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現在是姬長青唯一的追求了。
他的命是楚王后換回來的,即使他不是太子,他的命依然十分金貴。
秦妃難產的種種線索表明,他的嫌疑最大,他的父王已經對他動了殺心,他不允許這事情的發生。
他早就想過自己的處境,即使現在姬無病不殺他,三個月的守靈期過後,他就得搬出太子府。
他能去哪?去楚地?隻怕還沒到就會死在路上。
在京城流落街頭,恐怕死的更慘。
所以他沒了選擇,於是從那時候,他就開始了謀劃,既然父王不看好他,乾脆就自己殺出個王位來吧。
京城的兵力已經被抽調到了西北,是最空虛的時候,所以,京城的楚人就多了起來。
楚侯是姬長青的忠實擁護者,姬長青是他嗯外甥,姬長青做了天子,他的權勢將蓋過秦戰,連秦修崖,都有些不夠看的。
前提是,秦家必須要倒掉,否則始終是個威脅。
這一點,已經有人承諾姬長青了,這個人,就是並肩王姬無命。
姬無命的支持,是姬長青敢於做這些事情的起因,王叔時不時的都在提醒他,只有自己成了天子,才能把命運抓在手裡。
就是像現在這樣,只需要一劍下去,或許,天子之位,就是他姬長青的了。
“父王,你現在一定很失望吧。”
姬無病笑吟吟的看著可憐的父王。
姬無病已經震驚的大腦一片空白了。
“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姬長青道:“為了我十幾年的付出,隻為了得到你的一點點認可,為了母后幾十年如一日的陪伴,依然換不來你的心軟,父王,親情在你這裡,就這樣毫無價值?”
姬無病道:“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殺了孤王嗎?來啊,殺了我啊。”
姬長青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打開了手裡的酒壇,酒香味溢散在整個屋子裡。
姬無病聞到這酒味,就有一點欲望,這欲望慢慢放大,那感覺,就像是無數螞蟻在身上爬。
“香嗎?”
姬長青問道。
姬無病明白了。
“這酒有問題?”
姬長青笑了:“當然有問題,沒有問題,怎麽能讓父王每日無酒不歡,欲罷不能呢?”
姬無病顫抖著手指著姬長青,眼睛裡算是怨恨:“逆子,你這個逆子,你原來早就做了打算。”
姬長青道:“對,當然要早做打算,起初,我也猶豫,覺得這樣做實在對不起父王,可是後來我就不猶豫了。”
“有一種花,叫做極樂花,花落結果,喚作極樂果,果子幹了,磨成了粉,就是極樂散,這種東西,真是寶貝。”
“無色無味,溶於水就成了黃色,沒辦法,隻好用黃酒嘍。”
“只要是吃了極樂散的人,就好像是進入了極樂世界,渾身舒爽,吃的少了還好,吃的多了,恐怕再也離不開這東西了。”
“父王現在一定就是這樣的,我給你送的酒應該也快沒了吧,唉!可惜啊,我也沒多少了,只有手上這一壇了。”
姬無病想要再罵姬長青,可是心底的欲望讓他怎麽也罵不出來,反而對姬長青手裡的酒,有不可抵擋的蟲洞。
他的身體已經不受大腦控制了。
“把酒拿過來,給我!”
姬無病伸手說道,但是他的語氣,還是有他作為天子的威嚴。
“你還在命令我?”姬長青很是不爽。
“三十多年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讓我做太子我就做太子,說貶我就貶我?現在還想命令我?”
姬無病努力忍受著心裡的欲望,可是酒味刺激之下,那欲望越來越強烈,偏偏姬長青還把酒壇又拿近了一些。
就在姬無病唾手可得的位置,就是這樣故意誘惑他。
姬無病眼睛都紅了,猛的撲過去。
“把酒給孤王,給我啊!”
姬長青輕松一閃,姬無病就撲空了,狼狽的趴在地上,哪還有天子的樣子。
“哈哈,看看你這個樣子,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還是那個讓我敬仰的父王嗎?”
姬長青乾脆又蹬了一腳,把正準備爬起來的姬無病有蹬倒在地上。
“嘩!這感覺真爽,多少年了,我終於不用看你的眼色行事了哈哈。”
姬長青蹲下身子,看著無病狼狽的臉被披散的頭髮遮住了,他用手撥了撥。
他看到姬無病的眼神,十分複雜的眼神,絕望,憤怒,不甘,渴望。
姬長青淡然問道:“想要嗎!”
姬無病忍受不住心裡那種難受的感覺,不住的點頭。
“想,給我,給我。”
姬長青臉色一冷:“你求我!”
姬無病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楞在那裡。
“求我啊!”
姬長青吼道:“我求了你多少次,也該你求我了,求我,我就給你!”
姬無病的內心是崩潰的,也是掙扎的,他當然不願意按照姬長青說的去做。
可是,心裡面的欲望一波一波的湧上來。
能頂住一次,兩次,再頂,姬無病就撐不住了。
“求求你……求求你給我……”
生硬的語氣,讓姬長青很是不爽,他一把捏住姬無病的下巴。
“你就只會這樣說話,能不能走點心,放下你所謂的尊嚴吧。”
姬無病憤怒,不甘,他突然伸手,抓起來一旁姬長青放在地上的長劍。
剛剛姬長青去捏他的下巴,竟然把劍放在了地上。
抓起來長劍,姬無病覺得他還是那個權利在手的天子。
長劍指著姬長青。
“給我酒。”
姬長青只是略顯驚慌,很快就又恢復了。
“來,捅了我,捅了我就好了,這酒就徹底碎了,這世界上再沒有這種酒了,你會在歡樂當中死去。”
“對了,提醒你一下,外面的人,全都是我的,你殺了我,這王宮裡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幫當!
姬無病的長劍無力的落在地上,他不敢了。
這可是他所有至親至愛的人,他死可以,這些人死了,就徹底沒希望了。
“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姬無病說道,這回,姬長青又笑了。
“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最愛的人,還有你倚重的秦家,灰飛煙滅,哈哈哈……”
姬長青放肆的仰天長笑。
“來人,帶大王走!”
幾個蒙面人進來,架著姬無病走了。
……
洛陽城已經亂套了,到處都是成隊的黑衣人,這些人一股楚地的腔調,在城裡瘋狂行凶。
他們攻擊守城的王師,攻擊所有大臣的府邸。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一些大臣直接就被當場斬殺,這些人都是和楚侯和太子有過節的人。
不知不覺之間,京城的楚人已經多到了一個恐怖的數量,現在的態勢來看,他們佔據了上風。
三王子姬長安正摟著一個美佳人做著美夢,突然被人吵醒,他還很是鬱悶。
聽到城裡亂套的消息,他就再也鬱悶不出來了。
怎麽說現在京城所有的政務都是他管,有人作亂,那麽平亂之事自然也要落在他的頭上。
他匆忙去組織軍隊,可是這時候已經完全亂套了,到處都有人在拚殺。
一時間,城外的軍隊還進不來,城裡的軍隊還不足一萬之數。
好歹他也集結了一批人馬,但是現在,他只能先去保住王宮了。
此刻王宮裡的形勢並不是姬長青描述的那樣,他該沒那麽大能力悄無聲息就控制整個王宮。
等到姬無病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現在他被拖著,向著秦妃寢宮去了。
姬長青身邊聚集著兩百多人,這是他多年來的資本,佔了整個王宮四分之一的守軍數量。
就是這兩百多人,在現在群龍無首的王宮裡,已經是橫行無阻了。
這一路,姬長青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很快,他們就遭受到了抵抗。
抵抗來自於王宮裡匯聚到一起的士兵,他們對大周的王室還是死忠的。
一時之間也湊不了多少人,只能一隊一隊上去,節節抵抗。
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一隊上去死光了,很快又有一隊攔在前面。
王宮雖然不算很大,可是這點路,耗了姬長青近半個時辰,這還隻走了一半。
半個時辰的時間,所有王宮裡的人都被驚醒了。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的時候,吳王妃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到長樂,然後帶著她匆匆出宮去了。
她是現在王宮裡地位最高的人,所以很輕松找了一隊士兵護著。
出了王宮,只要找到三王子,她們就算是安全了。
秦妃也知道了消息,可是這個時候她的情況和吳妃完全不同。
家裡人都不在身邊,只有幾個貼身的宮女,這個時候,幾個宮女有什麽用?
想要找些士兵來,可是外邊亂紛紛的,她又動不了,幾個宮女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理她們。
這個時候,她還能靠誰呢?
只能聽天由命吧。
……
洛陽的動亂一開始,秦戰就有了動作,他雖然老了,但是雄風依舊。
秦候府的家丁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拿上武器穿上鎧甲,他們就成了秦軍,再加上侯府的衛隊,秦修崖還足足湊出來五百人的隊伍。
他是軍部的元帥,這個時候只要振臂一呼,就有無數人跟隨。
可是秦侯府受到了重點照顧,足足上千楚人圍攻他們。
還好,他們還能頂得住。
不過依然還是很辛苦,連秦穆氏都操起了劍。
她是大周的第一位女將,即使久違戰陣,依然還是英姿颯爽,這些楚人還不是對手。
秦修崖擔心他的女兒,所以急著攻出去。
看這些楚人就知道,一定是太子謀反,那王宮一定在危險之中。
他急歸急,就是沒有辦法出去。
“殺!”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從楚人的後方,殺出來一群人,這些人裝扮真的有些奇怪。
他們看上去更像是商人小販,都穿著如同百姓的衣服。
可就是這些不起眼的人,竟然把楚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看身手,這些人都有些底子,以少擊多,絲毫不在話下,甚至遊刃有余。
楚人腹背受敵,很快就抵擋不住了,死傷了大半,其余的人,開始瘋狂逃竄。
楚人散了,這群人也不追,而是守在秦侯府周圍,這時候,他們才從出人身上扒下來鎧甲,穿到身上,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怎麽看都有些生疏。
秦修崖正疑惑這些人從哪裡來的時候,從人群裡走出來一個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