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劉備前腳離開荊州,蔡瑁後腳就去劉表處告狀,此時劉表正臥病在床,蔡夫人親自服侍劉表吃藥。蔡瑁入內,加油添醋地打了劉備一通小報告。劉表聞言大怒:“汝掌管荊州軍馬,豈能如此兒戲。那三萬石糧草是我親口許諾與玄德,你怎可挪為它用。” 蔡瑁唯唯諾諾,不敢出聲。蔡夫人插言道:“劉備畢竟是外臣,縱然糧草遲個數日,亦不該當眾發怒,傷及主公顏面,如此忘恩負義,日後豈能安生?”
劉表斥道:“汝婦人豈敢妄言軍機大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玄德在新野數萬人馬,全仗此糧為食,一旦有甚差池,大軍豈不自亂?自張繡降曹後,吾夙夜不能安枕,唯恐曹操犯境,今有玄德在北,荊州可保萬全,爾等何故多疑?”
蔡瑁道:“昔日張繡不過一介武夫,縱然結為外援,亦不能動搖荊州根本。如今劉備素有梟雄之志,前番在徐州時便奪了陶謙基業。今到荊州,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姐夫不可不防。”
劉表道:“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扣了他的糧草?荒謬,似汝這般,豈不是平白送給劉備一個把柄,陷我於不義乎?”
蔡瑁大驚,伏地請罪。蔡夫人亦在旁邊勸解,劉表乃道:“今番權且饒過,日後再敢擅自做主,定不輕饒。”蔡瑁狼狽而出,劉表乃喚劉琦入內,道:“蔡瑁無狀,得罪了你玄德叔父。為父身體不適,你往新野去一趟,送五萬糧草與他,代為父多多致歉。”
劉琦領命而出,找蔡瑁要了五萬糧草,蔡瑁自然不敢阻攔,點撥三千軍士押送,護衛劉琦往新野而去。
此時,新野城正有一件大喜事,關羽的原配解夫人帶著一個十六歲的兒子前來尋夫。原來關羽早年在老家殺了人,不得以流亡江湖七八年,其妻子當時已有身孕,後產下一子。待劉備得了徐州,關羽加封官職,行文各郡,解夫人得知消息,便帶著十多歲的兒子前去尋夫,不料途中遇到曹劉徐州大戰,又耽誤了一年多,後隨難民南下荊州避戰亂,到了新野方知是劉皇叔的治下。解夫人看榜文得知,劉備乃夫君的大老板,想必知道其下落,便進城詢問消息。守城軍士知是關羽家眷,怎敢怠慢,飛報劉備。劉備聞訊,大喜,一面派人召關羽來新野,一面親自安排解夫人二人於縣衙住下。昨日關羽趕到新野,一家團聚,劉備設宴慶祝,眾人開懷暢飲,劉備親自為關羽之子起名為平,字安邦。關平長得頗有乃父之風,身體強壯,解夫人自幼便讓他在鄉野與人習武,練得一身好筋骨。關羽又親自指導,傳授春秋刀法不提。
酒席之上,張飛不小心酒後失言,被陸羽套出了一個大八卦。原來當日曹劉徐州大戰,曹操在譙縣的宗親紛紛往許昌避難,夏侯淵之長女與其侄夏侯博半路為山賊所困,幸得張飛搭救。二人見是劉備軍馬,不敢表露身份,張飛以為夏侯氏乃良家女,遂聘之,因戰事緊張,成親後,夏侯氏來不及表明身份便隨軍往汝南而去。直到今日張飛方知其身份,心中煩悶,又見關羽一家團聚,多喝了幾杯,不小心被陸羽給套了出來。
陸羽見一向直爽的張飛居然也會有心事,大笑道:“翼德與主公多年兄弟,有何事不能言?夫人自姓夏侯,又不姓曹,且大方說了,不必遮掩。主公曾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想必不會介意。”後來張飛果然向劉備關羽說起此事,劉備大笑,說張飛做了筆好買賣,曹操雖然得了徐州,卻賠給張飛一個媳婦。城池丟了可以再奪回來,媳婦生了孩子那可是一輩子都姓張啊。三人相視大笑。
陸羽說完了劉備的名言,忽覺腰間劇痛,回頭一看,原來是貂蟬暗下毒手,急忙補了一句:“誰敢動我的衣服,老子砍他手足。”貂蟬撲哧一笑,乖巧地為陸羽添酒。豈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回到家,陸羽一個新娘抱,把貂蟬往床上一扔,一個餓虎撲羊,牢牢地把貂蟬壓在身下。當即施展島國異術,把身下嬌嬈剝成了一隻大白兔,拿出七十二項絕技奮戰一夜,讓貂美人欲仙欲死,高
潮連連,實現了一次完美的逆襲。
次日,貂大美人渾身酸痛,遍體青紫,尤其是胸前雄偉之處多處瘀傷,陸羽自知理虧,趕忙殷勤服侍。不料劉琦送糧來到,劉備召眾人在議事廳相見,陸羽隻好抱歉地對美女說再見了。
來到議事廳,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面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忐忑和長期壓抑下的自卑,雖然看起來十分的謙虛但稍有動靜,就會顯得十分不自信。這個人就是劉表的大公子劉琦。他長期生活在蔡氏兄妹的陰影下,性格又比較軟弱,荊州文武官員幾乎沒有一個看好他,唯一的長處大概就是脾氣比較好罷了,不過他也的確沒有發脾氣擺臉色的資格,只能夾起尾巴小心做人。劉表大約也是看中這個兒子是個受氣包,派他過去即便劉備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劉琦也能自動過濾,不至於起什麽衝突,只要劉備收下了糧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劉備給大家引見了劉琦,劉琦自然是執禮甚恭,以子侄輩的身份向劉備請安,轉達了劉表的歉意,言語之中自然是對蔡瑁多有怨言,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劉琦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了。得了好處的劉備自然不會任由劉琦發牢騷,找個借口把話題岔開了,劉琦見事情辦成了,也就起身告辭,劉備自然要送出城。到了城門處,劉琦見左右無人,對劉備道:“蔡氏屢屢相逼,父親偏愛劉琮,對我多有怨言,倘若父親不在,小侄必遭蔡氏毒手,望叔父念在同宗之誼在父親面前為我多多美言,小侄感激不盡。”劉備唯唯應諾,但勸劉琦小心盡孝,二人相辭,劉琦拜別而去。
劉備回到新野,思劉琦之言,心中煩悶,乃召張飛、陸羽、魯肅、趙雲四人前來商議。
陸羽正在和貂蟬共進午餐,兩人卿卿我我,被陸羽摸得面紅耳赤的貂蟬根本沒正經吃上幾口,就被陸軍師半是強迫半是自願的抱在懷裡,用小嘴叼了一塊肉,喂陸羽吃。陸羽哪裡是為了吃肉,貂蟬剛喂完,還來不及把香舌撤出來就被逮了個正著,一頓長吻,直到美人喘不過氣來方才作罷。正親熱間,劉備第二次派人來請,氣得陸軍師差點把碗給摔了。
發牢騷歸發牢騷,在貂蟬戲謔的眼神中,陸羽整整衣服,又跑去工作了。來到議事廳,劉備很人性化的給眾人準備了午餐,大家邊吃邊聊,劉備將劉琦的話轉述給眾人,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劉備擔憂什麽呢?根據陸軍師設計的戰略,劉備自己單獨對抗曹操肯定不行,必須要借力,一開始可以佔據徐州借袁紹的力,可惜袁紹貽誤戰機,導致徐州失守。現在龜縮汝南,就必須借劉表的力,但是到目前為止,劉表在戰略上的進取意圖還沒有顯現出來,當然了,畢竟這個聯盟才剛剛成立,還需要一定的磨合期,而北方的袁曹雙雄一旦大打出手,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可今天劉琦的話卻清楚地告訴劉備,荊州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風平浪靜,在亂世根本不存在與世無爭的桃花源。如果荊州因為內訌而動亂不止,那麽劉備的戰略意圖根本不可能實現,所以劉備才會不顧飯點,著急忙慌地把眾人叫來開會。
劉備說完了,按照慣例應該是陸羽第一個發言,但是今天陸軍師飯沒怎麽吃倒吃了一肚子悶氣,這會還沒緩過來,坐在那一言不發。於是就輪到副參謀長兼作戰室主任魯肅發言。
“主公,依魯肅之見,劉表不過徒有虛名,並非英主。主公處於漩渦之中,想要獨善其身,恐怕已不可得。”
“唉,廢長立幼,本就是取禍之道,景升兄豈能不知,不過是蔡氏從中作梗罷了,待我好言相勸,未必不能化蕭牆於無形。”
“謬矣,如此蔡瑁必對主公恨之入骨,小人難養,主公不可自誤。”魯肅堅決反對。
“哥哥忒好心,又不是自家事,何必徒惹麻煩。”張飛插言。
“三弟,我等新到荊州,本就是欲借劉表之兵以抗曹操,倘若荊州兄弟鬩牆,北伐豈不成為泡影,漢室何日才能興複?”這話半是說給張飛聽,半是劉備剖明心跡。
這是回過神來的陸羽才真正進入了軍師模式,歷史上劉備真正開始圖謀荊州是從諸葛亮隆中對之後,在此之前,劉備是既沒有賊心也沒有賊膽。沒有賊膽很容易理解,劉備沒有吞並荊州的實力;沒有賊心是因為劉表畢竟是漢室宗親,劉備一向以仁義著稱,一旦撕下假面具,打起了同宗的主意,難免會被天下人詬病。這個問題在隆中對的時候,劉備就提出來了,但是諸葛亮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是籠統的說了一句“劉表不久於人世,劉璋非立業之主,久後必歸將軍”。這也是隆中對一個不大不小的漏洞,為日後劉備政權的合法化埋下了隱患。
劉備的話半真半假,如果劉表有意北伐,那麽作為清流出身的他,未必不能成為中興漢室的領袖,荊州自然不能內亂;但是如果劉表一意孤行,坐山觀虎鬥,那麽荊州內亂對劉備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趁火打劫,發展壯大的機會。
那麽問題的關鍵來了,劉表究竟有沒有北伐的意圖呢?這個問題不僅劉備想知道,袁紹曹操也想知道。可惜無論是歷史還是現在,劉表始終堅持中立,既不北伐也不降曹,在騎牆派的道路上一條路走到了黑,也把自己一手建立的荊州基業拱手讓給了曹操。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陳壽在《三國志》正文中將袁紹劉表放在了一個列傳裡,無疑說明這兩個人有相似之處,比如說都偏愛幼子,埋下禍患;都優柔寡斷,坐失良機。如果說袁紹是外寬內忌,好謀少決的話,劉表就是善善惡惡,坐而論道。
袁紹看上去禮賢下士,實際對真正的人才卻十分嫉妒,因為他們有性格,有主見,這些都是袁紹所不能容忍的,簡而言之,袁本初氣量狹小,甚至連表面上的容人之量都裝不出來。劉景升呢,他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奸臣,但是呢,對於小人不能驅逐,對於賢臣不能任用。也就是善善不能用,惡惡又不能除,所以荊州雖然人才眾多,但是圍繞在劉表身邊的都是一些徒有其表的讒佞小人。劉表生前高朋滿座,死後兒子卻眾叛親離,報應似乎來得很快,但惡果卻是劉表一手造成。
所以當官渡之戰時,袁紹曹操都向劉表發出邀請,劉表既不擁曹,也不助袁,就在荊州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上看風景,搞得曹操也摸不著頭腦。最後郭嘉一針見血:劉表,座談客耳。這個人只能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沒什麽大出息。所以劉表既不想北伐,也不願降曹,對於自己能力所無法解決的問題,劉表采取了鴕鳥政策,最後遺禍子孫。
可問題在於,陸羽了解劉表,劉備也了解劉表麽?或者說現在的劉備已經看清了劉表的真面目,敢於和他徹底說拜拜麽?
“主公,子敬先生所言不無道理,劉景升非建功立業之主也,荊州早晚必屬他人,與其落入賊手,不如歸於主公。如能兼並荊州七郡之地,足可對抗曹操。”
“漢魂何出此言,劉景升待我如兄長,吾怎可奪他基業,此事萬不可再提,等我尋機勸過兄長,再作商議。”
“主公之苦心,陸羽豈能不知。但在下還是那句話,荊州不是劉表的荊州,而是大漢的荊州。如果主公因為兄弟之小義而坐視荊州因為內亂而淪入賊手,那就是因小失大,失君臣之大義。劉表如果有心北伐,主公為何遲遲不將衣帶詔出示?”
“劉景升身邊必有曹操耳目,萬一走漏消息,豈不陷天子於不義,此事容我從長計議。”劉備給陸羽一個“你懂得”的眼神,陸羽也就閉口不言。
夜間,陸羽遲遲不睡,貂蟬幾次披衣來看,陸軍師都搖頭不語。三更過後,劉備果然派人來請,陸羽入密室見劉備,二人對案而坐,案上有一張白絹,正是“衣帶詔”。劉備對陸羽道:“漢魂白天所言,備亦深有同感,怎奈此處不是徐州,恐有曹操耳目,故而深夜請漢魂至此。”
“主公不必客氣,荊州局面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主公謹慎行事分所應當。陸羽思之良久,有一愚之得,請主公代為指正。”
“漢魂,你自平原相從以來,屢獻良謀,你我君臣相知,有話但說無妨。”
“主公慧眼如炬,觀劉表其人如何?”
“景升兄雖是仁人君子,但生逢亂世恐非治亂之主也。”
“主公真是厚道人,依在下小人之心,劉表名為盟友,實則暗中提防。一旦河北有戰事,他絕對不會與主公一同起兵北伐的。非但不如此,甚至就算蔡瑁抄了我們的後路,劉表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劉備聞言,仰天長歎。陸羽道:“主公不必煩惱,天下英雄本來就是鳳毛麟角,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主公懷王霸之志,縱有磨難,早晚必成大器。”
劉備搖頭笑笑,道:“荊州如此基業,景升兄難道就沒有勤王之志麽?”
“即便有,也不多。如今怕是早已力不從心,荊州兵權盡歸蔡瑁,北伐從何談起?”
“唉,漢魂一語中的,吾觀蔡瑁心懷不軌,久後必為禍害。”“即便有,也不多。如今怕是早已力不從心,荊州兵權盡歸蔡瑁,北伐從何談起?”
“唉,漢魂一語中的,吾觀蔡瑁心懷不軌,久後必為禍害。”“蔡瑁蒯越等輩,俱是荊州大族,指望他們支持北伐,無異於與虎謀皮。蔡氏權重,劉表心中未嘗不憂慮,主公可以試探一二,也許能打開一個缺口,攪動荊州局面也未可知。”
“我們初來乍到,不知深淺,貿然插手恐怕不妥當吧。”
“主公,生逢亂世,有些事不是我們想避就能避得了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到了曹軍大軍壓境的時候,還不是我們拎著腦袋上去。劉表不能用人,荊州有識之士未必沒有其他心思,主公宜多多留心。”
“恩,漢魂曾言,荊州多清流賢士,前日山陽伊伯機先生與我親善,以後當多多拜訪。”
“積累人脈,以待時變,荊州也不是沒有文章可做。劉琦大公子那裡主公也要多多留心。”這話就比較誅心了,只能意會,不可言傳。一旦牽涉到長幼之爭,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了,即便是劉備,也不敢輕易嘗試,或者說他還對劉表抱有幻想。
劉琦送糧之後幾日,劉備聞劉表康復,帶著孫乾、陸羽,準備了一車補品,由趙雲率數百騎兵護送,到襄陽去探望劉表。
入內見禮畢,劉備關心劉表病情,劉表執其手道:“吾年弱多病,來日無多。方今天下多事之秋,二子不成器恐難繼承大業,吾死之後,賢弟可為荊州之主。”
劉備聞言大驚,急忙起身道:“兄長何出此不吉之言,劉備怎敢有此心。”
“賢弟勿驚,自你來後,方有人能與我說幾句知心話。吾有二子,長子劉琦乃前妻所生,性格懦弱,不能成大事;次子劉琮乃蔡夫人所生,天資聰慧,吾心下愛之,又恐廢長立幼,群臣不服,請賢弟為我一決。”
劉備勸道:“自古廢長立幼乃取禍之道,兄長不可不慎。”
劉表歎曰:“吾有心事,賢弟不知。”劉備正欲細問,蔡夫人從聞訊趕到,說:“夫君身體尚未康健,不宜久坐,今日可曾服藥?”
劉表道:“賢弟難得來一趟,我們兄弟說幾句知心話,汝等婦人不要掃興。”
陸羽以目視劉備,劉備道:“兄長身體要緊,且安心靜養,小弟暫且告辭。”
“賢弟且在襄陽多住幾日,切莫離去。”劉備允諾而出。
且說自劉備來荊州,蔡瑁便使其妹暗中監視劉備,凡劉表與劉備談話,蔡夫人均要在屏風後密聽。今日聽到劉表問劉備立嫡之事,心中大驚,唯恐劉備支持劉琦,急忙借吃藥之事打斷。待劉備走後,急忙使人飛報蔡瑁。兄妹二人商議尋機離間二劉,蔡瑁回去安排不提。
卻說劉備等眾人回到客舍,陸羽道:“主公今日險些惹下大禍,隔牆有耳,怎能輕言廢長立幼之事?”
劉備道:“漢魂無怪,吾見景升兄憂慮,不過寬慰一二。”
“只怕蔡氏兄妹聞之,必生歹意。主公既然已經卷入其中,倒不如亮出旗號,借劉琦公子之名,拉攏荊州有識之士。”
“萬萬不可,北方未定,怎可兄弟相爭,禍起蕭牆。”
“也罷,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此事以後再說。”少時,伊籍來訪,劉備接入,二人見禮畢。伊籍道:“將軍可知蔡氏兄妹欲離間劉荊州與將軍?”
“未知。”
“自將軍走後,蔡夫人與蔡瑁商議多時,企圖離間劉景升與將軍。將軍雖不懼蔡瑁這等小人,亦不可不防。”
“多謝先生,明日辭別景升兄,備自會新野。日後如有閑暇,望先生來新野一聚,備隨時掃榻以待。”
“玄德公天下聞名,伊籍仰慕已久,必來必來。”言罷,伊籍告辭而出。陸羽複道:“主公如欲久居荊州,便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漢魂勿言,我自有道理。”
次日,劉表又請劉備赴宴,二人相與對飲。酒酣,表忽潸然淚下。劉備問其故。劉表曰:“吾有心事,前者欲訴與賢弟,未得其便。”玄德曰:“兄長有何難決之事?倘有用弟之處,雖死不辭。”
“前日賢弟所說,吾熟思之。誠如賢弟所言,廢長立幼乃取禍之道,但長子劉琦雖賢,,而柔懦不足立事;少子劉琮,雖然聰慧,但畢竟年少,亦不足以掌此荊州九郡,故而心中煩悶。”
“劉琦雖然柔弱,可擇賢臣輔佐,劉琮雖然聰慧,但廢長立幼,只怕從此禍起蕭牆。”
“賢弟良言,怎奈蔡氏一族久居荊襄,皆掌軍務,更有蒯氏兄弟、劉先、韓嵩等為臂助,若立劉琦恐蔡氏不服。”
“蔡氏權重,可以徐徐削之;倘若立了劉琮,只怕荊州久後必歸蔡氏。”
好個劉玄德,此話一出,真是於無聲處聽驚雷。劉表再糊塗,不可能拿自己的基業和子孫安危開玩笑。你不是怕我劉備奪你的荊州嘛,那好,我告訴你,你以為蔡瑁就不會奪麽?漢朝自王莽之後,外戚專權的例子比比皆是,經歷過黨錮之禍的劉表不可能不清楚。劉琦再怎麽不成器,總歸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難道蔡瑁這個舅舅真能一心一意的輔佐少不更事的劉琮麽?
劉表本來就多疑,蔡瑁也是掌握了這個弱點準備行反間計,結果被劉備將計就計,倒打一耙。所以,沒事千萬不要得罪老實人,老實人打起小報告來,殺傷力更嚇人。劉表聞言,汗如雨下,默然不能言。劉備乃告辭而出,召集眾人徑回新野不提。
蔡瑁見劉備已走,乃率心腹數百人圍住客舍,將客舍中仆從下人一一嚴刑拷問,企圖栽贓劉備。劉表聞之,親往客舍,斥蔡瑁曰:“汝欲離間吾弟乎?速速將兵馬撤去,免遭旁人笑話。”言罷,對四周軍士一揮手,道:“還不散去!”豈料軍士無一人敢動,俱看蔡瑁眼色,劉表勃然大怒曰:“汝等看他作甚?吾才是荊州之主!”蔡瑁急道:“汝等豈敢放肆,還不退下!”軍士乃散。劉表自此方知蔡氏權重,威逼主上,心中又思劉備之言,對蔡瑁暗自提防。
伊籍聞劉表怒斥蔡瑁,便至新野見劉備,俱言其事。陸羽道:“主公好高明,將計就計,蔡瑁的日子從此不好過了。”
伊籍道:“蔡氏在荊州經營多年,勢力極大,又有蒯良蒯越兄弟相助,急切難以除之。”
陸羽笑曰:“吾有三策,雖不能至蔡瑁於死地,卻也讓他翻不了身。”
眾人聞之,大奇。這些年下來陸軍師的鬼點子層出不窮,誰要是被他惦記上了,那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摻沙子、挖牆腳、拋磚頭。伊籍先生委屈下,權且做一回沙子;荊州賢士眾多,主公如能收入囊中,便是別人的牆角壘自家的基業;曹操在北,必然來犯,我們便三不五時往荊州後院拋幾塊磚頭,也要讓世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亂世英雄。”
“漢魂三策雖好,卻不甚光明正大,恐怕惹荊州俊傑非議啊。”劉備擔心道。
“金剛怒目,所以降妖伏魔;菩薩低眉,故而慈悲眾生。對蔡瑁這等奸佞小人,就要用這等小人的伎倆,沒有荊州士人的支持,我們根本不能在荊州立足。”
在此之前,劉備和陸羽也討論過伊籍為什麽會主動投奔。伊籍,字機伯,兗州山陽人,三國時期蜀漢官吏。年少時便依附於同鄉劉表。劉備落難到荊州時,伊籍時常拜訪,托請劉備照顧。後來劉表病死,伊籍便轉投劉備,一起渡江南下。
也就是說,伊籍作為劉表的老鄉,和蔡瑁等於是天敵,所以在荊州一直不得志,投閑散置,隻做一個吃白飯的從事。而這個人善於辯論,有急才,和孫乾、簡雍有類似之處。前文說過,這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人才很得劉備的青睞,而且伊籍還擅長法律,日後成為《蜀科》的編訂者之一。作為南下避難的北方士人,伊籍必然受到蔡瑁、蒯良等人排擠,那麽他向同為北方避難人士的劉備靠攏,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不足為奇。更重要的是,伊籍的到來為一大批北方流亡士人找到了新的出路,而關鍵是劉備能否好好利用這一有利條件,擴大自己的班底。在歷史上,劉備的實力太過弱小,又長期受到劉表、蔡瑁的壓製,直到後期,才在劉表的默許下,建立自己的水軍。即便如此,曹操南下時,任然有大批士人隨劉備千裡逃亡,那麽現在,在劉表和蔡瑁之間撬了一條縫的劉備是否能在夾縫中左右逢源呢?
話分兩頭,卻說國舅董承自領衣帶詔以來,夙夜盼望徐州消息,後曹劉大戰之時,董承也以防備許都為名集合部屬,以備不時之需。後聞劉備兵敗汝南,心中大驚,乃以慶賀為名召王子服、種輯入府商議。王子服道:“國舅勿憂,待我明日探明消息,再做商議。”
次日王子服入尚書台見荀彧道:“昨日聞曹公在徐州大勝,滿朝官員盡皆慶賀,為何獨公愁眉不展?”
荀彧道:“劉備雖敗,主力尚存,今退守汝南, 倘若與劉表勾連,必為朝廷大患。今袁紹在北,中原必有大戰,一旦河北來犯,許昌必然空虛,若劉備乘虛而入,吾等俱為虜矣,何賀之有?”
王子服聞言,心中暗喜,嘴上卻道:“公見事深遠,等曹公回來,何不言明?”
荀彧道:“用兵者,不慮勝,先慮敗。曹公極善兵法,豈能不知,吾等為下屬,各盡本職即可。”王子服唯唯而退,回去報與董承,董承聞言道:“既如此,我等暫且忍耐,乃天下有變,再相機行事。”
曹操回到許昌,大肆保舉有功之臣。司徒趙溫見曹操權勢滔天,意欲巴結,乃保舉曹操長子曹昂為五官中郎將。曹操得知,反上書獻帝:“司徒趙溫為籠絡臣而錄用臣子曹昂。故選舉不公。”後使侍中郗慮罷司徒趙溫,至此曹操獨霸朝堂,乃遷郗慮為光祿勳。
郗慮,字鴻豫,山陽高平人。年少時,從師於經學大師鄭玄,並與華歆、王朗馳名當時。這個算起來是劉備同門師弟的人是當時朝堂中第一向曹操宣誓效忠的清流,和後來的華歆、王朗一起象征著清流集團的分裂。
後劉備南依劉表,在新野一帶大興屯田,佔據縣城,夏侯惇告急文書如雪片般飛來,曹操不得已,乃調張繡往黃河防線,替回於禁所部,後來又調李典、呂虔兩部往宛城駐守。自引軍駐官渡,使夏侯淵督黃河防線。
曹操在宛城一帶集中了夏侯惇、於禁、李典、呂虔等六七萬人馬,劉備的壓力可想而知,那麽兄弟鬩牆的荊州方面又會對此作何表示呢?請看下集——火燒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