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逃無可逃!”
姬無命發狠了,他發現他自己還是有些小看秦人了。
照羅鳴這麽說,他更不能讓秦軍逃了。
羅鳴依然搖頭:“王爺,太難了,秦軍之強不僅僅是強在能戰,更強在團結,無私,靠這些像散沙一般的人,恐怕無用吧。”
果然,秦軍越戰越猛,傷亡雖然慘重,但是諸侯軍隊的傷亡比他們多幾倍。
巨額賞賜的刺激,讓士兵們徹底瘋狂了,之前還覺得賞賜不足以為之搭命,現在是覺得搭進去十個八個都不足惜。
戰鬥愈演愈烈,秦軍一時間慢了下來。
還有三百步,他們就能衝出包圍圈,現在秦軍的推進速度要快於外圍的諸侯軍補位的速度,也就是說,包圍圈會越來越薄。
若是慢下來,那包圍圈就會越來越厚,也會越來越難以突破,秦戰很不想看到這個局面。
可惜,床弩已經沒有了,要不然憑借著床弩,他們一定會輕松許多。
秦海已經擠了過來。
“父親,你怎麽來了?”
秦戰道:“別問這麽多廢話,京城有變,姬無命造反了,看這樣子,今天怕是不好突出去了。”
秦海豪氣萬分,很不在乎。
“沒事的,父親,放心吧,我一定保你突出去。”
眼下秦軍的傷亡實在太大了,只剩下三萬多人還在戰鬥,諸侯軍的包圍圈在慢慢縮小。
越縮小他們的包圍圈就越厚,秦軍的局勢就越不妙。
秦海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秦戰對他說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秦海不一樣,他這樣說,一定有他的把握。
秦海又回過頭,到了跟在後面的輕裝騎兵那裡。
現在這種包圍下,輕裝騎兵原有的速度優勢完全喪失,作用太小了,只能跟在重騎兵後面射箭。
“秦觀,秦觀!”
秦觀是輕騎兵的都統,統領著現在秦軍裡所有的輕騎兵,他也是秦家的本家人。
秦觀聽到喊聲靠了過來,他身上已經受了傷,有幾道流血的口子。
秦海關心道:“受傷了?沒事吧?”
秦觀毫不在乎:“沒事沒事,就是被咬了兩下,不礙事。”
秦海也來不及和他廢話那麽多。
“找出三千馬匹,最好是受傷的,立刻馬。”
秦觀愣了,這個時候要馬幹什麽?
“侯爺,這是什麽意思?”
秦海擺擺手:“別問了,越快越好,趕緊去辦。”
看秦海這樣子,秦觀也不廢話了。
“第一衛,下馬,聽侯爺吩咐。”
混戰之中,輕騎兵同樣損失慘重,現在已經不足八千人。
秦觀口中的第一衛還是情況比較好的,還有三千多人馬,剛好夠秦海說的數量。
秦海被秦觀的高效率給整楞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急忙下令。
“全軍注意,收縮防線,準備突圍,重騎兵聽命令退後。”
他的命令很快被傳了下去,他開始讓秦觀的第一衛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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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準備就是這些人都脫下來自己的外衣,栓到了馬尾上面,固定死了。
秦軍刻意的收縮,主動後退了十余步,這讓圍攻他們的諸侯軍很是興奮。
“重騎兵閃開,點火!”
秦軍前面當做箭頭的玄甲重騎聽到喊聲,有意的向兩邊跑開,空出了中間的位置。
從秦軍的中間位置,衝出了一群馬,還是屁股著火的馬。
馬匹受驚,沿著秦軍中間留出的通道死命的往外跑,正正撞在堵在前面的諸侯軍當中。
已經發瘋的馬撞上去,殺傷力可不是可以小瞧的,況且,這還不是一波。
連續三波火馬放了出去,每一波一千多匹,數量雖然不多,但是卻生生在諸侯軍當中撞出來一個缺口。
諸侯軍傷亡並不大,大多數人都及時閃開了,他們可不想連對手都沒摸到,就被這些畜生給踩死。
秦海要的,就是他們閃開,只要他們閃開了,這口子就出來了,口子一出來,想要堵上,就沒那麽簡單了。
秦海已經樂的合不攏嘴了,這一招果然好用,還是在小川子那裡學來的,不過小川子用的是牛,他用的是馬而已。
馬雖然沒有牛的衝擊力強,但是眼下也夠用了,勝在數量多。
趁著這功夫,秦海果斷下達了命令。
“全軍突擊。”
他的長劍指著陽關的方向,所有秦軍也朝著陽關的方向開始突擊。
這是一場突圍戰,必定慘烈,速度也必須要快。
一旦被諸侯軍抓住機會合上了口子,他們就難以出去了。
所以,秦海帶著玄甲重騎再一次充當先鋒。
但是這種戰鬥,對玄甲重騎來說就再適合不過了。
玄甲重騎緊隨最後一波火馬的後面衝鋒,目的就是把口子再撕大一些。
等到諸侯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再想去封口子,已經無能無力了。
玄甲重騎強大的衝擊力,將原本只有十幾步寬的口子,生生撕開了好幾倍。
這幾乎是瞬間形成的局面,跟在後面的秦軍已經看到了希望,沒命的衝鋒。
“殺!”
殺聲震天,秦軍們衝破包圍圈的希望就在眼前。
箭雨到了,瞬間而至,諸侯軍的人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唯一有效的手段就是箭雨覆蓋了。
箭雨殺傷力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秦軍們盾牌充足,而且對付箭雨也很有一套。
躲不過的人乾脆從地上扛起來屍體擋著,再加上堅利的鎧甲,只有一千多人在箭雨中倒下。
可是諸侯軍的弓箭已經成了規模,不停的向秦軍前進的道路射過來。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意識的弱小包圍圈,緊緊貼著秦軍的隊伍。
諸侯的騎兵也開始往秦軍前面繞,他們想在秦軍前面再組成一條封鎖線。
這些計劃一旦成功,秦軍就徹底沒有逃掉的希望了。
而這個時候,秦戰和秦海已經帶著玄甲重騎衝出了包圍圈,而諸侯軍的口子,在逐漸縮小。
秦軍後面的部隊都是步兵,以他們的速度,在口子封上之前,很難衝出重重包圍。
現在他們已經陷入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秦海和秦戰也面臨一個選擇題。
如果再打回去,諸侯軍之間的口子可以再撕開,裡面的秦軍就能出來,但是即使出來,不想辦法擺脫諸侯軍的糾纏,一樣逃不掉。
不打回去,他們帶著騎兵可以從容逃跑,那些步兵又能為他們拖住敵人,只要到了陽關,他們就安全了。
可是他們是秦家人,他們怎麽可能會這麽選呢?
在秦家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丟下屬下逃跑的習慣。
秦戰和秦海心照不宣的掉轉馬頭,一左一右繞了個圈又向著突圍的口子殺了過去。
口子重新被撕開,秦軍往外逃的速度又快了許多,可是玄甲重騎此刻要頂著敵人的箭雨,還要再打穿諸侯軍的陣列。
傷亡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戰前,秦戰和秦海一人帶了五千玄甲重騎,加起來就是一萬之數,可是現在還跟在他們身邊的,已經不足五千了。
這應該是玄甲重騎自成軍以來消耗最大的一次了。
還好,他們真的打穿了諸侯軍的陣列,成功讓秦軍突了出去。
剩下的秦軍,連三萬都不到了,建制混亂,傷者眾多,他們完全是靠著意志在逃。
他們逃出去了,玄甲重騎又被粘上了,諸侯軍的騎兵追上了他們,纏住了他們。
就連秦戰和秦海都受了傷,可見戰鬥之慘烈。
“殺!”
就在玄甲重騎快要被諸侯軍騎兵圍住的時候,本來已經突出去的步兵又回來了。
衝在前面的是秦觀,他主動獻出自己的戰馬組了火馬陣,這是一個將領該做的表率。
沒了戰馬,他就成了步兵,依然勇猛衝殺,絲毫不遜於在馬上的時候,這是勇敢的表現。
他又主動帶秦軍回來了,他們不願意拋棄他們的主人,這是忠誠的表現。
不拋棄每一個人,不放棄每一個人,這是秦軍的宗旨。
血戰到底,永不妥協,這是秦軍的信念。
秦戰和秦海真的是大為感動, 這樣的軍隊簡直讓人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這可是秦軍!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要有人逃回去,秦戰急了。
“小海,你帶人先走,我先擋著他們,到陽關去就安全了。”
秦海奮力砍死一個齊人,說道:“我擋著他們,父親你先走。”
秦戰罵道:“兔崽子,讓你走你就走,廢話什麽,去告訴川兒,讓他想辦法回秦地,姬無命一定會對秦地不利的。”
“這話還是父親親自和小川子說的好。”
秦海說道。
“啊……”
由於分心,秦海的背上中了一刀,還好身上的精鐵鎧甲擋住了大半的力道,這一刀雖然長,但是隻傷了皮肉。
“媽的!”
秦海反手一刀砍死偷襲他的人,他自己卻因為這一刀險些落馬。
“小海,你沒事吧。”
秦戰焦急的問道。
秦海忍著疼:“我沒事,父親趕緊走吧。”
秦戰道:“你這孩子,老子讓你走,說明老子有辦法逃出去,你再在這耽擱,誰都走不掉了,趕緊走。”
秦海有些不信。
“父親盡在這騙人。”
秦戰又罵了起來:“小畜生,老子有必要騙你嗎?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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