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營,你把陽關的事情跟大王他們說說。”
秦修崖對秦營說道。
秦營便將陽關發生的事情又細細的敘述了一遍,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誣陷。”秦營剛說完,楊文祥便叫道:“這是赤裸裸的誣陷,大王,不要聽他一派胡言。”
姬無病的臉陰沉到了極點,他問道。
“你說是吳用勾結了北匈人,你可別看錯了,吳用不是已經被太子處死了嗎?”
秦營道:“大王,臣以性命擔保,那個人就是吳用,我在陽關城救過他的性命,他在北匈人那裡,已經做上了監軍。”
楊文祥問道:“敢問秦副將,吳用現在身在何處?”
秦營道:“被我殺了,我本來想把他綁出來,可是實在沒有條件,我就想只能自己逃了。”
楊文祥笑了:“真是會編啊,一個殘疾,還能從北匈人軍營從容逃出來,那些北匈人都是瞎子嗎?”
秦營臉都抽搐了,他實在不想提逃跑路上的心酸。
“我落入北匈大營之後,並沒有受什麽傷,我從北匈人自己挖的地道裡逃出來。
在山裡我走了三天三夜,沒有水,沒有食物,我吃老鼠,吃蜥蜴,無論如何我都要活著,把真相帶回來。
我最虛弱的時候,和一匹狼搏鬥,差一點,我就死了,我咬死了狼,也落下這一身的傷。”
嘔!
聽著秦營的敘述,姬無病一陣乾嘔,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人還能這麽活著。
那種畫面,想想都讓人招架不住。
楊文祥依舊叫囂著:“真是可笑,你這是在編故事嗎?誰知道你是怎樣逃出來的,或許你是北匈人派來挑撥離間的。”
秦修崖再也忍不住了:“老匹夫,你這是什麽意思?想要推脫是嗎?
好,既然你堅持吳用死了,那我告訴你,不是只有秦營見了他,我孫兒秦川,也見過他,在北匈人的大營裡,我孫兒就是挾持了他,才帶回來我大孫子的骨灰。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般,可以六親不認,可以就這麽敷衍,太子既然殺了吳用,可有證據,屍體在哪裡?”
楊文祥被說的面紅耳赤,但是依然不放棄,姬長青是他的女婿,是他們楊家日後更加輝煌的未來。
“同樣都是沒證據,你想就這麽定太子的罪?不合理,不合法,你休想。”
秦修崖笑了:“呵呵,在大周,有我秦修崖不敢做的事嗎?”
秦營這時候卻打斷了爭吵的兩個人。
“大王,秦營以性命擔保,秦營說的句句屬實,太子勾結北匈,罪惡深重。
姬風和李師道不戰而逃,見死不救,其罪當誅。
秦營以死立誓,若是我說的有半句虛言,讓我的靈魂魂飛魄散,讓我的後人永世為奴。”
說罷,他從袖口裡掏出一枚長長的鐵釘,足足有兩三寸長。
“世子,秦營來陪你了。”
眾人還來不及阻攔,秦營就把鋼釘扎進了自己的心臟。
禦書房內,血流遍地。
楊文祥大笑道:“哈哈,大王,他畏罪自殺了,畏罪自殺了。”
姬無病像是看一個小醜一樣,眼神冰冷的盯著他。
“太傅,若是你是一個奸細,你會以死來陷害一個人嗎?北匈人能給他什麽好處?你是想說秦公在陷害太子?
若是他想要陷害太子,用得著搭上一個孫兒?早在三十面前,他就可以讓我們大周灰飛煙滅,孤王看你是真的老了。”
姬無病正教訓著楊文祥,楚王后從外面闖了進來。
“大王,不好了,你快看看,秦軍圍了長青的府邸。”
等到楚王后進了禦書房,才看到秦修崖也在,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她。
地上秦營的屍體把她嚇了一跳,她捂住嘴巴。
“這是怎麽了,是有刺客嗎?大王,你沒事吧。”
姬無病笑道:“怎麽了?你不知道嗎?都是你的好兒子做的事情。”
楚王妃一臉懵,兒子被人圍到了府裡,可是姬無病還在埋怨她。
姬無病一揮袖子,哼了一聲,就轉過身去。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姬無命開口了。
“秦侯圍了太子府?這恐怕有些不合適吧,事情還沒有徹底搞清楚之前,這樣做有些魯莽了。”
秦修崖道:“老臣知道這樣做有些不合禮數,但是老臣已經等不及了,我的孫兒實在是冤枉,請大王決斷。”
皮球最終落在姬無病身上,誰錯誰對,全憑姬無病一句話。
他可以指責秦修崖,私自動兵,圍攻王族,這是重罪。
他能這麽選擇嗎?
他不能!
秦家的軍隊,剛剛為他解決了一個對手,秦家的人是他三十年前的救命恩人。
他可以沒有太子,他有十個兒子,秦妃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
他不能沒有秦家,沒有秦家鎮著,三十年前的一幕就會重演,除了秦家,大周還有六個封地侯。
他也不敢賭,他怕把秦家推到他的對立面,那樣的話,大周的基業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所以,姬無病幾乎沒有猶豫。
“傳令,移駕太子府,孤王要親自審那個逆子。”
……
太子府,年初的時候剛剛修繕過,煥然一新。
秦海帶著一衛兵馬,將現在的太子府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太子姬長青站在門前,正在與他理論,姬長青剛回府一會兒,衣服都沒有換回來。
“秦海,這是什麽意思,誰給你的膽子,敢圍了本太子的府邸,你們秦家是要造反嗎?”
秦海一臉冷漠。
“太子殿下,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裡清楚,臣只是要討一個公道。”
姬長青怒道:“什麽公道,在這大周,我們王族就是公道,趕緊帶你的人撤走,要不然,本太子可就不客氣了。”
秦海搖搖頭:“抱歉,太子殿下,這一點,恐怕臣做不到,太子有通敵之嫌,臣奉命圍府,以防太子逃脫,還請太子自重。”
姬長青嗓子都尖了:“什麽,我通敵,你有什麽證據,你這卑鄙的小人,你這是造反。”
秦海道:“有沒有證據,等會兒自有決斷,臣只是聽命行事。”
嘩啦啦,大街上跑過來一隊騎兵,都是身著一身紅甲,這不是王師,而是楚軍,楚侯麾下的軍隊。
“圍起來,給我圍起來。”
這一隊楚軍比起秦軍多了許多,在楚侯的命令下,很快將秦軍圍在中間。
王師的部隊至始至終沒有露面,沒有周天子或者並肩王的命令,沒有人能動得了王師。
一時間,太子府成了風雲之地,秦軍楚軍迎面相對,劍拔弩張。
秦軍雖少,但是氣勢絲毫不弱。
楚侯扒開人群走到了前面。
“秦海,你這是幹什麽?是要造反嗎?”
秦海絲毫不懼:“楚侯,此事與你無關,請避讓,秦海奉命行事而已。”
楚侯道:“奉命?奉誰的命,秦修崖的命嗎?秦修崖就有權利讓你帶兵圍了太子府?你們秦家當自己是什麽?”
楚侯話語尖銳,語氣裡赤裸裸的嫉妒之意。
“楚侯,我們秦家雖不是什麽大戶,但是也不是好欺負的,今日太子府任何人都不能進,也不能出。”
秦海說話的語氣不容置疑,楚侯也不得不謹慎待之。
太子和秦家的矛盾,在今日達到了一個巔峰,看這樣子,已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狀態了。
“大王到!”
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來,周天子的車駕映入眼簾。
“參見大王,大王萬福。”
在場的所有人都跪拜下去,姬無病從馬車裡下來了。
一見到姬無病,姬長青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父王,救命啊父王,秦家要造反,要殺孩兒啊。”
姬無病失望的看著太子。
“他們要造反?那孤王為什麽好好的,孤王怎麽不知道呢。”
姬長青指著周圍的秦軍:“你看,父王,他們這不是造反嗎?”
姬無病冷漠道:“這是造反?是孤王讓他們來的,孤王今天,就是要來抓住你這個逆子。”
姬長青懵了,姬無病沒有半點要保住他的意思,明顯是要幫著秦家。
“父王,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兒臣犯了何罪?”
姬無病道:“孤王問你,吳用身在何處?”
姬長青總算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心裡如同地震了一般,但是他仍然沒放棄掙扎。
“吳用不是被孩兒派去的人殺了嗎?屍體都已經腐爛了。”
姬無病接著說道:“在哪裡抓住的,死在何處?屍體在何處?”
連著的問題,讓姬長青啞口無言,就是編,也不是這會兒就編出來的。
“兒臣這就沒多問了。”
“哼!”
姬無病冷哼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在說謊,看來,你真的不適合做太子。”
“孤王來告訴你,他確實死了,他死在北匈,他是北匈的參軍大將,他害死了孤王的愛將,還有孤王的兩萬大軍。
他應該是你的人吧,還有姬風和李師道,也是你指使的吧?”
姬長青臉色都變了,這麽快就敗露了麽?還有姬風和李師道,這又是怎麽回事?
“父王,你在說什麽?兒臣確實不知道啊。”
啪!
姬無病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姬長青臉上。
“混帳!”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裝模作樣,你敢說, 吳用勾結北匈偷襲陽關不是你指使的?你敢說,李師道和姬風不戰而逃見死不救跟你沒關系?孤王怎麽有你這個兒子,你真是傷透了孤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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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長青捂著紅腫的臉,一臉的無辜。
“父王,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啊。”
吳用和姬長青有關系,他還只能承認,現在又冒出個什麽姬風和李師道,這下姬長青就有些搞不清楚了。
“你有沒有,你自己知道,秦公,太子勾結北匈,殘害忠良,以我大周律令,當如何處理?”
秦修崖當即站出來。
“大周律令,通敵叛國者,殺無赦,殘害忠良者殺無赦,太子之罪,罪不容赦。”
“好!”姬無病道:“身為太子,知法犯法,丟盡王族顏面,也是殺無赦。”
短短的一會兒時間,姬長青的罪名就成立了,判決結果也呼之欲出,他怎麽會甘心。
“父王,兒臣不服,沒有證據,就定兒臣之罪,兒臣實在不服。”
姬無病笑了:“證據?你跟本王要什麽證據,當太子這麽多年,你可曾合過孤王的心思,你可曾為我大周做過什麽貢獻,你是孤王的兒子,孤王既然給了你生命,一樣可以奪走他!”
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在姬長青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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