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胳膊永遠擰不過老爹的大腿,秦海又受了傷,他必須得先退了。
秦海真的相信了秦戰的話,他以為他會有逃出去的辦法。
“父親,那我在陽關等你!”
秦戰點點頭,說道:“一定要把消息帶到陽關,你和川兒都要記住,今後我們秦人的血,隻為秦人而流。”
秦海走了帶著他麾下僅剩的兩千玄甲重騎。
諸侯軍想去追,但是他們追擊的部隊被秦戰拖住了。
還有兩萬多秦軍在這裡,如同一道堅固的堤壩,經受著諸侯軍的驚濤駭浪衝擊。
雖然看上去搖搖欲墜,但是韌性依然很足,一時間諸侯軍還破不開這道陣線。
秦軍且戰且退,依然沒有放棄逃走的希望,諸侯軍一直想要包圍上去,怎麽都做不到。
更糟糕的是,秦軍開始放火了,一片一片的火,在他們所過之處留下來。
秦戰是個智勇雙全的人,秦海的火馬陣提點了他。
現在諸侯軍的營帳和糧草都成了引火物,組成了到一道的火強,遲滯諸侯軍的行動,方便秦軍撤退。
父子三個人算是吧火用到了極致,這讓諸侯軍很是吃虧。
諸侯軍也有佔便宜的方面,那當然是他們的人數了。
十倍於敵的數量,相當於他們有十倍於敵的弓箭。
所以現在的秦軍,很大一部分的傷亡都是弓箭造成的。
現在秦軍沒有對付弓箭手的有效手段了,這讓秦戰有些懷念床弩的存在。
至於秦軍的弓箭手,完全是在當普通步兵用的。
這一戰很苦,死的人很多,秦戰打了這麽多年仗,他都覺得這是最苦的一次。
高達六成的傷亡,秦軍依舊在堅持戰鬥,沒有一個人放棄抵抗。
已經整整打了一天了,天色都開始暗了下來,秦軍的體力消耗也是嚴重的問題。
秦戰現在走路都有些不穩當了,他的坐騎早就不知道被切成幾段了。
諸侯軍仍然有源源不斷的生力軍加入戰場,秦軍的傷亡陡然攀升。
又是近兩個時辰的戰鬥過去,他們只剩下不到一萬人,而他們的位置,已經遠離大周軍營八裡之遠的地方,玉門關的城牆在夜幕之中早就看不到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秦戰準備最後的突圍了。
昏暗的夜色將是他們最好的掩護,只要跑的快,只要分散開,一定有人能逃出去,至於是誰全憑運氣。
最後的希望,秦戰不得不重視,他握了握有些酸麻的手,撕下來一塊衣襟,將劍和他的手綁在一起。
就像是秦修崖在京城做的一樣,這樣可以防止劍從手中脫落。
“秦軍聽令!死戰!”
“死戰!”
秦軍趁著夜色,像諸侯軍再次反撲,明明只剩下一萬人,愣是打的幾十萬諸侯軍退了百十步。
諸侯軍被打的楞神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他們都很是奇怪,都到這了地步了,秦軍還在反抗什麽。
“散!快散!往山裡去,各自為戰!”
秦戰應該是第一次下這樣的命令,這意味著,秦軍四散而逃,為了活下去,變成鼴鼠,變成兔子,總之為了活命,可以變成一切。
要是放在以前,說什麽都沒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現在面對幾十萬大周軍,他必須為手下的性命著想。
一萬秦軍動作很快,拋下手中的對手,在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就消失在夜幕當中。
天陰夜暗,五步開外就什麽都看不到了,諸侯軍蒙圈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秦軍已經跑出百步之外了。
他們真的像兔子一樣,跑的飛快。
諸侯軍的騎兵成了追擊的阻力,在夜幕當中,騎兵追上四面八方逃走的秦軍,絞殺,或者被反殺。
有人死亡,有人倒下,但是更多的人逃了出去,包括被僅剩的幾百玄甲重騎護著的秦戰。
玄甲重騎已經算不上重騎兵了,一匹馬都沒有剩下,他們身上沉重的鐵甲也被拋棄,這樣方便作戰。
騎在馬上的時候,那鎧甲是護身符,沒了馬,鎧甲更像是一副鐵棺材。
秦戰他們沒有奔著陽關去,而是選擇進了祁連山,橫著跑出去,剛好避開諸侯軍的騎兵追擊。
他們距離祁連山只有五裡路而已,不到兩刻鍾就到了。
夜色之中,無法辨別方向,秦戰只能憑著感覺,在祁連山裡亂竄。
姬無命鬱悶的想要吐血,四十五萬大軍圍殺五萬多秦軍,除了若是八萬多人,竟然還讓秦軍逃掉了近萬人。
諸侯軍就像是沙子做的一樣,一觸即潰。
“廢物,都是廢物,本王要你們有何用,連五萬秦軍都擋不住,還想著擋住西戎的大軍嗎?”
姬無命怒不可遏,像是暴怒的獅子一般。
在下面的幾個侯爵外加姬風這個王爺,都是一臉羞愧之色,任誰都沒有想到,秦軍到底跑了出去。
姬風戰戰兢兢的說道:“王爺,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他們一定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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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命更火了。
“現在追還有什麽用,人都沒影了。”
姬風狡辯道:“王爺,秦軍分散也不是沒有好處,我們正好可以各個擊破他們,就是時間長了一些而已。”
姬無命這樣的老狐狸,怎麽可能不知道姬風是在亂講。
“時間長了些而已?要多長?兩天,三天,還是兩個月,三個月,亦或者,兩年?”
姬風急忙擺手,解釋道。
“王爺息怒,哪裡用的了這麽長時間,只要兩天,兩天之內,我一定取秦戰的人頭回來。”
姬無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現在可以去了,騎兵全部都交給你,只要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要在陽關底下,看到秦戰的屍體。”
“陽關?”
姬風疑惑的問道。
“王爺,我們要攻陽關嗎?不是讓那些北匈人去打嗎?。”
姬無命不耐煩的說道:“你現在還以為,北匈人可以打下來陽關嗎?那裡可是有八萬秦軍,他們還有那些威力大的殺器,哪有那麽簡單。”
姬風道:“那些殺器,我們沒辦法擋住啊,這樣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姬無命語氣都變了:“所以我才要秦戰的屍體,我就不信,秦家那小子連秦戰的屍體都可以不管不顧了。”
姬風聞言,一臉奸笑,很明顯,這是他可以見得的事情。
“屬下遵命,兩天之後,陽關城下,屬下一定奉上秦戰的屍體。”
又一個陰謀針對秦家展開,時間緊迫,姬風從姬無命那裡離開,就帶著十萬騎兵四下搜尋。
同一時刻,誰也沒注意到,在門口快要被凍僵的羅鳴,被人給帶走了。
守在周圍的士兵沒有阻攔,他們不敢。
這人是八王子姬長安。
雖然姬無命已經表明了反叛的心思,可是他沒有對姬長安下手,可能是姬長安的態度不夠明朗吧。
姬長安救下了羅鳴,用一張熊皮毯子裹著,綁在了一匹馬的背上。
他自己也騎了一匹馬,再牽著這匹,趁著夜色,出了諸侯軍大營。
諸侯軍重點放在秦軍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而姬長安一出大營,就向東面狂奔而去,東面是哪?往那邊去,就是趙侯的地盤。
姬長安算是逃跑,他實在不願意跟在姬無命身邊。
他知道姬無命的為人,也知道姬無命一定不會支持他,即使姬無命沒有子嗣,他更可能去支持三王子姬長平。
因為,姬長安曾經在王宮裡見到姬無命和吳妃的碰面,再結合姬無命自己所說的。
長樂是姬無命的女兒,那誰又能知道,姬長平是不是他的兒子呢?
姬長安不敢賭,也不願賭,這個時候,還是有自己的一股力量比較安全,至少,姬無命動手的時候,會考慮一下利害。
……
陽關城,北匈人開始了第二輪攻城,他們很聰明,學會利用夜色的掩護。
嚴冬的西北,夜間不僅僅是黑,還冷的嚇人,天冷了,有些東西就不好使了。
刀劍要用身體捂著,要不然會被凍在鞘裡拔不出來。
那些大型機械也要悠著點,否則因為天氣原因,使用壽命會大大縮減。
今天一開戰,這個問題就出現了,二十架投石機有兩台出了問題。
這些投石機從陽關衛出戰以來沒有落下任何一場大戰,經過加固的投石機確實很堅固,可是也架不住這樣連番使用。
到底是木頭做的,本來就有些裂痕的投臂,再經過嚴寒的天氣一凍,連一輪石道都沒有投出,投臂就斷掉了。
甚至還有幾個人被砸傷了,這事情讓秦川很是鬱悶,韋小更是鬱悶,所以其他的投石機及時停了下來。
秦川要求韋小對這些投石機進行檢修,已經廢了的兩台肯定是用不成了,投臂可不是其他配件,這可是主體部位。
不僅僅是投石機,床弩也被拉斷了好幾架,不過床弩就很好修,因為所有的配件都有備貨。
算下來,北匈軍毀了十架,跟著秦戰走了二十架,現在陽關只剩下七十架床弩。
這可都是寶貝東西,可是戰略性的大殺器,每一台損失都像是在割秦川的肉一樣。
秦川這邊還在心疼著,那邊手下的人告訴他,秦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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