指尖隱隱泛起一縷縷黑色的氣體,就像染了毒氣一般。
緊接著,朝著聲音的來源奮力抓去。
回首掏!
可是,他掏空了,
迷霧一開,看不見。
“醒來......”
還不待許先站穩身型,那道聲音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移形換位?
“東躲西藏得到底算什麽!有本事出來正面剛!”
好討厭!
真的好討厭這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許先頓時火冒三丈,
怒號一聲,
繼續,
回首掏!
可是,還不待轉回身的許先將手爪落下去,一隻光潔的玉手突然從迷霧中探出,
隨後,穩穩地點在了許先的眉心上。
“醒來......”
伴隨著那道空靈的聲音,許先隻感覺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至始至終,他都未曾能夠看到那個妖怪的模樣。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許先再一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荒地裡。
面前,是兩座矮小的土丘,
一座上面長滿了雜草,而另一座上面,則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咦?這不是師父的墓地嗎?我怎麽到這來了?”
許先緩緩地爬起身來,不明所以地撓了撓後腦杓。
“你醒了。”
正當許先犯著迷糊時,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從許先身邊傳來。
聞聲望去,卻見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漂亮女子。
她是真的很漂亮,絕色的面容,溫婉的氣質,腳下白霧彌漫,宛如天仙下凡。
雖然,許先並沒有見過天仙下凡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而這些形容詞,也都是許白石曾今教他的。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女子,許先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得驚訝或者害怕,
當然,就算他想感覺,也感覺不到。
隻是讓許先不明白的是,這個女子的身影看起來十分得虛幻,就像一層輕紗一樣。
“嘿嘿,小妹妹,你是鬼嗎?”
許先望著眼前的女子,咧開嘴樂呵呵地笑道。
“小妹妹?像嗎?”
女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許先,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像啊!我師父曾今說過,隻要是遇到看起來比自己年齡小的女孩,就要叫她小妹妹。”
“哦?那要是年齡比你大的呢?”
“嗯......叫小姐姐。”
思索片刻,許先一本正經地回道。
“哼~,你師父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呢。”
女子莞爾一笑,含媚而不失大方的笑容,著實美煞旁人。
“我叫聶靜瑤。”
“靜瑤妹妹你好,我叫許先,這名字還是師父給我取的呢,嘿嘿。”
“你......”
聶靜瑤秀眉微蹙,不過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難道你師父不曾向你提起過我?”
“嗯?沒有啊?”
“沒有......就算了吧,你以後喚我前輩就行。”
“啊?前輩?可是我看你......”
“我是你師父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聶靜瑤的眼神中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黯然之色。
“哦,聶前輩,方才是晚輩失禮了。”
聽到聶靜瑤自稱是自己師父的朋友,許先趕忙施禮道歉。
“看來你還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嘛,也不全是個傻子。”
瞅了一眼瞬間變的乖巧起來的許先,聶靜瑤眼中的黯然之色也隨之緩緩散去。
“嘿嘿,都是師父教我的。”
“嗯。”
應了一聲,聶靜瑤便沒再說話,
隻是輕踩著白霧,自顧自地飄到了許白石的墓前,靜靜的站著。
許先也沒再說話,就跟在聶靜瑤背後,陪她一塊站著。
可過了半晌,聶靜瑤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如若不是她腳下的白霧還在輕輕浮動,許先都會認為她變成了一尊雕像。
終於,許先有些耐不住心裡的無聊勁了,於是輕聲問道:
“對了聶前輩,我是怎麽突然就到了這裡來了啊,之前我記得我是在向陽村來著......”
“你不記得了?”
聞言,聶靜瑤緩緩轉過頭來, 注視著許先的眼睛反問道。
“嗯......”
許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隻記得李大伯突然很大力地踢了我一腳,然後......我就到這裡來了......”
“其實......也沒發生什麽。”
但很顯然的,許先並沒有聽進去聶靜瑤的話。
只見他略作思索,隨後猛地恍然大悟道:“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李大伯直接把我給踢過來的!
他當時踢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的力量出奇得大!”
不過隨即,許先又微微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地低聲呢喃道:、
“可是,他的力氣為什麽會那麽大呢?
不會......他也是隻妖怪吧!
是了!
絕對是!
要不然,他也不會那麽全力地去維護另一個妖怪!
嗯......不過話說回來,另一隻妖怪現在又在哪裡呢?
如果能把它抓住就好了,這樣的話,向陽村的村民們應該就不會再害怕了吧......”
“白石啊,你可真的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呢......”
一旁,聶靜瑤面色古怪的打量著許先,
也不知道她的這句話,究竟是感慨,還是......感慨。
......
“啊嚏!”
不遠十裡之外的一座大山深處,無盡的黑暗之中,突如其來地響起一聲劇烈的噴嚏,
渾身沙黃色的毛發不由地抖動了一番,一股莫名的心悸再次漫上它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