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烏孫城建城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六萬秦軍從破碎的城門衝入了烏孫城。
烏孫城的百姓們都緊閉家門,聽著外面的廝殺聲,血濺在門上,從門縫裡灑落到地上。
整個烏孫成了血與火的世界,整整持續了一夜。
到處都是喊殺聲,慘叫聲,到處都是兵器砍入人體的聲音。
一夜的戰鬥,秦軍佔據了絕對上風,在烏孫城留守的軍隊,就和大周的王師差不多,大多沒有經歷過戰陣。
可以說,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秦軍的傷亡甚至都沒有破萬,五萬西戎軍就這樣被殺傷大半。
只有一小撮人從北門逃了出去,剩下的人被圍困在西戎的王宮內。
逃出去的那一小撮人當中,有西戎的國王宇文拓。
而他的王子王孫,還有眾多嬪妃被拋棄在王宮內。
又是一場大勝,完全打了一個出其不意,任誰都不可能想到秦戰如此果決。
宇文拓就算出逃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西戎的國都會被人輕易擊破。
一夜的時間,也足夠求援的人到拓拔宇那裡了。
天還沒亮,拓拔宇就見到了求援的西戎傳令兵。
“什麽?秦戰偷襲到了國都?”
拓拔宇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秦侯果然是秦侯,傳令,全軍開拔,馳援國都。”
一邊的耶利問道:“那塔爾城怎麽辦,是不是留些人來看著。”
拓拔宇像是看白癡一樣:“留個屁,國都都咱被人給佔了,咱塔爾還有什麽用,都是你們這些廢物做的孽。”
耶利立刻滿面通紅,敗軍之將,確實沒有什麽臉面。
圍城來的也快,去的也快,西戎人火急火燎的走了,什麽都沒有留下來。
看的城牆上的羅鳴和姬長安一臉懵逼。
“西戎人怎麽又退了,不可能啊?”
羅鳴疑惑的說道。
“是啊,怎麽回事。”
姬長安更是不明白,糊裡糊塗的。
羅鳴沉思了一會兒。
“或許,這是西戎人的奸計,他們或者已經截住了秦侯他們,不管怎樣,我們還不能輕舉妄動。”
但是有一點羅鳴怎麽也琢磨不出來,怎麽感覺這些西戎人走的好急,像是火燒屁股一樣。
苦思冥想,羅鳴也沒敢猜秦戰攻了烏孫,只能派出人先去探查一番。
天色大亮的時候,秦軍已經將西戎王宮團團圍住,卻沒有急著進攻。
王宮內只有不足兩千西戎兵守著,可以說,一波下去就能推平。
城內的西戎百姓們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知道戰鬥結束了。
有膽子大的人悄悄打開了家門,看到的卻是在大街上打掃戰場的秦軍。
他們黑色的鎧甲,怎麽看都刺眼,百姓們很是想不通,堂堂西戎國都,就這麽淪陷了?這西戎國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秦戰此刻就在王宮門外,他在等,等著王宮的人出來投降。
稍微有點心思的人都知道,頑抗已經毫無意義,他們不投降,如果再起刀兵,那有兩百余年歷史的王宮就會毀於一旦。
果然,王宮的守將並沒有讓他等很久,很快就出來了。
這是一名老將,看年紀,怎麽地也有個五十多歲了,這樣的人竟然只是王宮的守將,到底是本事不行,還是不受待見呢?
西戎老將對秦戰行了禮,抱拳說道:“見過秦侯,末將赫連,乃是西戎王宮禁衛軍統領。”
王宮禁衛軍是守衛王宮的最後力量,有八千人的編制,平時駐扎在王宮四周,不會進入王宮。
現在連禁衛軍都只剩下這點人馬,可見西戎人已經是捉襟見肘了。
秦戰騎在馬上,俯視著赫連,直接問道:“赫連將軍有何貴乾,直說吧,本帥還有軍務在身。”
秦戰的話無疑是對赫連的一種侮辱,赫連也不在意,現在他沒資格計較這些。
“秦侯說的是,赫連知道頑抗已經沒用了,願意放下兵器,但是赫連有一個要求。”
秦戰道:“說!”
赫連挺了挺肩膀:“王宮裡都是西戎的王族,赫連知道作為敗軍之將,沒有什麽資格提那麽多要求,只是這些王族身份尊貴,還請秦侯善待。
烏孫雖然被秦侯破了,但是吾王已經出城去了,西戎還沒有滅,善待他們,對秦侯也有好處。”
秦戰不由得改變了對赫連的看法,就從這一點上,這個赫連很有腦子。
“那我要是不呢?”
赫連笑了笑:“秦侯所不答應,那赫連只能死戰到底了,赫連不才,雖然我們沒多少人,但是赫連沒有倒下之前,一定不會讓秦侯麾下的人踏入王宮半步。”
秦戰問道:“你會死,你死了,我一樣能進去。”
赫連還是一臉微笑,他的眼神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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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我若死了,也就管不著了,我已然盡職。”
赫連的語氣都是什麽平淡,這個人很明顯已經看破了生死,這樣的人,拚命起來是很可怕的。
秦戰說道:“你是個好軍人,不應該隻做個看門狗,不過,我答應你了。
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我的人不會進去,也不會管裡面的事情,他們自生自滅。”
赫連又是行禮:“謝秦侯,你我各位其主,秦侯怎樣說赫連,赫連都不在意,請秦侯信守承諾就好。”
秦戰冷冷道:“那是自然,我秦戰一向說到做到。”
對於王宮,其實秦戰還真不喜歡佔著,他不像一般的大將,都是些好色之徒,估計看到這些西戎國的嬪妃,眼睛都會冒綠光。
留著王宮,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西戎人即使反攻過來,也要考慮考慮後果,也算是人質了。
禁衛軍的人很快都出來投降了,秦戰也信守諾言,只是派出士兵守住王宮外圍,不讓裡面的人出來。
對於這些俘虜,秦戰把他們控制起來,集中到了一處牢獄裡,他可一點都不留情面,包括赫連都只能待在裡面,這樣才會讓他安心。
烏孫城沒了往日的繁華,百姓們都不敢出門,怕被大街上的秦軍給砍了。
可是這些秦軍好像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般,都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們就睡在城牆邊上的軍營上,和之前的西戎軍一樣,他們還把他們同伴的屍體給燒了,裝進了壇子裡。
而滿城的西戎兵屍體,都被他們集中到了城外,埋進了一個大坑裡。
處理完戰場,秦軍們都沉沉睡去,恢復體力,等待接下來的大戰。
秦戰這時候卻毫無睡意,取下一國之父,這可以說是驚天大功了。
作為一位侯爵,秦戰對這種功勞都顯得麻木了,他現在已經算是位極人臣,還能再做到什麽程度。
他現在考慮的是秦營的事情,遲遲沒有回音,讓他有些牽掛。
秦營的死活,關系秦山身死的真相。
秦戰對於此事又期待,又害怕。
作為父親,他當然想要查清楚自己兒子的死因。
作為好友,他又不想因為此事,和姬無病徹底鬧翻。
其實現在最糾結的人是他。
秦川的話,他也聽過,他也想過,思前想後,他都沒有一個結論,不管怎麽說,他還是定不下那個決心。
他和姬無病三十年的交情,已經超越一般的君臣關系,更像是無話不談的摯友。
對於姬無病的不當做法,他秦戰可以直言勸誡,姬無病絕對不會有任何的不快,換成別人敢嗎?
姬無病有了困惑的事情,可以找他傾訴一番,把酒言歡一場,什麽都沒了,換成其他人行嗎?
姬無病又是個好君王,真的有必要走出那一步嗎?
以秦戰的思想,他認為沒有必要,可是那些王子們,又是步步緊逼。
如同秦川所說,哪天姬無病過世,這些王子們真的針對秦家,就算他不說什麽,秦川一定忍不下去。
矛盾早晚都會迸發出來,避免不了。
既然如此,就要在秦家和王族之間加些什麽,來中和一下。
加什麽好呢?秦戰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最好的答案自然是妹妹秦妍肚子裡的孩子,還有秦川的婚事。
秦山戰死,秦川的婚事就得往後拖一拖了,所以最終的希望,只能是秦妍的孩子了。
秦戰現在特別希望秦妍能生出來一個男孩。
那樣的話,秦家就可以不顧一切的去支持這個孩子,等他長大,大王之位,只能是他的。
若是他做了大王,秦川不會對自己的表兄弟有什麽不滿吧,他們表兄弟的感情只要好了,秦家就不會背負反叛的罵名了。
秦戰的想法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話,秦修崖也沒有聽過,這些話,他都放在心裡。
西戎國都打了下來,就能跟西戎人談判了,談判不成,依靠烏孫城的城牆,秦戰也有信心在烏孫城耗乾西戎人的血。
作為父親,他不可能比自己的兒子還差的。
只要平定西戎,下一步就是進攻北匈,在這之前,一定要把秦山的事情搞清楚。
秦戰已經下了決心。
傍晚來臨,夕陽拉的長長的,夕陽下邊,鋪天蓋地的騎兵向著烏孫而來。
秦戰站起來身子,遠遠的看著。
“來了嗎?是戰,還是和,總要有個結果,來吧。”
拓拔宇帶著十五萬騎兵先到了烏孫城。
他們在路上就碰到了國主宇文拓, 宇文拓可以是狼狽不堪,見到拓拔宇的大軍,比見到他親爹都親,好比是見到自己最寵愛的那個妃子。
騎兵到了,也沒有急於攻城,二十先把烏孫城圍了起來。
騎兵不適合攻城,連攻城器械都沒有,拿什麽打。
宇文拓對於拓拔宇十分的信任,所以把全權都交給了他,並且一再叮囑,一定要讓他的那些妃子不要受到傷害。
對於宇文拓的要求,拓拔宇簡直啼笑皆非,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國王還在想著美女。
“大王放心,臣一定不會讓大王失望的。”
即使心裡再不爽,拓拔宇也得恭維著。
宇文拓滿意的點點頭:“愛卿準備何時攻城?”
拓拔宇搖了搖頭:“大王,此城不宜強攻,我們攻不下來的。”
不是拓拔宇害怕,他是說的實話,這一次,他帶大軍前來,更多的還是威懾。
聽耶利他們講過秦軍的凶猛之後,拓拔宇就知道,除非是野外突襲,打秦軍一個措手不及,否則,西戎軍全無勝算。
這種攻城之戰,更是不可能勝的。
宇文拓也不想這些事情,擺了擺手:“愛卿盡管去做,但求我西戎平安無事即可。”
拓拔宇搖了搖頭,這樣的國王在,打敗仗似乎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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