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作為福布斯中國辦事處的首席代表,亞洲區總裁普洛斯的到來,彭湃是要全程陪同的。
當然,普洛斯這次到滬海來,彭湃考慮他最大的目的應是推動福布斯進入中國、打開中國市場,其次才是考察自己,他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眺望著遠處的燈火。
作為福布斯亞洲區總裁,普洛斯的到來中國各方媒體的報到是少不了的,這個不需操心,隻要發一個新聞通稿即可,另外,接待工作交給波特曼酒店他也放心,重要的還是他這次到滬海來能見到誰。
滬海領導級別太高,日程早已排好,普洛斯來得如此匆忙,這個時間點很不對,沒有領導會刻意調整日程來等待他。
門鈴響了,他心裡一動,他等海茵薇等了一個晚上了。
門打開了,史蛟拿著一瓶紅酒站在外面,她雲鬢高挽,笑靨如花,領口低垂,露出一抹雪白,“可以請榜爺喝一杯嗎?”
“當然,美女上門,求之不得。”彭湃笑道,他下意識掩了掩睡衣,伸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大老板要來中國?”史蛟熟練地倒上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優雅地旋轉。
“嗯,我的大老板,他以為地球是圍著他轉的。”當著史蛟的面兒,彭湃並不隱瞞,只剩下不到兩天時間,半點眉目沒有。
“這是中國,不是美國,美國總統也能由著他想見就見嗎?”史蛟笑著伸過杯子,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暗紅色的液體就流進了紫紅色的嘴唇。
“能啊。”彭湃慢慢品著紅酒,“花五千美元就能參加一次募捐晚宴,還能和克林頓總統聊上幾句再合個影。”
史蛟笑了,她明白這件事對彭湃的重要性,可是眼前的榜爺根本沒有一點焦急上火的意思,她抿嘴笑了,“福布斯的title很響亮,可是你們的實力和業務畢竟不會影響國計民生,也不是到滬海來投資建業,如果我是大領導,我也不會接見你。”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潛意識裡她特想打擊一下眼前這個年輕的榜爺,看他上火看他焦慮,她想那會是她願意看到的,那會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如果隻是禮節性會見,沒有任何誠意,那還是算了吧。”她輕輕抬起腿來,誘惑在彭湃眼前一閃而逝。
“誠意?”彭湃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說波特曼酒店建在滬海是誠意的話,那麽福布斯也需要表達一下自己的誠意,當然福布斯是不可能建造酒店的。
史蛟以為他不明白,頗有些居高臨下,“你的功課做得也太不到家了。你的boss兩手空空跑到滬海來,還吵吵嚷嚷地要見高層,既沒有滬海關心的實質性議題,又沒有誠意上的象征性表示,高層為什麽要出面見他?是我的話也沒有積極性搭理他啊,你總要為會見營造一些良好的氣氛吧。”
彭湃看了看她,波特曼酒店的公關總監今天說話很直接,一針見血,“我不會讓他空著手來的。”
他心裡暗罵一句,這國際商業往來跟農村走親戚沒什麽兩樣,都不能兩手空空不是!
“你說說看。”史蛟的舒服地倚在沙發上,倒象是彭湃的老板。
“全球行政總裁會議。”
“全球行政總裁會議?”史蛟慢慢坐直了身子,“好主意,如果放在滬海舉辦,那麽對這個城市是一次極好的公關,這是今年克林頓總統訪華、百富榜發布後又一次重要的活動,
就放在我們酒店!” 她期待了,彭湃松馳了,“如果你隻是禮節性會見,沒有任何誠意,那還是算了吧。”他把史蛟剛才的話搬了過來,“你兩手空空,噢,隻帶了一瓶紅酒跑到我的房間裡來,還吵吵嚷嚷地要承辦這個活動,既沒有我關心的實質性議題,又沒有誠意上的象征性表示,我為什麽要同意?是你的話也沒有積極性搭理他啊,你總要為承辦活動營造一些良好的氣氛吧。”
史蛟面不改色,她幽幽地給彭湃倒上酒,“是不是我也太不懂事了?”
“你說呢。”彭湃舉起杯子。
“那你要我怎麽樣才能懂事?”史蛟笑道,幽幽地注視著彭湃,眉目裡盡是風情。
彭湃心旌動搖,他趕緊轉過去,一口飲盡杯中紅酒,“替我找媒體吹吹風,幫我聯系一下記者,給我做一份專訪,發到內參上去。”
“你?”史蛟一愣,“為什麽不是你的老板?”
因為與福布斯遲早是要分道揚鑣的,現在是要借助福布斯的title,打響彭湃百富榜的名聲,擦亮彭湃百富榜的招牌!
香風已逝,佳人離去。
“喂,你好,是郭總嗎?”彭湃撥通了郭廣長的電話,百富榜上的上榜富豪,是他的人脈,也是他的財富,“是這樣,郭董,後天……”
……
普洛斯是今天下午到的,可是他並沒有時差上的不適和飛行的疲憊,熱情地招呼著大家到酒吧去喝酒。
彭湃和吳千語熟門熟路地把他們帶到了一樓的酒吧,跟隨普洛斯滬海之行的是三個美女縈繞在旁,一個是他從亞洲區總部帶來的執行董事,一個是從新加坡帶來的亞洲區調研總監,一個是來自香江的公關總監。
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青人,名叫科瑞恩,是普洛斯的助手。
彭湃把為他們預備好的中文名片遞給他們,笑道,“普洛斯,你這次中國之行,可能見不到滬海的領導了。”
三位美女都在看著普洛斯,普洛斯卻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己的名片。
他面無表情地愣了一會兒,聳了聳肩,隻說了一個字,“喝酒。”
彭湃暗笑,不怒不問,沒有表情, 看來喜怒不形於色不只國人如此,這個普洛斯象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那我們的行程怎麽安排?”科瑞恩幹了杯中的雞尾酒,笑著問道。
“我們準備了一份方案,還沒有來得及拿給普洛斯,”彭湃目示吳千語,吳千語趕緊站了起來,這時,彭湃的手機也響了,“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望著他的背影,科瑞恩一聳肩說道,“這就是中國人的工作效率,普洛斯,我們需要專業的團隊進駐中國,而不是讓這個人作什麽首席代表!”
普洛斯卻象沒有聽到他的話,神情不變地舉起杯子。
那廂,彭湃也是神情不變,電話是郭廣長打來的,他有師兄恰巧在大領導身邊,這是旦複的人脈,“嗯,郭董,好的,除了福布斯的概況之外還要把普洛斯個人的簡歷,嗯,列出他大大小小的頭銜,嗯,包括他參與的各種學術、商業、政治、慈善、宗教等團體和機構的名稱以及他的頭銜……”
吳千語悄悄走了過來,不言聲地記起來,彭湃笑了。
憑借各種數不清的頭銜才能證明一個人的價值嗎?給一個人戴上各種頭銜就像往豬肉裡注水,純粹是為了壓分量,注的水越多說明豬肉本身越沒有分量,戴的頭銜越多說明這人本身越沒有分量。
“榜爺,一起喝一杯?”幾個老總從後面走了過來,熱情的邀請著,普洛斯也在朝這裡張望著。
“你們是?”彭湃抱歉地笑道。
“聽過你的課,在滬海,現在誰不認識榜爺啊!”
彭湃笑了,現在他隻有這一個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