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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精隨筆》一十四、自我洗腦很容易
  我一直認為自己的知識面和邏輯性算是不錯的,也不只我自己認為,直接腆著臉說算是公認的吧。

  尤其是跟我的沙雕表妹一起的時候,那種智商上的優越感經常衝昏我的頭腦,比如有次我倆一起玩密室逃脫,我一眼看出來書架上的書東倒西歪的樣子〖類似II VII III IV〗是在表示羅馬數字,而表妹完全茫然,問我什麽是羅馬數字,為何認識羅馬的數字。

  我說:總會認識的,表上就有。

  表妹說:我家表不這樣,你家表我記得也不這樣啊,你到底怎麽認識的?學過?

  我說:沒學過也總會認識的,反正就總會認識的。

  ——————

  表妹第一次坐飛機,誤機了,因為她直覺是坐飛機跟坐公交一樣,到機場站點等機,機來了給乘務員看一眼證件然後上機。

  我得知後震驚了,問她四不四sa。她一臉無辜,說第一次坐沒有經驗,也沒有查,這麽想不是很正常嘛?

  我說不正常,我第一次坐之前也沒有查,但我就是知道,坐飛機前有一大堆事,托運,安檢什麽的。

  她說,那你肯定查了。

  我說,我真沒有查。

  她問,那你怎麽可能知道。

  我說,反正就是知道,你活二十年,這裡那裡稍微留點心,一定不至於完全沒有概念。

  表妹很不忿。

  ——————

  然而有一天,我被表妹嘲笑了,一直嘲到今天。

  因為我對自己知識面和洞察力的過分自信,有些東西我一旦認定,就死死認定。通常我也的確是對的,因為我會做大量查詢才去做出判定,但總有例外,比如從小認定且根深蒂固的東西。

  先說一下,下面的事發生在我念大學的時候。

  那天我跟表妹爭論米和麥是不是一種東西,而我所持的觀點是,是。

  我從小在北方長大,而且生得比較早,那時候物資不豐富,記憶中從來沒有聽過“米粉”這個詞,但是“麵粉”這個詞卻很常見。

  那時候我才很小,就開始分析:米必然跟麥是一種東西,不然,為什麽有麥子磨出來的麵粉,卻沒有米磨出來的米粉呢?而且,依據小麥產小麥,小米產小米,玉米產玉米,高粱產高粱,大豆產大豆,花生產花生原理,米應該是米產的,但是沒有什麽植物叫做米。所以,米肯定不是一種新的糧食,那只能是麥子的衍生物,因為大小口感最相似。

  一旦這樣認定,那麽很多疑點就會被很牽強地解釋出來(雖牽強,但足以障目洗腦):

  米和麥長得不像,對此我的解釋是,米是麥子又脫去一層皮的樣子。

  口感的巨大不同也是上述原因——又少了一層皮。

  後來發現真的有米粉米線,這也不難解釋,就是麥子先脫去一層皮變成米,再磨成粉,就是米粉,口感自然更嫩滑。

  總之,無論怎樣,麥子脫去一層皮就變成米是沒跑的。

  就這樣,我成功騙了自己二十年,期間常聽到有個詞,叫做水稻,比如新聞上水稻畝產多少多少,但這不會引發我去搜索水稻產什麽,因為我相信,水稻產水稻。事實上,我根本什麽都沒想過,跟所有人一樣,我在新聞裡聽到水稻都跟沒聽到一樣,或者說,就跟聽到艾哈邁德內賈德直布羅陀的感覺一樣,更不可能想到米。初中地理課上也是,跟甜菜一起出現,那就一起背就好,管它是什麽呢。

  ——————

  終於有一天,忘了什麽緣由,這個問題浮出水面,引發我倆的爭執。其實不算爭執,因為她差點笑死,隻叫我去查一個詞——水稻。

  這麽一點我就通了,不用查,就感到一陣清醒,水稻跟米一聯系,那一切就都對得上了。

  我記得當時還拚命給自己找場子,強調自己不是無知,是受了誘導:為什麽其他的案例裡面,植物跟所產糧食都是一樣的名字,唯獨水稻跟米不一樣。

  自我洗腦有時真的很容易發生,固化的思維更是愚蠢的表現,自以為是的分析讓人感覺自己耳聰目明,其實不過是遮得更嚴實罷了。

  所以我在《杠精隨筆》中長篇累牘的文字,可能全是bullshit,尤其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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