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塵回到王家時已經是半夜,王暮冬夫婦最後還是先放他們回家,讓他們明天親自到王家請罪,然後其他的事情就由王家定奪。
白同塵為了不打擾府內其余人,直接從側牆翻了進去,剛著地,卻發現王慕瑤坐在院子的台階上。
王慕瑤看到白同塵從院牆上翻進來,先是一驚,定睛一看是白同塵,才拍著胸口說道:“塵哥怎麽不走正門,嚇我一跳。”
白同塵有些尷尬,畢竟翻人家院牆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說道:“走正門不免弄出聲響,還需得打擾府裡給我開門,其他人也要休息。”
王慕瑤站起身來,拍拍臀上灰塵,笑著說道:“塵哥還真是處處想的周到。”
白同塵微微一笑說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休息?”
王慕瑤翻了個白眼,撇嘴道:“你不回來小宛就是不睡,這好不容易才哄睡著,欸,塵哥,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城外的紅霞?剛才突然亮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失火了。”
白同塵撓撓頭,王慕瑤嘴裡說的紅霞,多半就是自己剛才斬出的那三劍,尷尬道:“剛才在城外被人偷襲了,你說的那紅霞,大概就是我使出來的劍招。”
王慕瑤一聽白同塵被偷襲,趕緊走近白同塵身邊,拉著他的袖子上下打量,關切道:“你沒受傷吧?不是去跟官府的老爺們在一起嗎怎麽會被偷襲?暮輝呢?”
王暮冬夫婦的事情也沒有必要隱瞞,反正明天王家也會知道,白同塵就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跟王慕瑤說了一遍。
“這王暮冬!真是膽大包天!”王慕瑤聽完憤恨說道:“為了抹黑我們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殺人這種事情也敢做!”
白同塵歎口氣道:“他們很大原因是聽了我失憶前的種種,所以才會認為我是個冒牌貨,不過這也給我提了個醒,這偌大的江湖,還不知道有我多少仇家等著想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王慕瑤眼底浮現一絲憂慮,柔聲說道:“塵哥,你也看到了這人心險惡,你跟小宛去湘州這一路,一定多加點小心。”
白同塵見王慕瑤一副比自己還要擔心的模樣,說道:“再出發時劉睿會設法幫我隱藏身份,有了他的幫助相信會順利不少,暮瑤不用太擔心。”
王慕瑤盡管擔憂,但還是點點頭,說道:“那我就不打擾塵哥休息了,你早些休息。”
白同塵剛要點頭,王慕瑤又說道:“進屋的時候小點聲,別把小宛吵醒了。”
白同塵聞言一笑,說道:“好,知道了,暮瑤回去也早些休息。”
王慕瑤沒來由的又是俏臉一紅,趕緊轉頭走出了小院。
白同塵看著匆匆離去王慕瑤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依著王慕瑤說的,躡手躡腳的走回了屋內……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宛就醒了,睜眼一看白同塵正如往常一樣盤膝坐著運功吐息,便乖乖的自己穿好衣服出去洗臉梳頭,不一會兒王暮瑤便過來了,約麽著算準了徐小宛醒過來的時候就過來給徐小宛梳妝打扮。
同樣起個大早的還有王暮冬夫婦,經歷了昨晚那一遭以後,兩人幾乎是整夜失眠,迷迷糊糊睡著一會兒便覺得天亮了,王暮冬爬起來就往王家二叔那裡跑,江淑雲便趕緊回娘家去找自己那擔任市易司提舉的老爹。
昨晚劉睿在二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了這麽一句話:“道歉要有道歉的樣子。”兩人思前想後,還是舉全家之力前去道歉顯得最有誠意。
王家二叔王增銳一聽到自己這個兒子竟然找人圍殺白同塵,還搭進去了監風閣的指揮使劉睿,差點白眼一翻暈過去,這兩條隨便挑出一條來可就夠他們全家來回死個幾番的了,也顧不上什麽面子,抓緊著人去備上最好的好禮等著,自己和王暮冬則趕緊去江家聽聽王暮冬老丈人的主意。
趕到江家的時候江淑雲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而江賢台正坐在椅子上不停漫罵:“好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那監風閣的人是我們這種人能惹得起的嗎?”真正在朝為官的他,比經商的王家更知道監風閣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一旦被這群人盯上,人頭落地算是好下場。
王增銳見此模樣,趕忙快走兩步說道:“親家,事已至此,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倆孩子去死阿,既然那白同塵沒有當場將倆孩子殺了,說明事情還有緩和的余地,咱們趕緊想想辦法如何跟他們賠罪吧。”
江賢台站起身來,在屋內來回踱步,半晌才說道:“你可知道他們兩個人昨天晚上差點把劉指揮使給殺了!比人比起先前的秦十一手段更加狠辣,最是記仇,只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到時候給我們來個秋後算帳……”
王增銳現在的心情簡直不能用悔恨來形容,想到從前自己對大哥一家所做的種種,又想到王暮冬和江淑雲對王家姐弟曾經的譏諷,江賢台說的沒錯此時王家和監風閣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自己兩家就算是廢了。
王暮冬此時聽到二人的交談,心中五味雜陳,跪倒在江淑雲身邊說道:“爹,嶽父,此事是我們兩個一時糊塗,事已至此,如果大伯和監風閣非要追究,那我願以一死贖罪,無論如何都要保全淑雲。”
王增銳也是忍不住老淚縱橫,說道:“兒阿,你怎麽就偏偏惹了那個白魔頭,惹了監風閣的人阿,爹什麽都不要了,將所有家產都讓給你大伯家,只要能保全你倆。”
江賢台見狀也是長歎一口氣道:“行了,我們現在在這裡說什麽都是無用,還是趕緊早早登門謝罪,看看對面如何反應吧。”
王暮冬將江淑雲從地上拉起來,江賢台喊來下人備好馬車,一行人匆匆往王家趕去。
王暮輝昨晚喝多了還在呼呼大睡,王暮瑤則一大早就來給徐小宛梳妝,當一行人備著厚禮來到王家的時候,王老爺王增昌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尤其是看到王暮冬那個平時正眼看都不看自己家一眼的老丈人江賢台竟然也登了門,隻覺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王增昌站在院內,拱手說道:“不知是江大人登門,有失遠迎,還請江大人恕罪。”
江賢台和王增銳面面相覷,見王增昌如此做派,心裡直接涼了半截。
江賢台趕緊扶住王增昌的手臂,說道:“王老哥,咱們兩家結親這麽久了,都是一家人,都怪我之前公事繁忙沒機會登門拜訪,還請王老哥不要怪罪。”
王增昌心裡起了大大的疑問,這幾人是來巴結我王家的?難不成昨晚王暮輝跟監風閣談成了?消息傳的如此之快嗎?王增昌一時拿不準,說道:“來來,別在外面站著,我們進去說。”
招呼著一眾人進了屋,然後趕緊著下人把王暮輝給叫起來,再看看白公子有沒有醒過來,最好一並叫來。
王增昌剛進屋坐下,卻見王增銳一臉怒容對著王暮冬和江淑雲道:“還不快跪下!”
王增昌更是一臉茫然,為何大清早登門就讓兩個孩子跪在自己面前?難道是因為昨天在餐桌上對白同塵言語上的不敬?隨即說道:“二弟,你這是做什麽,快讓孩子起來,有什麽話慢慢說。”
王增銳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歎口氣道:“大哥,這倆孩子惹下大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們這是特地登門請罪的阿!”
王增昌心道,果然是因為白同塵,隨即說道:“不妨事的,白公子並非像傳聞中的那般殘暴,兩個孩子做的也算不上得罪,相信他也不會怪罪暮冬和淑雲的,快起來吧。”
江賢台以為是王增昌故意擺架子,連忙說道:“王大哥阿,你消消氣,這倆孩子是誠心知道錯了,我和親家也考慮了,之前我們長輩的一些誤會,不關孩子們的事情,所以今天我和親家也是特地備了厚禮來給王老哥賠罪,確實以前是我們做的不對。”
說著,下人們把一箱箱奇珍異寶抬了上來。
王增昌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不就是在飯桌上說錯了兩句話嗎?用得著如此緊張,這兩家未免也太害怕白公子了,也不知道這倆孩子回去是怎麽描述的白公子,才把江提舉都嚇成這樣,既然兩家是為白同塵而來,那自己也不好直接定奪,他說道:“我已經著下人去叫白公子了,一切待白公子來了看他怎麽說,我實在是也不敢做這個主。”
江賢台跟王增銳都暗暗擦了把汗,這王老爺一直不正面應對,實在是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增銳想到自己家這根獨苗有可能命喪監風閣之手,實在是忍不住,說道:“大哥,我知道我執意分家你心裡有怨恨,但是此事事關生死,暮冬是你的親侄兒阿,你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
就在王增昌想說話之時,門外王暮瑤的聲音傳來說道:“就許你家的謀劃著殺別人,不許人家治你們家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