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知道飄在了落花潭哪裡,只是還依稀知道沿著落花潭的這條河可以抵達九龍池,休息了有小半天的功夫,我們就開始計劃離開這裡了,至少要在天黑之前抵達風景區。
我看著羅教授拿出指南針在地圖上比劃著,內心鬱悶的很,兩岸是崇山峻嶺,中間一條深不見底的河,怎麽沿著這條河離開?
但顯然我的擔心是多余的,盤算好離開的路線後,梁姐就帶著我們開始著手製作竹筏了,就地取材,一個小時後我們就開始了漂流。
一路無話,整個隊伍仿佛毫無生機,我們四個人剛好各自面對一個方向坐著,望著某個位置的虛空發呆,互不干擾對方。我又想到了九黎,不免有些黯然神傷,此次天外魔鏡之旅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我掏出了那枚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碧璽,放置在太陽底下十分耀眼奪目,千年之後重見天日,依舊是那麽融洽。
“漂亮吧。”
我正看著出神,突然被羅教授的聲音拉回了現實,扭頭一瞧卻發現他們三人正呆呆的望著我,卻一言不發。
我默然的點了點頭,順勢將碧璽遞到了羅教授面前,笑道:“還不錯,這東西肯定值不少錢。”
羅教授亦是笑著看著我,但是並沒有接過的意思,“你自己拿著吧,這東西沒有研究價值,你拿在手中就名副其實了。”
我沒有聽懂他的話,納悶的看了眼梁姐,後者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直接無視了我的目光。
“巨子,這是墨家歷代巨子的信物,是蒼龍殿內棺中的東西吧?”
易仟順手拿過去看了幾眼,很自然的問道。
蒼龍殿?我頓了頓,目光有些索然,看來這個時候有必要挑明了,忙說道:“羅教授,你們都去過蒼龍殿吧?”
“對,蒼龍殿是迷失城的重要組成部分,非常關鍵,與其他三個地方齊名,密不可分。”
羅教授取下眼鏡,悠悠的開口回答道,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按壓著右邊一隻碎裂卻仍然黏在一起的鏡片,看似有些漫不經心。
“那你們進入蒼龍殿的時候是不是...”
“沒錯,之前已經有人進去過了。”
羅教授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死死的盯著我,然後又看向了某個地方,目光逐漸深邃:“那個丫頭已經在我們之前進去過了。”
我的身子突然不爭氣的劇烈抖動起來,沉默了良久,這才顫顫巍巍又問道:“羅教授,你能不能告訴我,蒼龍殿內的青銅古棺上到底記載了什麽?”
卑微的我,卑微的問題,我的提問耐人尋味,羅教授只是一遍一遍的輕輕按壓破碎的鏡片,並不著急回答,其他人看著心裡也著急,卻依舊一言不發,我們四人坐在竹筏上,氣氛有些微妙的壓抑。
羅教授是和絡腮胡一同進入蒼龍殿的,之後絡腮胡就死在了蒼龍殿下天然溶洞的地下河中,這不得不讓我放下身段卑微起來。
“墨由啊,你覺得迷失城應該有什麽?”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半晌羅教授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我不免有些失落,迷失城應該有什麽呢?鬼知道!
我納悶的連忙擺頭。
“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迷失城應該有什麽呢,墨者們守護至今已逾千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我對上羅教授的目光,兩相對視中我便陷入了沉默,換句不該說的話,你老人家都不知道,我他媽怎麽知道是什麽東西。
“秘密啊,墨者們守護的是個秘密,既然是秘密怎麽會讓我們知道呢,你說對吧?”
羅教授緩慢的戴上了眼鏡,突然提高了幾分音量,我看著他不倫不類的眼鏡不覺得有幾分好笑,應承的回答道:“對...對,有道理。”
說完,我就不動聲色的把頭扭了過去,我和羅教授鬧得有些不愉快,兩人不歡而散,眼角的余光看見梁姐和易仟也都各自別過頭去,我看得出他們各懷心事,忍不住想發火,不過卑微的我最後還是忍住了,在這個地方把關系鬧得太僵也不好。
其實我是聽懂了羅教授的話,他含沙射影的告訴我,蒼龍殿內青銅古棺上記載的東西是個秘密,而且是我不能知道的秘密,確切的來講是除他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知道的秘密。我可不可以這麽理解,絡腮胡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他死了;九黎也看見了青銅古棺上的文字, 所以她也要死。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麽。
尖吻蝮的離奇出現,腳手架的突然倒塌,我的腦海中不時的浮現出羅教授的身影,甚至腦補出一個駭人的畫面來。
難道羅教授才是最大的反派boss?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種細思恐極感覺,而且越往這方面思考,就感覺羅教授一直在背後盯著我看,而且這種感覺愈發的強烈。
一路上我們都不再過多的交流,除了簡單的應付幾句之外,就只剩下長時間的沉默了。這條路的方向沒錯,上岸後穿過一片樹林就達到了風景區,進去風景區後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我們摸黑就來到了奇黎山腳下,之後隨便找了家旅館就各自休息了。
我歸心似箭,第二天就和羅教授提出了要當天回去,他老人家也同意了,給我買了張當天回武漢的高鐵票。他們三人似乎並不著急離開,原因我也懶得問,只是梁姐馬馬虎虎的告訴我了一些,聽說第二天昆崳山腹地的河流漂出了不少珍貴的木頭,這些木頭的雕花非常特別,研究價值極高,據說當地的某些專業機構打算組織專業人員進山去看看。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一個人登上了回武漢的高鐵,抵達時就已經是夜裡九十點鍾了,我回來的消息沒敢和我爸媽說,只是提前讓我一個朋友過來接我,當天晚上我就住進了醫院裡,一幫狐朋狗友自然是靠不住了,實在沒有辦法,我隻好和我爸掛了個電話,沒有打通,然後又和我媽打了個電話,依然沒有打通,我心想這下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