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把表妹教我唱歌的大致經歷寫一寫,如果哪位讀者像我一樣,完全不會唱歌,懷著那麽一丟丟想要唱好歌的願望,但沒那麽強烈,不可能考慮專門去學或者去做枯燥的練習,隻想自己私底下瞎琢磨,那麽可以參考一下,但必須事先申明:慎用,效果不保證,可能完全沒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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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前幾章的讀者應該知道,我有一個表妹,她是個沙雕。我比她年紀大,且不是沙雕,讓我跟她學東西總感覺略打臉,但如果想學唱歌,我也只能找她問。
表妹平時說話詞匯量很低,關鍵字就那麽幾個:我X、我Y、我Z和幾把。
但是那天,表妹是這樣說的:很簡單,你先,然後,橫膈肌,聲帶,丹田力下面托住被動劍突蝶竇額竇閉合軟齶眉心共鳴腔面罩,主要就這些要領,懂了嗎?
我說:懂個P,你要這麽教的話,那不用教了。
表妹立即變得像個賣課的一樣:別呀親,除了我,誰還對你有這樣的耐心呢?你嫌理論枯燥,那咱們直接實踐起來——你先嘗試吸口氣,像聞花香那樣吸!然後急促起來,像狗喘氣!
我照做,然後狗喘氣。
表妹:唱!
我:……(想不起來唱什麽)
表妹:肖揪窩昌昂借野貓(文字版:小酒窩長~睫~毛)預備,起!
我:……
表妹:不會?《小酒窩》都不會?
我:不太會。
表妹:我手勾了燈嗯帶(文字版:我受夠了等~待)預備,起!
我:《倒帶》……不怎麽好聽。
表妹:你隨意!只要簡單、樂句短,隻管唱!
我:月光色,女……
表妹扶額:燈燈,咱不會唱,就先從簡單的開始,行不?別一上來就胡彥斌月光吧,月到光升了好幾度,還轉音了。
我:哦,我手勾了燈嗯帶……
表妹打斷:沒用上!我再給你講講!
接著她又傳授了許多具體到肌肉骨骼的解剖學詞匯。
聽完,我很難過,因為還是聽不懂,感覺自己比表妹還沙雕一大截。
我就說:我還是自己摸索吧。我覺得唱歌就像學自行車,誰學騎車的時候還要先學理論課?學手臂怎麽發力?膝關節怎麽配合運動?不都是自己摸索會的?技巧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表妹說:唱歌可不一樣,唱歌跟說話機制不同。像你這樣的,說話沒中氣,語調低,明顯一點丹田力都不用,全靠喉肌主動發聲;音量小,句子長就喘,說明閉合也不好,所以你每次說話都會增加錯誤的肌肉記憶,漸行漸……呃,南轅北轍!
我說:你到底想說啥?
表妹嚴肅說:你這種破天資,別指望自己能摸索會,必須跟我學。
我說:好,我不摸索了。
表妹說:這就對了。
我說:但我也不打算跟你學。
表妹果斷又變成了賣課的:別呀親!這樣,你不是要摸索嗎?可以,但要有一個目標,我這就給你量身定製一個目標。
然後表妹深思了一會兒,做柯南狀:剛才我讓你唱簡單的,結果你唱胡彥斌,起調還不低,顯然你不知道什麽歌難。你不知道什麽歌難,隻可能有一個原因——稍微高一點,你就用假聲搞定,對吧?
我問:不該這樣嗎?
表妹又嚴肅:當然不該!OK,我基本可以確定教學方案了。不過還是再給你確診一下,
來跟我唱,不許降調:一閃一閃亮晶晶。 我跟著:一閃一閃……
表妹:停!第二個“一閃”,你都要用假聲?!天哪,你這先天真絕了。好了,你回去的摸索目標就是,用真聲唱完這一句,不許降調!別忘了聞花香、狗喘氣!第二個“一閃”的時候,收縮肚子,肚子一使勁,就能真聲唱上去。注意,只能是肚子使勁!肋骨最下面這塊使勁!脖子以上使勁硬頂的不算!如果感覺肚子使勁沒卵用,說明沒有在用丹田力,就繼續摸索。還要有一種幻覺:聲音不是從喉嚨到嘴這樣橫著出去,而是從胸腔到臉這樣豎著。
我就回去摸索著唱, 別說,還真管用!
我很快自認為修到了第一層,結果再次找表妹匯報時,表妹竟然說:不好意思啊,我其實不太會聽。你完全不會的話我聽得出,但你這好像又有那麽點意思,可聽起來又很白,我拿不太準。這樣,你回去繼續瞎幾把唱,唱到感覺要顫了,就去唱鄧麗君的《償還》,如果出現哪怕一次顫音,就說明在用氣息。
我問:那要是一直不顫呢?
表妹說:那就練錯了,我再想別的法子教你。
我感覺被這賣課的坑了:所以你是瞎幾把教的?
表妹很無辜:我是敲揚琴的,聲樂就瞎幾把學學,學是學會了,但不大會聽,也不能怪我啊,我讓你按部就班,你嫌枯燥;我這樣因材施教,你又怨我瞎幾把教。
我又問:既然你拿顫音當評判指標,那我不能直接學顫音嗎?
表妹說:不能!專業老師可不會拿顫音當評判指標,我是聽不出才這樣的。顫音是自然而然的東西!氣息不對,不可能有;氣息對了,就會有;有點氣息但氣不穩不足的,會感覺將顫未顫。沒有老師會教初學者顫音的!
我回去繼續瞎幾把唱。表妹指示的要點,其實我隻抓住了一個,因為其他的對我來說都太虛無。這個要點就是:【任何聽起來違合的、斷層的、低密度的、一聽就是假聲的假聲,絕對可以用真聲代替。】表妹也是依照這個“原理”給我定下的自學目標。
半年過去,真有了顫音,雖然並不好聽。別的技巧我都不會,這裡不提,但是丹田力,大概可以嘗試這樣去摸索著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