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塵很是費解,為何王家夫婦二人要廢這麽大功夫,埋伏自己這一遭,而且這些人明顯不夠資格跟自己一戰。
劉睿得到答案後向白同塵遞過詢問的目光,白同塵緩緩搖頭,畢竟是王家的人,還是待問清楚以後再做處置比較好。
“王公子,你們夫婦為何廢這麽大心思找來這樣一群人圍堵我?”白同塵疑惑問道。
王暮冬此時是萬般心灰意冷,乾脆嘴巴緊閉,一言不發,以免再說錯話。
劉睿不屑的發出一聲冷哼,王暮冬有一萬種方法能讓自己活下來,卻選擇了最不明智的一種,開口緩緩道:“來人,把這江家女兒帶下去,關入刑偵司大牢,嚴刑拷打!”
王暮輝聞言臉色大變,喊道:“大人,不關淑雲的事!”
劉睿直接起身轉頭,不理會王暮冬的哭喊。
王暮冬見狀一把抱住劉睿的小腿,指著白同塵說道:“大人,大人,他不是白同塵,他是冒牌貨!”
劉睿聞言身形一滯,轉頭疑惑看著王暮冬,小腿微抖甩開王暮冬,說道:“你說什麽?”
王暮冬跪倒在地,慌忙說道:“小人的嶽丈與白鷺書院楊映居的徒弟是遠房的表親,他同我們描述的白同塵性格品性與這個冒牌貨是天差地別,於是小人才召集了一眾好漢想在今晚戳穿這個冒牌白同塵的面目,以免王家受到蠱惑!但小人真的沒想到大人與其同行,這才冒犯了大人,大人,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跟監風閣為敵啊!!”
王暮冬一席話是聲淚俱下,劉睿看向白同塵,白同塵也是尷尬一笑道:“王公子,就是對我身份有疑慮,隻當面說出來就好了,何必出此下策,我與王家姐弟一路同行,北洲境內發生一切他們都知道,我又怎能蒙騙王家。”
別人可能會認錯白同塵,可監風閣的人不會認錯,尤其是像劉睿這種層面的人如今人手一份白同塵的資料,可能郭一白下達的絞殺白同塵的命令傳不到底層的耳朵裡,但女帝下達的搜尋白同塵的禦詔卻是監風閣上下人盡皆知,再就是方才在路上跟白同塵的交談中,白同塵已經將失憶之事坦白給他,性情大變的原因劉睿當然是知道的。
王暮冬見劉睿不肯相信自己,喊道:“大人!小人所說句句屬實,這人有可能長著白同塵的相貌,但一定沒有白同塵的實力!”
劉睿隻覺得有些好笑,說道:“你連白公子都沒見過,僅憑推測,就敢動手殺人?”
白同塵也微微搖頭,繼續說道:“王公子,這其中太多緣由你無從得知,但是我想,你們動手圍剿我,應該不只是擔心王家受騙這麽簡單吧?在我眼裡,似乎你們夫婦跟王家關系並不怎麽好。”
王暮冬被一席話堵得一陣氣短,半晌才說道:“你你你,你有本事就給劉大人看一下,方才一眾人圍殺上來,你隻敢躲在後面!”
白同塵被王暮冬給氣笑了,說道:“我大概能知道原因,你是覺得因為我的存在所以王家即將要接手監風閣的鹽運生意,覺得心裡不平衡,加上你們曾經聽過關於我的傳聞,如此一來就盼著我是個假的,這樣你們就可以繼續踩在王家姐弟的頭上作威作福了,我說的可對?”
王暮冬被戳穿心事,大嚷道:“你血口噴人!”然後轉身對劉睿說道:“大人,你看他一直閃躲不敢展現實力,一定是假冒的無疑!”
白同塵見王暮冬是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乾脆也不再與他多言,
轉身說道:“劉指揮使,剛好我前些日子遇到一些事情,心中有一些明悟,這一招一直沒機會施展,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試一下。” 劉睿當然也想看看白同塵真實的實力,便點點頭,然後撇一眼跪倒在地上的王暮冬,冷哼一聲道:“天底下多少高手想看白公子一招,你王家厲害的緊,瞪大雙眼看著。”
王暮冬之前先入為主的想法讓王暮冬也認定這年輕人一定不是白同塵,但如今見白同塵竟然不驚不慌,心底已經有一絲動搖,萬一他真的是白同塵,那.......
那日在青元山下,踏蓮而來的仙人吳一罡,王暮瑤輕輕噴在領口的酒氣,漫天飛揚的大雪,蜿蜒連綿的紅燈籠。
白同塵胸中有萬千煩憂,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眾人說我是魔頭,可我為何殺人。
反手拔劍,行露寒光肆意。
劉睿大喊一聲:“撤!”
百戶招呼著手下扛起地上已經呆滯的王暮冬和還在昏迷中的江淑雲,接連後撤。
白同塵此時絲絲黑發無風自動,雙目緩緩合上,手中劍勢起!
手中行露劍芒不輕不重緩緩流動,但後撤的劉睿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這看似平淡的劍勢正蘊育滔天的劍意。
自白同塵腳底周身三丈外的枯黃草葉瞬間騰空飛起,周遭須得兩三人環抱的大樹也在微微動搖。
白同塵驟然睜眼,屈膝拔地而起,騰向空中,手中行露舞出一道淒凌劍花,周身霎時紅光暴起!
問這紅塵之事何以擾人心憂,我當以一劍破之!
一時間如狂風突起!山林動搖,一襲白衣紅芒,劍意無雙!
劉睿等一眾人隻覺得霎時間天色亮如白晝!半空中那襲白衣四周的劍氣如同絲絲紅塵纏繞,烏雲凝聚,這便是劍意!
白同塵一劍揮出,數道紅芒如同火龍再世奔騰而去,所到之處樹木被攔腰斬斷,一片茂密樹林被硬生生劃出一片缺口!
白同塵一劍刺出,那周身紅絲點點凝聚纏繞,旋轉奔湧,巨大的氣浪卷起霧氣陣陣,隆隆破風聲響如天雷擊石,頓時蕭蕭涼風席卷,隻讓人覺得汗毛倒立!
白同塵一劍挑出,一道巨大劍氣如盤龍吸水,將四五顆大樹連根拔起,土地崩裂飛沙走石,劍氣如紅線蜿蜒在空氣當中,猶如女子繞指柔腸,流波陣陣。
這一劍滿是疑問,似是吳一罡猜不透的人道天機,似是王暮瑤道不盡的百轉柔情,似是理不清的往事種種。
巨大的氣浪四散而去,衝的遠處觀望的眾人堪堪扶著樹木岩石才站的穩,這是何等威能!是當時白同塵的劍意無雙!
江淑雲被這巨響震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眼前白衣男子這睥睨天下的氣勢,王暮冬早已是呆在原地,若是方才白同塵出手,怕是現在跪倒在地的一眾大漢早已化為齏粉!才知道挑釁這個男人是多麽不明智的選擇,哪怕他不是白同塵,捏死自己也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劉睿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加入今晚自己派來的五百精銳真的出來圍剿,現在嶽州監風閣大概已經灰飛煙滅不複存在了。
白同塵緩緩落地,行露歸鞘,周身氣勢收斂,隻讓人覺得恍若隔世,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象而已,江湖上這魔頭的種種傳聞又仿佛浮現腦海,一時間竟是沒人敢出聲說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變得小心翼翼。
白同塵此時隻覺得通體舒暢,自南寶村遇襲以來心裡的積鬱似乎發泄了出去,緩緩掙開眼晴,往一眾人躲避的方向走去。
劉睿轉頭看看王家夫婦兩個,隻覺得兩人卑微可笑,說道:“現在知道你們有多蠢了嗎?”
王暮冬和江淑雲還未從剛才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他們只知道江湖上的高手手腳通天,但真正親眼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驚世駭俗,此番威能竟以凡人之軀驅使,在他面前自己二人隻如同螻蟻!
白同塵腳步輕盈,緩緩走近眾人,笑問道:“我這本事可還入得王公子法眼?”
白同塵原本可以不必理會王暮冬的質問,但一來倘若劉睿不相信自己的身份,那麽王家接手鹽運的事情十有八九會就此泡湯,沒有劉睿監風閣的掩護,接下來自己要趕赴湘洲也會變得困難重重,再者就是自己想要給王家的姐弟出一口氣,從今以後要讓王家二叔這一脈知道,什麽事情是永遠不該再做的!
王暮冬看著面前這個看似瘦弱的白衣男子,似乎一抬手就能讓自己隨時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不知道怎麽再繼續爭辯,只是跪在白同塵面前,似乎一瞬間蒼老了十歲,說道:“白公子,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鬼迷心竅,但求求你放過淑雲, 我願意一死贖罪!”
江淑雲此時也明白了這一切,兩行清淚就順著眼角流下,說道:“白公子,這一切主意都是我出的,我嫉妒王家得勢才出此下策,都是我的錯。”
劉睿當然是不在乎白同塵借監風閣之手處理掉這對男女,就是讓江家和王家二叔一脈一夜之間從人間蒸發對監風閣來說也只是易如反掌,此時見兩人如此作態,還是轉頭看向白同塵,說道:“如果白公子覺得殺這兩個人麻煩,就由我們監風閣代為處理,保證不會傷了你跟王家公子的和氣。”
但白同塵卻不是傳聞中那個暴虐的魔頭了,只是輕輕搖搖頭說道:“王暮冬,江淑雲,你們可知道自己錯了?”
王暮冬聞言一怔,連忙點頭道:“白公子,我們知道錯了,因為妒忌實在太愚蠢,還差點傷到劉指揮使,實在是罪責難逃,只求白公子看在我大姐和二哥哥的面子上,放過淑雲!”
江淑雲也是梨花帶雨,沙啞說道:“都是我的錯。”
白同塵輕輕搖頭說道:“你們本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何苦鬧到此番田地,如果你們誠心悔過,我可以求劉指揮使網開一面,不追究你們這次蓄謀殺人的罪責,但是你們必須親自登門給王家姐弟還有王老爺謝罪,並且保證以後再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王暮冬聽到事情還有轉機,連忙拉著江淑雲說道:“我們一定誠心悔過,從此以後再也不做那善妒的小人!”
劉睿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這白魔頭,還真的不再是傳聞中那樣可怖。
除了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