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無語的盯著蔣盈余,良久才開口問道“尼古拉醬不用擔心回家了就會無聊的,我其實準備了不少的好菜,你和我一起去廚房做飯好嗎?”
蔣盈余想了想,老實了一點說道“讓我再躺半個小時吧,我是真的喜歡這張床,等以後我們家換新床還買這個牌子的。”
“科斯米拉夫彈簧廠……記住了?”娜塔莎再次遷就了她的丈夫,並無力的也跟著躺在了床上。
“記住了。”蔣盈余認真的說道,伸手就摟住了暖乎乎的老婆。
兩個人安靜的躺了一會兒,除了一直對視著的眼睛以外,什麽也沒做,等時間過去半小時之後,娜塔莎就扶著蔣盈余坐上了輪椅,又推著進了廚房。
“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俄羅斯紅腸可是生吃嗎?”蔣盈余沒話找話,手裡倒是在乾正事,他在給俄羅斯紅腸切片。
娜塔莎忙活起來就全是事,隨手找了塊白麵包塞進她老公的嘴裡,一面往案板上的牛排上撒著香料,一面關上了衝洗西紅柿的水龍頭。
蔣盈余嚼著白麵包,把手裡的紅腸裝盤備用,自己滑著輪椅到了廚房門口,在門後面找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把裡面的鮮魚拿出來,便滑著輪椅回到水龍頭那裡。
西紅柿已經被娜塔莎端走了,蔣盈余先隨意的洗了洗魚,小心的又把黑色塑料袋也衝了衝疊好收起來,然後又開始拾掇魚了。
娜塔莎點火煎牛排的時候,蔣盈余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娜塔莎……你不是說沒有煤氣了嗎?”
“哦,我上樓之後才反應過來,把你扔在樓下去燒什麽水太蠢了。”娜塔莎翻動著牛排,側著頭看了一眼她老公“尼古拉醬太單純了,老伊凡現在看著就是個老人,其實他以前是白匪出身,後來才投降的布爾什維克。”
“啥?”蔣盈余一臉的問號“白匪?你確定?我看他說話挺好的啊?”
“所以我也忘了這一茬子。”娜塔莎歎了口氣“想起來後我就不放心你,一秒鍾都在樓上待不住,這才編了個謊話掩蓋著下了樓。”
蔣盈余趕緊問道“娜塔莎你住的這是什麽地方啊?還有什麽危險的人物能事先跟我說一下嗎?”
“還有幾個中亞的移民咱們也是能躲就躲吧。”娜塔莎還真的告誡起來“也不一定會出事,但還是靠遠點好,這房子是破了點舊了點偏了點,只是能在莫斯科有棟房子就夠不容易的了。”
“中亞移民?黑毛子嗎?”蔣盈余把收拾好的魚也裝盤備用,然後就用蔥葉子開始搓起了手“那是要多小心了……對了,列爾不是亞美尼亞的嗎?”
“列爾是個難得的好移民,再說亞美尼亞也不是中亞的。”娜塔莎用鏟子試了試牛排,就關了火,對著蔣盈余問道“要嘗一嘗嗎?”
“不用了,你還是先做烤魚吧。”蔣盈余搖搖頭說道“我說,為什麽你這個地方會有這麽多的外來移民?還有那個老伊凡,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沒辦法的,這些人是奔著莫斯科的繁華來的,卻又只能住在最貧困破舊的地方……就像我一樣。”娜塔莎自嘲的說道。
蔣盈余遞過去裝魚的盤子“所以說蘇聯到底社會主義在那裡?我看著它怎麽一點都不像馬克思說的那樣。”
“湊活著過吧,還能怎麽樣?這個世界上那裡沒有窮人?只不過窮的程度不同罷了。”娜塔莎接過來盤子,又忙活起來了。
“那倒也是。”蔣盈余自覺的開始做番茄沙拉,
“沒想到我的家居然也安在了個民風淳樸的地方,也就蘇聯能壓的住場面,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了?”娜塔莎好奇的追問了一句。
“要不然咱們得趕緊搬家啊!”蔣盈余一臉不樂意的說道“這鬼地方再過幾十年絕對要上天了,簡直就是貧民窟預備役了。”
“莫斯科哪來的貧民窟,尼古拉醬想多了。”娜塔莎肯定不信,蘇維埃正是如日中天的好時候,國民一股心氣還是有的。
蔣盈余搖搖頭就閉上了嘴,在後世,白匪的後人大概率是光頭黨,也就是俄納,中亞移民……黑毛子的黑幫靠收戰鬥民族的保護費,都有上市了的。
這地方完全可以預訂幾十年後的貧民窟地位,畢竟這裡這麽多人才,等培養出了下一代,估計呼籲蘇聯解體的那些街頭鬥士也有他們的一份。
真在這裡住一輩子不僅坑了自己,後代三世也爬不出這個深坑。
別看老伊凡老實巴交的模樣, 環境和身份對人的影響太過巨大了,他的後代要是不能搬出這地方,遲早會把主意打到祖上白匪的‘威名’上面,因為在這地方乾別的已經養不活自己了。
蔣盈余做好了番茄沙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對著忙著的娜塔莎問道“我想了又想,覺得這裡實在不是安家立業的好地方,就算現在變不成貧民窟,生活設施也已經老化不堪,咱們是不是該做個計劃了?”
“計劃嗎?”娜塔莎伸手摸了摸保溫牛排的鍋,不在意的回道“咱們不是有一個去青島居住的計劃嗎?”
“那是夢想,是用來做夢和想象的。”蔣盈余又給自己找到了活,拿著土豆開始削皮“我是說短期內可以實現的計劃。”
“你這才是做夢和想象,我們那裡有買房子的錢?”娜塔莎撥弄著烤魚,回首看了她老公一眼“而且你不要聽我說了老伊凡做過白匪就瞎尋思,他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你看他多熱心的幫咱們忙啊。”
“然後你連一壺水都不給人家燒?”蔣盈余歎為觀止的說道“一個人可以改過自新,就說明他做過壞事,別人再不靠譜的猜測也該理直氣壯,因為能改好的人,必然可以改壞,就看大環境允許不允許了。”
“唉!你們華人曾經和白匪殺的血流成河,我怎麽可能不擔心你?”娜塔莎無奈的再次歎息“是我做的不對,那等會咱們把老伊凡叫過來一起吃飯吧?”
“你傻了嗎?叫過來不就等於告訴他,你剛才說沒有煤氣是騙他的,這不是要結仇嗎?”蔣盈余皺起眉頭“還是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