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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志之季漢王朝》第30節 潁川高士(2)
審配見袁尚敗走,自知城池將破,又見辛毗於城下執袁尚印綬節鉞招降士卒,心中憤恨,乃徑至辛評家中,盡收其妻子父母下獄。先前袁譚敗走平原,皆呼辛評、辛毗家小出城,辛毗家人得出,而辛評家被審配所阻,軟禁在府中。  八月,審配兄子審榮夜開所守城東門,欲降曹。曹洪率軍突入城中,審配率軍逆戰,激戰至天明,審榮竟為亂軍所殺。曹軍一擁而上,生禽審配。曹兵入城之際,審配在城東南角樓上,望見太祖兵入,忿辛評兄弟壞敗冀州,乃遣人馳詣鄴獄,指殺辛評家。使者未及到獄中,一人騎馬而來,語使者曰:“城池將破,爾等死之將至,知否?”使者視之,乃袁紹謀主荀諶,因其弟荀彧乃曹操謀主,故不為袁紹所信任,賦閑在家。使者急忙問計於荀諶,荀諶道:“辛評之弟辛毗現為曹操謀士,若能將辛評家小獻於曹公,何愁沒有賞賜?”使者然其言,會城門開,辛毗在軍中,徑入鄴城獄中,欲救兄長家小。使者獻家小於辛毗,後果得曹操重賞。辛毗見荀諶,驚道:“保全吾兄家小者莫非是先生?”

  荀諶道:“然也。”

  辛毗拜謝:“先生之弟荀文若現為曹公心腹謀士,何不同往曹公帳下效力?”

  荀諶笑曰:“正有此意,故借令兄家小為引見之禮也。”

  辛毗亦笑:“此小事耳,某當為引見。”

  二人出城見曹操,正遇曹洪生縛審配,將謁曹操帳下,辛毗憤恨,以馬鞭擊審配頭,罵道:“惡賊,汝今日真死矣!”

  審配顧之,破口大罵:“狗輩,正由汝曹破我冀州,恨不得殺汝也!且汝今日能殺生我邪?”內黃令張子謙素來與審配不睦,之前率眾萬余人投降曹操,已然被封為列侯,見到審配,也想上來佔口頭便宜,便嘲笑被俘的審配道:“正南,卿竟何如我?”配厲聲曰:“汝為降虜,審配為忠臣,雖死,豈若汝生邪!”

  審配是袁氏的死忠份子,雖然辛毗對他恨之入骨,但是正如審配所說的那樣,對待像他這樣的高級俘虜,沒有經過曹操的審訊,誰也不敢私自處決他。而審配罵張子謙的話也說明了他根本不怕死,我審正南是為袁氏父子而死,是忠臣,雖然死了,也比你張子謙這樣屈膝投降的小人活著要強百倍,你能和我比?

  但是審配真的對袁氏父子忠誠麽?不,絕不。很多忠臣都有一個毛病,就是因為他自己以忠臣自居,所以凡是反對他的人,那就是不忠,是奸臣,是小人。所以逄紀迎合他,就是忠臣,田豐沮授反對他,那就是奸臣。可憐的袁紹居然用審配這樣的人總領州事,好端端的一個冀州便從此四分五裂了。而審配直到死,恐怕還以為冀州是辛評、辛毗這樣的所謂的奸臣給敗壞的。

  曹操見到審配被擒,就問道:“知誰開卿城門?”審配曰:“不知。”

  操道:“正是令兄之子審榮。”

  審配恨曰:“小兒不足用乃至此!”公複謂曰:“曩日孤之行圍,何弩之多也?”配曰:“恨其少耳!”公曰:“卿忠於袁氏父子,亦自不得不爾也。”

  這段台詞在三國演義中被羅貫中套用到了陳宮的頭上,因為在老羅看來,這兩個人很想。哪裡像呢?對曹操的態度很像。這兩個都是忠臣,所以分外看不起曹操這樣的奸雄,面對曹操的主動示好,很少有英雄豪傑能招架。張遼、張郃、徐晃這樣的當世名將都是被曹操親自招降的,而偏偏陳宮和審配就是不買曹操的帳。

  陳宮被擒,曹操笑著說,公台啊,你一向足智多謀,今天怎麽被我活捉了啊。這是老朋友間開玩笑的口氣;而審配說出了那樣大不敬的話,曹操居然還主動給他鋪台階,你這樣做也是各為其主,不得不為罷了,想你這樣的忠臣,我曹某人是要重用的。可見只要這兩個人說一句軟話,不僅性命無憂,而且功名利祿唾手可得,可是他們為什麽拒絕曹操?還是那句話,清流們對道德有一種執著的追求,盡管有時候道德不能決定一切,甚至會令人感到害怕,但是這就是清流的本色。他們不一定有才乾,但卻是真君子,偉丈夫。

  三國志史載:“配聲氣壯烈,終無撓辭,見者莫不歎息。”為什麽別人要歎息,因為這樣的義士是為自己的信仰而死,是令人扼腕長歎的。臨行刑,審配對劊子手說:“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而歷史上第二個這樣做的,是南宋最後一個丞相——文天祥。

  文天祥被擒之後,前來勸降的從蒙古的親王大臣到南宋的親王大臣,最後連南宋投降的皇帝都搬了出來了,可是文天祥卻絲毫不為所動,軟硬不吃。最後忽必烈沒有辦法,隻好親自出馬。文山(文天祥字)先生,你是個有才乾的人,比耶律楚材還要能乾,現在你的祖國已經滅亡了,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到我的手下來做個丞相吧。

  忽必烈知道,看似弱小的南宋居然阻擋了戰無不勝的蒙古大軍數十年,最後還是靠南宋降將引路才得以全殲張世傑、陸秀夫的水軍,這其中的道理長期接受漢族教育的忽必烈很清楚。支撐那些漢人的就是——道義,盡管這個東西不能吃,不能穿,看不見,摸不著,甚至忽必烈覺得這個東西很可笑,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東西威力很大,能讓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元氣大傷,還搭進去一位蒙古大汗的命,搞得忽必烈都有點力不從心了。

  盡管忽必烈知道,自己無法掌握漢人心中的道義,但他知道,只要征服了道義,那些漢人不過是蒙古人的兩腳羊罷了。而在他面前的目標有三個——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

  張世傑,一介書生,因為不知兵要,被譽為“白敗名將”,但是當崖山五十萬水軍片甲不存的時候,這個書生比那些投降元朝的武將們顯得更有勇氣,投海自盡。而他的搭檔——南宋戰時左丞相陸秀夫在敗局已定之時,目送太后懸梁自盡,對著年僅一歲的南宋末代皇帝行禮道:“陛下,臣無能,國家破敗到了這個地步,陛下也只能以身殉國了。”說罷,抱著年僅一歲的皇帝跳海自盡。這兩個人隨著南宋的滅亡一起去地下繼續追隨他們的皇帝了,而忽必烈的最後希望就在文天祥的身上,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最後當忽必烈的耐心耗盡的時候,他也只能沮喪的承認自己無法戰勝文天祥,還有他所代表的道義,盡管他認為這樣做根本不值得。文天祥被壓上刑場的那天,北京城的百姓萬人空巷,前來相送,這就是道義的力量,盡管他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指引著人們的行動,影響著人們的看法,也使得在電腦前碼字的我,再一次熱淚盈眶,因為下面的文字是每一個漢人都必須記住的。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瞿秋白從容就義的時候,唱的是《國際歌》,然後坐下來對軍統特務說:“此地很好,開槍吧。”文天祥唱的是《正氣歌》,窮時節乃現,一一垂丹青。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當他踏上刑場的時候,他向那些給他送行的漢人百姓問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個問題,南方在哪裡?那裡是他的祖國,盡管外族暫時佔領了它,但並不能阻止自己對祖國的忠誠。然後文天祥向南方那個早已不存在的皇帝行禮:“陛下,今天臣的事已經做完了。(吾事濟矣。)”文天祥做了什麽事呢?他給我們留下了道義的傳承,那是中華文明五千年不絕如縷的原因所在,因為道義,“雖千萬人吾往矣”。

  如果,你承認自己被道義的力量所感動,請跟我一起念一遍下面的文字: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文天祥絕筆。

  審配的做法雖然很難像文天祥那樣給予正面的肯定,但是至少能讓見者歎息,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忠臣,永遠都受人敬仰,當然,死了的更好。

  審配已死,鄴城剩下的袁軍殘部束手就擒。曹操以勝利者的姿態臨祀袁紹墓,哭之流涕;慰勞紹妻,還其家人寶物,賜雜繒絮,令官府供給食物。但是袁紹的老婆劉氏還是不放心,便出賣了自己的兒媳婦。建安七年秋八月,曹操平定鄴城,長子曹昂娶袁熙之妻,年19的甄宓為妻。

  當曹操圍攻鄴城的時候,袁譚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間諸郡縣,攻袁尚於中山。袁尚走故安從次兄袁熙,譚悉收其眾。高乾以並州降,曹操複以乾為刺史。

  河北四州之地以冀州為首,曹操得了冀州,平定河北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袁譚見曹操軍勢浩大,複叛,攻南皮。曹操以冀州初定,軍士疲乏,不予理睬。青州別駕王修勸袁譚與袁尚聯合抗曹,袁譚不聽。王修曰:“兄弟,手足也。今與人相鬥,自斷右手,而曰‘我必勝’,若是者可乎?夫棄兄弟而不親,天下其誰親之!屬有讒人,固將交鬥其間,以求一朝之利,願明使君塞耳勿聽也。若斬佞臣數人,複相親睦,以禦四方,可以橫行天下。”

  王修的建議很正確,你們兩個活寶爭來爭去,現在連冀州都敗給了曹操,再不聯手抗曹,只能是死路一條。而袁譚拒不采納,讓王修去樂安一帶籌措糧草。曹操聞王修之計,大驚,恐二袁聯手,召謀士商議。

  許攸酒醉而入,聞其言,大笑:“阿瞞,汝多慮也。袁譚小兒如能用計,汝何能得冀州乎?”荀攸等人皆色變,操但嬉笑曰:“子遠,非汝,何能得冀州。”許攸大笑,以手撫操背道:“冀州既定,袁尚兄弟遠在幽州,士卒未附,可使大將急攻之。”操納其言,以張遼為先鋒,督軍攻涿郡,袁軍大將焦觸、張南率軍兩萬余人投降,袁尚、袁熙敗走烏丸。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烏丸承天下亂,破幽州,略有漢民合十余萬戶。袁紹皆立其酋豪為單於,以家人子為己女,妻焉。遼西單於蹋頓尤強,為紹所厚,故尚兄弟歸之,數入塞為害。

  袁譚見袁尚敗走烏丸,自己沒了擋箭牌,這才想起兄弟的好,可以已經晚了。曹軍旦夕便可來攻,遂拔平原,走保南皮。冬十月,曹操進軍平原,分兵略定諸縣。以荀攸、荀諶在鄴城開司空府,督河北諸郡縣事。十二月,高乾複叛,時並州前有高乾作亂,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後有胡狄在邊界,張雄跋扈,時時入寇。官吏百姓紛紛逃往,那些高門大姓趁機劫掠人口,擁有私人武裝,在地方上作為寇害,變本加厲地煽動百姓起來作亂,許多朝廷任命的官員根本無法赴任。曹操寫信向荀彧問計,讓他推薦一個向蕭何那樣的人物去鎮守河東要地,荀彧推薦杜襲。曹操遂命梁習以別部司馬領並州刺史,杜襲為河東太守。

  梁習到鄴城,見曹操,操問平定河東之計,梁習道:“欲平並州,須以大軍為後盾,恩威並施,寬嚴相濟,方可成事。”操然其言,因天氣轉冷,不宜用兵,遂將大軍在冀州諸縣就食,調於禁入河北,統馬延、張凱,曹仁統呂曠、呂翔,張郃、高覽、鞠義等河北名將各有升賞,得河北軍馬七八萬,聲勢極壯。

  曹操得了冀州,覽土地戶籍,與荀攸曰:“冀州有戶三十余萬,人口百五十余萬,真乃天下第一大州,如此大好基業,袁氏竟不能守,今吾欲平河北,有何計策?”

  荀攸對曰:“主公欲平河北,當先取人心,今有清河崔琰,袁氏兄弟爭辟之,皆不得,主公可用之,以收河北士人之心。”操然其言,辟崔琰為別駕,崔琰至,操曰:“:“昨案戶籍,可得三十萬眾,故為大州也。”琰對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親尋乾戈,冀州百姓暴骨原野。未聞王師仁聲先路,存問風俗,救其塗炭,而校計甲兵,唯此為先,斯豈鄙州士人所望於明公哉!”曹操改容謝之。

  這就是清流,崔琰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讓曹操明白,袁紹之所以敗亡,並不是河北沒有人才,而是這些人才,袁紹都不能用,如果曹操想證明自己比袁紹強,那就要拿出禮賢下士的誠意來。冀州雖然有人口百萬,一夜之間就能拉出十萬人馬,但是袁氏兄弟自相殘殺,冀州百姓深受其害,所以曹公你才有機會代替他們坐領大州。而現在冀州百姓的屍骨還來不及埋葬,曹公你卻不聞風俗,先問人口,百姓沒有聽見王師發出的仁義之聲,就又要被校計甲兵,難道曹公就不怕冀州人民對你很失望麽。

  漢文帝召賈誼來不問蒼生問鬼神,已經是遺臭萬年了,曹操面對正人君子發出的質問,也隻好夾起尾巴做人,盡管只是暫時的。

  但是問題還是不期而至,惹禍的家夥恰恰是不長眼的許攸,曹操對他百般忍讓,因為這家夥的主意的確很管用,別人看在曹操的面子上也就忍氣吞聲,避之大吉。可是這家夥誰不好惹,偏偏去惹許褚,結果被火冒三丈的許褚一刀砍了腦袋。許褚出了胸中惡氣,倒也光棍,徑自跑到曹操府門口跪地請死,氣得曹操差點罵娘。

  許攸這家夥確實討厭,哪怕你把他打個終身殘廢也好啊,非要殺了才解氣麽。殺就殺吧,反正謀士有的是,可你許褚殺啊,殺了人還不跑,跑到我這來算什麽意思。我是不處理你呢還是不處理你呢?

  曹操閉門不出,荀攸當然不能不管,趕緊讓曹仁、典韋把許褚拉走,然後趕緊讓人將許攸厚葬,從重撫恤家屬,等到全套戲碼已經演完了,曹操這才露面,跑到許攸靈前,當著大夥的面把許攸小時候和他一起乾的缺德事來了個竹筒倒豆子,然後又讓許褚給許攸披麻戴孝,這事才算揭過去了。

  曹操在鄴城建立新的大本營,很明顯是要逐漸擺脫漢獻帝的政治影響, 建立屬於自己的政治集團,因為在掌握了軍事集團之後,政治上如果不跟進,就顯得有點力不從心了。

  荀攸以曹操的名義開府治事,征召了一大批青年才俊到河北任職,除了上面提到的梁習、杜襲以外,還有崔琰之弟崔林、刑顒、常林、楊俊、王淩、王象、荀緯等,這些人才都被曹操授以並州縣令、縣長的官職,只等著大軍擇日平定並州,他們就可以隨軍赴任。所以擴展自己勢力一個很重要的指標就是人才的儲備。像劉備這樣得不到士族的大力支持,無法源源不絕地為自己輸送人才,即便讓他得了荊州,也根本控制不過來。一兩座軍事重鎮可以實行軍管,可是總不能所有的縣城都實行軍管吧。

  建安七年,曹操利用袁尚袁譚兄弟相爭的有利局面,迅速出兵北伐,花了一年時間,佔領冀州,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大本營。可以預見的是,只要曹操用幾個月的時間將冀州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麽河北的陷落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建安七年冬,曹操在冀州剛剛站穩腳跟,就調於禁屯穎陰,樂進屯陽翟;張遼屯長社,三路大軍共五六萬人,受宛城夏侯惇節製,恐諸將任氣,多共不協。使司空屬掾趙儼並參諸軍,每事訓喻,遂相親睦。同時讓在泰山、東阿休整的呂虔、李典兩部三萬余人,以及在鎮守黃河防線的張繡部萬余人入河北,準備參加下一階段的作戰。當曹操迅猛地擴充自身實力,以至於兵力富裕的要搞輪換製的時候,命苦的劉備及陸羽又在幹什麽呢?準確的說,他們什麽也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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