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揚以前精神受過刺激,總是沉默寡言,而此時看到孫子說要對付黑心拆遷商,他的眸子閃出光芒說道:“奮鬥~加油”
雖爺爺總把自己認成父親,但陸一鳴堅信,爺爺的加油是自己最大的鼓勵。
“一鳴啊,他們人多,後面還有公司,村長一家人都早跑了,這事~你還是別胡鬧。”
讓李奶奶,隻管幫照顧爺爺後,陸一鳴出院門,後面跟著像山一樣的王半山。
“半山哥,那些人好像很怕你?”
高大的黑漢子王半山,用手摸了把臉道:“我以前也是社會人。”
讓陸一鳴想起那句,社會我王哥,人狠話不多,左有青龍持,右有伏虎助,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前世的記憶中,路一鳴來到京都時,爺爺家已拆遷完,不大的小兩居裡,癡癡頓頓的爺爺照顧著自己,不聽話時,爺爺便會說起社會我王哥來嚇唬自己。
長大些,陸一鳴問起社會我王哥,現在人在哪。爺爺隻微笑看天,說王哥為保護春香姐已經不在。雖然前世,陸一鳴沒見過王半山,但想來,他也是個情真意切的真漢子。
這突然的回憶,讓陸一鳴看著王半山的眼神,多了尊敬。
“半山哥~半山哥~你就是社會我王哥。”
王半山尷尬一笑道:“還是叫我半山哥,我以前混社會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陸一鳴問王半山風台區檔案館位置,身為一名黑車司機,不~是正規車司機,王半山快速說出距灰土崗村4公裡的風台鎮看丹路上,然後主動要求自己開車送陸一鳴去。
到檔案館,陸一鳴填寫申請查看1998年帝拆遷政策文件的登記表。30多歲的女胖接待員,長的非常白皙,一掐就能出水,缺點就是有點胖。
遠處看,就像個肥胖的白兔子。
看著登記表上的信息,白胖的阿姨好奇問道:“來這查檔案,一般是區委各部門,很多律師或企業人幹部也回來,但你這小年輕,還真是少見。”
陸一鳴看對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意道:“阿姨~少見沒事,以後我常來,你就多見了,也省的您總看那些,表情古板,沒有趣味的幹部、律師。”
陸一鳴的話,讓本來守著檔館,無聊的阿姨,瞬間眉開眼笑。
“這孩子,說話真討人喜,不像你身後的黑大個,就知道繃著臉。”說完話的阿姨,轉身走向身後成排、成排的檔案櫃。
王半山的臉上,露出三條黑線。他可曾是社會大哥,不繃著點,怎麽威脅那些想害朕的刁民。
不多時,接待員阿姨遞給陸一鳴2份文件,一份是《98年帝都規劃藍圖》,一份是《拆遷過程,法法律保障及意見》。
接待員阿姨還叮囑,這兩份文件,只能再次查看,不能帶走。
陸一鳴坐在旁邊的小桌子上,開始一字一句的查看文件,身後始終繃著臉的王半山,邊撓著頭,邊看向文件,不時將眉頭擰成一團。
陸一鳴發現後,開始用手指指著文件,一字一句給王半山解釋。
‘拆遷要依法依規,不得強製拆除,人民的個人財產,包括住房財產受國家法律保護。’
隨著陸一鳴的解釋,王半山看陸一鳴的眼神,越來越佩服。
查看完,拿著文件的陸一鳴,看著30多歲的接待員阿姨,再次露出天真無限、善良可愛的表情道:“檔案館的文件,誰都不能拿走嗎?”
“那是,
這檔案館的文件,都是存檔的,要是想拿就拿,還不亂套。”接待阿姨的話鏗鏘有力,字字如丁。 但陸一鳴並沒放棄,他維持著陽光燦爛的表情,繼續追問:“那區委的幹部查完檔案,他們會做什麽?”
那30歲的接待阿姨,會心一笑道:“當然是複印嘍”,聽到這,陸一鳴的雙眼射出兩道光,在光線的照射下,接待阿姨補充道:“但這複印機可是區委財產,按道理外人可不能用的。”
“阿姨,我給你紙張錢,您就當做回,幫幫我吧,以後我經常過來瞧您”
被陸一鳴的甜言蜜語,說開懷的接待阿姨,拿著文件問道:“印~彩色還是黑白”
“彩色、彩色~”
不一會,接待阿姨拿著彩色複印好的30多頁文件回來,他將文件拿在手裡看著陸一鳴。這分明就是在要錢。
陸一鳴識趣拿出一張大團結,可沒想到,那阿姨握著複印件的手,並沒有松開。
陸一鳴賠著笑臉,趕緊又掏出一張大團結,那阿姨的手才松開。
“你別嫌這貴,這彩色打印的紙,本來就比黑白紙貴,那些律師,企業幹部,我都按1元1張算,你這30多張,我才要20,已經給你折扣嘍。”
識趣的陸一鳴趕緊稱謝,然後出檔案館。
“區區一個檔案管理員都這麽黑,什麽世道。”
聽著王半山的牢騷,陸一鳴安慰道:“30張紙,20元是有點貴,可這彩色複印件上的紅章可是物有所值,只要有它,真鬧起來,就算鬧到法院咱們都不怕, 因為法律規定,人民的財產受國家法律保護,而這紅章就代表授權。”
身後的王半山聽著服氣,當初自己就是不懂法,才坐牢吃虧。而就在此時,檔案館後院駛出一輛富康轎車。
當富康轎車駛過兩人,陸一鳴看到,駕駛座上,坐著剛才30多歲的接待阿姨。
真是扎心。
98年啊,一線城市工人月工資也就五六百元,可此時的神龍富康小轎車,需要14萬,還是1.6手動擋。
可在當時,自行車才是普通人的交通工具,有摩托車的已經算富裕,而汽車絕對是奢侈品。
一個區檔案館的接待員,竟開著14萬的小轎車回家吃午飯,讓陸一鳴感到,自己的兩張大團結,變成了汽油,為他們的犧牲,而感到惋惜~顫抖。
“嘿~嘿~”身後的王半山發現陸一鳴的異響,露出兩聲低沉的嘲諷。
上了車的王半山,離合,掛擋,深踩油門。破舊的捷達車,就像磕了藥的老人,顫抖兩下車身,風一樣的向前衝出。
眨眼便追上,緩慢行駛的富康轎車,即將進入拐彎,王半山猛打方向盤,不斷咳嗽的,吐著黑煙的捷達車,像個滿身汙泥的流MANG,撲向白胖的肥兔子。
十根白胖的手指,在富康車方向盤上,慌亂劃動,此時30多歲的檔案袋女接待員,滿臉都是害怕。
隨著老流MANG捷達車,吐著黑煙絕塵而去,富康車已栽入路邊水坑。
“我車技還行?”
“不錯、不錯~世界第一等,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