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塵與劉睿兩人一路並排騎行,速度不快,在得知了河谷五裡街事情的真相以後,劉睿對白同塵的崇拜已經上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一路上一直沉浸在秦十一還活著的喜悅之中。
王家接手鹽運的事情處理的七七八八,下一步白同塵就要考慮繼續趕路,畢竟誰也不知道小宛身上那顆魮之魚珠什麽時候會徹底失效,好在如今跟劉睿將一切說明,在趕路時可以讓劉睿設法幫助白同塵再次隱藏身份,以免路上再出現什麽不必要的意外。
一陣秋風吹過,小道兩旁不時響起一陣樹葉被吹散的聲音,聲聲蟲鳴不時響起,讓白同塵不禁想起自己在南寶村的那段日子,輕松安逸,而如今接觸到自己的往事越多,好像一切都變得愈發複雜了起來。
白同塵將自身氣息散開,感受著周遭的一切,卻突然眉頭微皺,隨機勒馬說道:“劉指揮使,這附近有人。”
劉睿聞聲也將馬停住,疑惑道:“什麽人?”
白同塵眼神一凌,輕聲說道:“我感受到周遭有幾個隱約的氣息,似乎不是什麽高手。”
劉睿四下張望,卻見曠野中空無一人,此時已是夜深,尋常百姓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難不成是自己安排的精銳沒有撤退?想到這裡,劉睿當即大喝道:“是何人鬼鬼祟祟!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剛落,周遭便響起一陣窸窣聲音,不知是誰大喝一聲:“殺!”
隨即從四周樹林中竄出一夥蒙面的壯漢,個個手持長刀,也不多言語,奔著二人便來。
劉睿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自己監風閣的人就好說,不然還真沒辦法跟白同塵解釋,但在這嶽州境內,竟然還有人敢偷襲他監風閣指揮使?這真是天方夜譚,劉睿衝白同塵喊道:“白公子不用出手!這點雜魚爛蝦,抬手間就讓他們灰飛煙滅!”
白同塵觀望一周,見來人只有八九個人,最高的也不過小宗師巔峰的實力,便微微點頭,讓劉睿出手表現。
只見劉睿翻手從袖中摸出一枚器物,對著天雙指一搓,一枚信號彈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爆裂開來。
這天下太平有些時日了,劉睿能被秦十一看中也肯定並非凡夫,自從坐上高位後已經很久沒有動手殺人了,剛才點燃這枚信號彈也不是怕二人有什麽不測,而是害怕周遭有漏網之魚,今日這些蟊賊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一定要他們有去無回。
一瞬間周遭大漢已經圍堵上來,帶頭的那個小宗師巔峰實力的高手一馬當先,腳下騰挪一躍而起,就衝著劉睿這邊要將他當頭劈成兩半!
只見劉睿嘿嘿一笑,不驚不慌,探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長鞭,自腰間驟然發力,長鞭破風甩出,直奔小宗師面門!
劉睿的動作實在是快,帶頭的小宗師堪堪橫刀擋住這凌冽一鞭,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劉睿當即躍下馬背,借勢一蹬一腳就蹬在小宗師的胸口傳來一陣骨骼斷裂的聲音,小宗師瞬間被蹬的倒飛出去喪失了戰鬥力。
而這邊隨後趕來的一眾大漢想要憑借人多將劉睿圍堵絞殺,但劉睿手中長鞭不斷揮舞,看似輕佻實則勢大力沉,稍有不慎就被這長鞭抽個皮開肉綻。
白同塵在一旁觀戰暗暗點頭,這劉睿雖然也只是個小宗師巔峰的實力,但實戰經驗要比剛才那位高出太多,想來也是從一次次監風閣的任務中磨礪出來的打法。
劉睿一邊揮舞長鞭,一邊冷笑道:“今天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想活命就上來跟老子拚,殺了老子,在江湖上你們也算是能揚名立萬!” 一眾人被面前這個由內而外流露著陰狠氣息的男子說的是一陣脊背發涼,而在另一邊不遠處的樹林中躲著的兩個人可就不只是不淡定了。
王暮冬和江淑雲特地畫了重金請來的小宗師,還沒輪到那個冒牌的白同塵出手就被一腳踢的喪失了戰鬥力,這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看眼前這個架勢,再打下去也就是個全軍覆沒,這幾號人根本不夠人家看的。
“娘子,這可怎麽辦阿!”王暮冬眼見著遠處哀嚎聲不斷響起,自己這邊的人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不禁焦急道。
江淑雲翻了個白眼說道:“哪知道半路殺出這麽一號人物,你沒看到嗎,那個冒牌貨躲在後面都不敢動手,如果情勢不好我們就先回去,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機會!”
王暮冬歎口氣說道:“娘子,這幾號人萬一把我們兩個給供出來怎麽辦?”
江淑雲咬牙說道:“如果被這家夥知道了是我們乾的,那明天乾脆就當著王家的面把他這副面皮揭穿!”
兩人正盤算著,卻突然發現身後火光四起,亮如白晝,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和甲士行進的聲音傳來,兩人回頭一看,卻見清一色黑色披風向這地方疾馳而來,心裡不禁一驚,監風閣!
還未等兩人有所反應,就聽見其中一百戶說道:“那邊兩個,給我抓起來!”
隨即就有一隊伍卒奔向自己,王暮冬直接嚇得往後倒退兩步,靠在樹上說道:“娘....娘子,這這是怎麽回事阿?”
江淑雲也是一陣不知所措,但還是說道:“沒事,我爹是朝廷命官,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麽樣!”
王暮輝此時都快要崩潰了,心底暗想道:監風閣要殺人,哪裡還管你爹是什麽官!
江淑雲大喊道:“我爹是嶽州市易司提舉江賢台!”
可就像王暮輝想的一樣,監風閣連三品大員都敢一刀抹了脖子,更何況是一個五品雜官家的女兒,江淑雲連後面的話都還沒喊出口,就被監風閣的伍卒用刀鞘直接拍暈,不省人事。
而另一邊,監風閣的一眾弓弩手和甲士突然出現,讓一眾見勢不妙想逃走的漢子直接嚇軟了腿,紛紛棄刀跪倒在地。
一名千戶疾跑來到劉睿面前,跪地說道:“屬下護駕來遲,指揮使恕罪!”
劉睿還沒玩盡興,將鞭子收回腰間,擺擺手說道:“四下搜索,一個都別放過,留活口!”
千戶得令退下,劉睿則走到白同塵身邊笑道:“白公子,我這兩下怎麽樣?”
白同塵微笑說道:“在這個境界已經非常不錯了,但我只會些劍法,也給不了你什麽指點。”
劉睿遺憾道:“剛才應該讓白公子出手的,也有機會見識見識天下無雙的風姿。”
正說話間,甲士帶著五花大綁的王家夫婦來到劉睿白同塵二人面前,往地上一丟,領頭的百戶行禮說道:“指揮使,抓到兩個同夥,這二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邊樹林中,其中這女的被抓時還說自己是市易司提舉江賢台的女兒。”
白同塵聞言微微皺眉,說道:“王家弟媳?”
劉睿轉頭問道:“白公子認得這二人?”
白同塵走近一些,定睛一看,這不省人事的二人不正是此前還在王家同桌吃飯的王暮冬與江淑雲嗎?這二人怎麽會在這?隨即轉頭說道:“這二人是王家的,應該是抓錯人了,先給他倆松綁吧!”
劉睿聞言連忙說道:“還愣著幹嘛?快松綁!”
領頭的百戶心裡一個激靈,趕緊招呼著給兩人松了綁,扶到一旁,找來涼水拍在二人臉上,不一會,王暮輝便先緩緩睜開眼睛,迷糊著四下環顧,發現自己還是身處包圍之中, 而且那白同塵此時就站在自己面前,趕緊哭喊道:“白公子,小的一時糊塗,這事都是我一個人指使的,不關淑雲的事兒啊!”
劉睿和白同塵聞言都是面面相覷,白同塵疑惑道:“王公子的意思是?今晚這些都是你們夫婦二人安排的?這又是為何呢?”
王暮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道:“不....不是,不是我倆安排的!”
劉睿做了多少刑訊逼供的事兒,是真是假一眼便看了出來,隨即走到王暮冬面前蹲下說道:“這位王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監風閣的人本來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王暮冬哪裡見過劉睿,但眼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勢,趕緊搖頭道:“不不不知道,大人,你饒了我吧,我真不知道。”
劉睿搖搖頭,說道:“我叫劉睿,在監風閣當差,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王暮冬聞言心裡是一下涼了個透,劉睿是誰,如今嶽州監風閣的指揮使,剛才一眾人拎著砍刀要圍殺的就是他,平時監風閣是得罪也得罪不起的存在,如今倒好,直接想把人指揮使給殺了,自己還有活路嗎?
劉睿見王暮冬這副模樣,笑著說道:“王公子不必緊張,我們監風閣也不是不明就裡胡亂殺人,但是不知道劉某是哪裡得罪了王公子?還非得殺了我才解恨?”
王暮冬聞言連忙解釋道:“不不不!大人,小的絕對不敢謀殺大人,小的原本是要......”王暮冬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兩個耳光,這下自己算是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