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望著愁眉緊鎖,鬱結難解的劉備,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說:“主公中曹操之計也。”此言一出,三兄弟齊齊大驚,劉備問道:“漢魂之言何意?備苦思多日,往日行事亦多有不盡人意之處,難道曹操之言有詐?” 唉,可憐的劉玄德啊,你也有尋求安慰的時候麽?歷史上這個任務應該是由司馬徽和徐庶唱雙簧,再加上劉備躍馬檀溪,死裡逃生,機緣巧合之下,司馬徽一語驚醒夢中人,從此劉備大徹大悟,人才觀有了徹底的改變,司馬徽一席話,方始世間有臥龍鳳雛。之後徐庶作歌自薦,讓劉備第一次嘗到了擁有謀士的甜美滋味,接下來的臥龍出山就顯得順理成章了。也可以說這是荊襄擁漢派庶族地主和清流集團傾巢出動之下的一次成功的人才營銷戰略。
今天這個任務落到了陸羽的身上,一個在這個時代還是未成年人的謀士,也能點化劉備這樣的一代梟雄麽?這大概就是穿越的力量了吧。
“曹操自遷都許昌以來,口含天憲,代擬王言,卻口口聲聲對主公說王道不可行,霸道可行,這難道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麽?”
這句名言一出,劉備關羽皆一頭霧水:“此言有何典故?”
陸羽自知嘴快失言,隻好胡編:“楚漢相爭之時,齊王田榮之弟田登為郡守,避諱‘登’字,時逢上元佳節,小吏張貼布告時將放燈三日改為放火三日,故百姓有雲;‘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備點頭讚道:“此語大妙,如此說來,曹孟德是故意詐我?”
“古之能得天下者,上焉者王霸雜之,中焉者外儒內法,下焉者不堪聞問。主公欲得天下,取上中下哪一策?”
“王霸雜之!王霸雜之!哈哈,原來如此。漢魂之言使備茅塞頓開。王道仁義乃經,霸道智術乃權,操以霸道兼天下,吾以王道持忠孝,;操以權術攬豪傑,吾以仁義濟萬民,操以臣下凌天子,吾以大義伐國賊,每與操相反,事乃可成矣。”劉備聞言,苦思良久,突然拍案而起。
我靠,這也行,這簡直就是自學成才啊。倒霉的曹操成了劉備成就大業的反面教材。也就是說,曹操用權謀把諸侯們統統乾掉,劉備再用仁義把曹操乾掉。這可能麽?可能,因為孟子說過:‘仁者無敵。’至於怎樣做到,他老人家沒說,你愛怎怎地。
不管怎麽說,突然頓悟的劉備仿佛洪荒小說中的主角那樣得證天地之大道,參投宇宙之玄機一般容光煥發,果然是不成聖,俱為螻蟻。隻有領悟了帝王之術,才能打破軍閥的桎梏,參與到群雄逐鹿的棋局中去,而不是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
老電影告訴我們,當主人翁解開了思想上的包袱之後,必然會以全新的面貌、百倍的熱情投入到工作中去。於是,主抓全軍日常工作的鎮東將軍從事中郎署將軍府事、徐州別駕陸羽還沒來得及和傳說中的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蟬親近親近,就被劉備拉去無償加班了。具體工作成績如下:
一、將徐州府庫中壓箱底的六萬斤精鐵全部拿了出來,集中全徐州的鐵匠高手,打造了兩千多具精鐵鎧甲。當年董卓獨霸西涼,盛產精鐵,也不過湊出來兩千多具。虧得徐州富甲天下,否則還真不一定拿得出來,就這樣,還是把陳群心疼得牙根子疼,連罵陸羽敗家子。
但是當張飛、太史慈聞風而來的時候,卻找不到陸羽的人了。這兩千多件軍國重器全部拉到了高順的大營。這幾日,
高順收攏呂布敗兵,漸漸也聚齊了數千人馬。陸羽一到營中,高順就被後面幾十輛馬車上的這些反射著玄鐵色光澤的精良鎧甲所震撼了。當年在董太師手下,才能有這樣的財力打造如此精良的裝備,如今自己剛剛歸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給自己的,也許就是這位年輕的軍師來向自己這些殘兵敗將炫耀下劉備軍豐厚的家底。 陸羽走到營中,當著全體士兵的面向高順宣讀了鎮東將軍劉備的命令:著鎮軍將軍高順於徐州步軍中挑選精兵悍卒,重建陷陣營。陷陣營配主兵三千,由高順統領;輔兵三千,由曹性統領。特撥精甲兩千兩百具,望陷陣營早日重振昔日雄風。
在高順營全體士卒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陸羽揮一揮衣袖,卻沒有帶走一片雲彩。劉備很聰明,對高順這樣的人品一流的大將來說,不需要耍解衣推食這種把戲,他和關羽、張飛、趙雲這樣的心腹大將一樣,有自己的道德標準和理想追求。隻要你敢信任他,他就一定會做到“士為知己者死”。
接下來,張飛、陳到、太史慈、魏延等各部都接到了鎮東將軍府發出的配合高順重建陷陣營的文書。很快,做事認真負責的高順根本不理會太史慈心疼到幾乎要拔刀相向的目光,將自己挑選出來的兩千四百名名丹陽兵精銳,注意是東漢第一雇傭軍丹陽兵的精銳帶回了自己的大營,開始了嚴苛的訓練。至於為什麽要多挑幾百名,高順說:練兵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一時間,讓以驕悍聞名的丹陽兵被震得失聲。
太史慈雖然心疼,但畢竟比較有面子。這幾年劉備在徐州威望日著,丹陽兵也闖出了老大名頭,一江之隔的丹陽郡早就有了“吃菜就吃青菜芯,從軍當投劉使君”的歌謠。孫策雖然屢次派人往丹陽招兵,但丹陽兵不是傻瓜,就算賣命,也要挑一個不差錢的主子吧。以往丹陽人躲避兵役都是舉家搬入深山,既不安全,又難以生存。現在好了,找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全家往小船上一躲,半夜功夫,就到了江北廣陵郡地界。廣陵太守陳登早就派人沿江巡視,隻要是丹陽人士,一律接到郡中客舍,好吃好喝供應者。身強體壯的就送到徐州投軍,老弱婦孺就地安家,編成屯戶,開墾荒地。一年多以來,丹陽郡來投者不下萬人,往徐州投軍者亦有兩千多人。所以高順前腳走,太史慈後腳立即將這些人編入營中,加緊訓練,並不會對丹陽兵的戰鬥力造成多麽大的影響。
也許,有讀者會問,中國人不是最講什麽鄉土情結,安土重遷的麽,怎麽到丹陽兵這,拋家毀業,背井離鄉就如此如同外出旅遊一樣簡單呢?
做為丹陽人(本作者祖籍蕪湖,東漢時屬丹陽郡鳩茲縣),並不是他們願意背井離鄉,而是如孟子所說的那樣:無恆產者無恆心,有恆產者有恆心。農民,在封建社會生存的基礎就是土地。這就是他們的恆產,誰要是兼並了他們的土地,那他們要麽成為家奴,要麽成為流民。當然,就算莊園地主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變成自己的家奴,把地方政府搞成光杆司令。所以大部分農民在失去土地之後就隻能選擇成為流民,忍受地主階級的壓榨,去租種他們的田地,以求溫飽。一旦遇到天災,就隻能逃荒。這就是社會的不安定因素了,但是正因為如此,農民階級不可能成為革命的領導者,去改變社會的階級,因為他們永遠依賴於土地,隻能選擇當農民或者地主。
而丹陽人比上面說的那樣還要慘,皖南山區,氣候濕潤,物產豐富,適合人類繁衍卻不適合人類居住,因為沒有足夠的耕地。丹陽人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不是老天爺的寵兒,他們隻能與猛獸為伍,和豺狼比鄰,也鍛煉了他們彪悍敏捷的體魄和桀驁不馴的性格。每當官府來橫征暴斂的時候,他們便會如後世的新四軍一樣,憑借熟悉的地形與官府周旋到底。
後來官府學聰明了,你不是能打麽,走,去當兵吧。管你天天吃飽飯,混得好,還能出人頭地,封妻蔭子。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於是丹陽人開始了一段漫長的悲劇,直到他們找到了第二條能走出去的路――從商。 徽商,也許就是這樣誕生的。(直到今天,在我的家鄉仍然有“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十四,往外一丟”的歌謠。對於丹陽人來說,離開家也許才能活得更加精彩。)在真實的歷史上,徽商幾乎把淮揚變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這裡面的辛酸血淚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學歷史,千萬不能只看表面。
丹陽兵名聲在外,說起來也算是開枝散葉了。而張飛就沒那麽走運了,不久,鎮東將軍府就又發出了一封措詞嚴厲的文書:高順於全軍揀選精銳,為何你部竟無一人中選。魏延部成軍不過一年,尚情有可原,你部徐州屯戶訓練不下三載,何以如此不堪。著即嚴加整訓,鎮東將軍劉玄德將不日前來指導檢查訓練情況,望你部予以高度重視。
這下那些徐州屯戶出身的士卒可就倒了血霉,被新上任的營部都督、副將徐盛整的死去活來,再加上傳言“好鞭撻士卒”的主將張飛整天板著一張臉,哪怕訓練再苦,也無一人敢亂瘓淅紊А
如此三月過去,九月秋高氣爽,劉備軍於徐州舉行三軍聯合比武,各部精銳盡出,讓前來觀看的徐州大小官員、士紳及別有用心人士歎為觀止,擊節叫好。消息傳出,諸侯震動。
二、
但人生就是這樣,職場得意,情場就要失意。近段時間主持鎮東將軍府日常工作,主抓徐州軍區日常訓練工作的從事中郎、別駕陸羽剛剛得到了領導劉玄德的表揚,正欲回家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卻發現自己家中煙霧繚繞,疑似走水。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紅顏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