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歷五九五年冬,楚王后逝,舉國同哀。
並肩王姬無命率四十萬大軍赴西北,大戰起兮。
——《周紀》
一場動蕩就這樣草草結束,姬長青沒死,卻被貶了太子之位。
眾位王子們又蠢蠢欲動了,他們都眼紅空出來的太子之位。
現在這個時候了,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一定是最有希望坐上天子那個位子的。
可惜,姬無病現在沒有要再選一位太子的心情。
后宮裡面現在雖然沒了王后鎮著,也算是一片安靜。
秦妃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再有那麽一兩個月,孩子就會生下來,這可是現在的焦點。
太尉秦修崖從太子府的風波剛剛過去,他就告病在家,再沒有上過朝,連軍部也沒有去過。
太傅楊文祥被周天子勒令在家思過,也是緊閉大門。
大周的三公全都不在朝堂,一時間,大臣們之間冒出諸多的謠言。
總要有人能鎮住場子,那這個大任就落在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燕侯身上。
燕侯成了暫時的支柱,他本身又是軍部的副帥,一時間成了太子之案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還有一位受益者,那就是三王子姬長平,本來姬長青是要主管京城諸事的,現在臨時成了他。
姬長平可謂是春風得意,好不快活。
姬無病連續罷朝多日,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每天都喝個爛醉,他這樣不喜酒的人,現在只能借酒澆愁。
秦妃出於關心,挺著大肚子到書房裡去看他,卻被一通酒壇子砸了出來。
爛醉的人,發起瘋來是不管輕重的,秦妃尖叫著逃走,也因此動了胎氣,可把進宮看女兒的秦穆氏氣壞了。
還好是太醫給開了保胎藥,連續喝了半個月,秦妃才算是調理過來。
這半個月,也夠姬無病發泄了,他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了。
於是姬無病又腆著臉過來道歉。
“愛妃,孤王前些日子心情不好,差點傷了愛妃,孤王給你道歉了。”
姬無病連門都沒有能進去,秦妃就在門裡面聽著。
秦妃也不說話,但是秦穆氏一點都不客氣。
“下手的時候一點都不知道輕重,現在又來假惺惺作甚,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秦穆氏對姬無病的意見大了去了,不為別的,就憑姬無病放過了姬長青。
秦家哪個人不寒心,拿命為王族做事,結果還是比不過人家的親情,怪不得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這些姬無病也不是不知道,帝王之術,講求的就是一個中庸平衡知道,處理好各方關系。
但是做了就是做了,並非是他心軟,姬無病實在對楚王后有愧。
“愛妃,你要理解孤王啊,孤王也是有苦楚的,孤王在這給你陪不是了。”
女人嘛!一旦嫁出去了,總是跟自己男人親近些,秦妃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去開門,卻被秦穆氏一把拉住。
“你幹什麽?你還是不是秦家的人了?你要是打開這門,我這就回家去,以後你也不要到秦家來,我就當沒你這個閨女。”
秦妃一臉的委屈,只能隔著門說道。
“大王,臣妾沒事,大王莫要掛心,只是太醫說了,這幾日臣妾不宜受風,所以請大王過幾日再來吧。”
做了多年的夫妻,姬無病怎麽會聽不出秦妃的意思。
很明顯,現在秦穆氏在這,她也為難,意思是讓姬無病過幾日再來。
“既然如此,那孤王就先走了,你好好保重身體。”
秦穆氏在裡面說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就知道傷人的心,釘子都扎下去了,還能不留個釘眼?唉,我家妍兒命苦,嫁了這麽個混帳東西。”
這天底下也就秦穆氏敢這麽說話,偏偏姬無病還不敢反駁他。
姬無病一縮脖子,灰溜溜的走了,正巧又碰上來這裡的吳妃。
吳妃春風滿面,笑顏如花,後面跟著的宮女手裡還提著什麽東西。
看到姬無病在這裡,她先是有些嫉妒,很快就又是滿臉驚喜。
“大王,臣妾可算是見著你了,這些日子,臣妾都擔心死了。”
姬無病覺得有些欣慰,吳妃這個樣子,應該是去看秦妃的。
王后走了,后宮依然和諧如初,他怎麽會不高興呢?
“愛妃也是來看秦妃的?”
吳王妃點點頭,一臉的悲傷。
“大王,自從玉姐姐走了,臣妾才知道姐姐的好,現在這后宮就剩我和秦妹妹了,自然要更親近一些了。”
姬無病點點頭:“好,甚好,靠你們這樣子,孤王也就安心了。”
吳妃行了禮,試探著問道:“大王今晚要不要到臣妾那裡,臣妾給你放松下筋骨,這些日子,大王身子都有些乏了。”
姬無病擺擺手:“不去了不去了,戰事將起,孤王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日後再說吧?”
姬無病說完就走了,吳妃一臉的幽怨之色,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都留不住天子。
一轉臉,她又成了來時的樣子,春風滿面,笑顏如花。
“親妹妹啊,姐姐來看你了,快看看,姐姐給你帶了什麽來?”
……
遙遠的西北,秦戰和秦川已經知道了京城發生的事情,這件事情,對秦戰的打擊太大了。
秦戰半躺一張長椅上,手裡抱著一個酒壺,醉意朦朧。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大王還是更在意自己的兒子嗎?可是,我也要在意我的兒子啊,大王你就不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嗎?”
偌大的房間裡,只有秦戰一個人自說自話。
啪啪!
腳步聲響起來,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秦戰抬起頭:“你來了,來坐,今日再陪我喝一杯。”
秦川走過去,坐在秦戰一旁的地上。
秦戰接著說道:“小子,你猜的果然是對的。”
秦川搖搖頭:“父親,你還是不明白,這不是猜的,在我看來,這都是必然的結果。
王族的人,永遠都是這樣。所有人的性命,都比過他們尊貴。”
秦戰冷笑一聲:“不是我們這些人在前面擋著,他們有個狗屁的地位。
看來,這一戰過後,我們秦人,真的該好好修生養息了,聽韋小說,那個麥子真的能豐收?”
秦川點點頭:“一定可以,一定能!”
秦戰道:“明年,我們秦地就不缺糧食了,那明年,我們就不守在這了,秦人也到享福的時候了。”
秦川聽到秦戰這話,欣喜若狂。
秦戰的思想,終於開始轉變了。
這一次姬無病是真正傷了秦戰的心,雖不至於讓他造反,但秦戰也不願意這樣再愚忠了。
“父親,您終於明白了,現在還僅僅是這樣對我們,太子被貶,還會有另外的人上位。
我們秦家已經出了兩位公爵,現在是樹大招風,日後若是新上位的太子也對付我們,那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了。”
秦戰兩晚透出來精光:“這個不怕,等你姑姑生了,若是個男孩,他就是太子,他一定是太子。”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秦戰早就思考過的解決方式,也是當前秦家和王族平息矛盾的唯一方式。
就算姬無病不答應,他秦戰也要想辦法逼著他答應,這就當做是一個補償,對秦家的補償。
秦川點點頭:“對,一定要讓他做太子,還有姬無病,等他搬出了太子府,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死。”
“李師道,姬風,接下來,就到你們了”
第二日一大早,秦戰率領甘州的十萬大軍奔赴玉門關,他們要在玉門關等待大軍到來。
到了玉門關,秦戰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當然就是處理李師道和姬風兩個人。
姬無病對這兩個人的判決結果還沒有傳下來,包括這兩個人在內,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
現在李師道和姬風兩個人可是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北匈內亂之後,北匈人再也沒有攻過玉門關,玉門關的軍隊,也就閑了下來。
北匈軍隊臨走之前的一次攻城,把李師道和姬風嚇了個半死,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算是堪堪守住那一日。
為了安定軍心,也是為了籠絡部下。
李師道和姬風乾脆放任部下,隨意尋歡作樂,彰顯出王師的腐敗之風。
玉門關比起陽關大了不少,不僅僅駐軍,還有邊民。
李師道和姬風的放任不管,給這裡的邊民帶了來沉重的災難。
王師的士兵充斥著玉門關的大街小巷,膽子小一點的,白吃白喝,逛一逛青樓。
膽子大一點的將魔爪伸向了邊民中的女人身上,更有甚者,甚至堂而皇之的霸佔一個,直接住到邊民的家裡。
打架鬥毆的事情時有發生,為一個姘頭就引起兩支隊伍的火並。
殺人越貨的事情也有,邊民都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邊民都是被流放的罪犯,或者是一些落馬官員的家屬,他們也就比奴隸好上一些。
大多數的將領官員,是不把邊民當人看的,即使這些邊民報官,也沒有人管。
李師道和姬風都是有美女在懷的人,哪有時間管這事情。
不是沒有人報官,只是結果是報官的人一去不回, 王師官兵依舊我行我素。
這樣下來,就沒有人敢再去報官了。
於是又有人開始反抗,一個壯實的漢子反抗過,為了保住他年輕的媳婦兒,他才剛剛成親。
這人殺了兩個王師官兵,卻被更多的王師官兵圍住,砍了腦袋,掛在城牆上示眾,屍體扔到了大街上,被一些流浪狗肆意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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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用生命守護的妻子,被王師的人直接帶到了軍營裡,第二天,又被扔了出來,人已經死了,全身赤裸。
最後兩個人連個收屍的都沒有,這樣下去,邊民們也死心了,好死不如賴活著,認命吧。
李師道和姬風太注重享受,對外界的信息已經沒有那麽關注了。
一直等到秦戰帶人到了玉門關,他才知道收斂,可是這時候,已經晚了。
剛入十二月的第一天,秦戰帶著大軍就到了玉門關。
這個時候,李師道和姬風甚至還在抱著女人睡覺。
聽到手下的人稟報,李師道和姬風急急忙忙爬了起來。
玉門關的王師現在也在征北大軍序列裡,所以算起來,李師道算是下屬,上峰到來,理應當出城迎接。
而姬風,則是迫於秦戰和姬無病之間的關系,還有就是,他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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