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
姬長青下意識的問姬長平。
這一句話,就暴露了他也和姬無命有牽連。
陰謀,這一定是陰謀!
秦修崖的臉色都變了,原來這一切,不單單是針對那個王位,更是在針對他們秦家。
真的像秦川說的那樣,秦家太勢大了嗎?
秦修崖無奈的笑了。
“果然,我的孫兒說的不錯,你們這些王族的人,是看不得我們秦家崛起的。
我們秦家不過只是你們的看門狗不是嗎?”
姬長青道:“哈哈,秦修崖,你終於承認了,在我眼裡,你就是條狗,我就是不喜歡一條狗整天還胡亂咬人。”
姬無病躺在秦妍懷裡,這時候他已經好了許多,神智恢復了些。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亞父,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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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病不住的說道。
他對秦家,是真的有心扶持。
秦妍淚流滿面:“大王,妍兒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你堅持住啊。”
這時候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秦修崖道:“你既然不是這樣想的,當初為什麽不殺了這個逆子,現在一切都完了,大周也要完了。”
姬無病掙扎著爬起來,他已經心如死灰。
“我的兒子背叛了我,我最信賴的弟弟,竟然是幕後支持者,孤王這一輩子,還真是不值,看來說什麽今天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轉頭看向姬長平:“你真的是來救我的嗎?”
姬長平無言,尷尬的擺過頭去,不敢看姬無病的眼神。
“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孤王怎麽會有你們這樣的兒子。”
姬無病再一次說出了這樣的話,姬長青又被刺激到了。
“你還這樣說,你的命都在我手裡,你還這樣說,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姬無病眼神無光,表情抽搐,那種加料的黃酒,依然在折磨著他。
“逼你不逼你,你都走到這一步了,傻孩子,若是你老老實實的,王位早晚都是你的,可是你就是不聽話。
論本事,你比不過你的王叔,他慫恿你反叛,不過是借你的手而已。”
他又對姬長平說道:“你吧,對這個位子就是太向往了,也是老二讓你這麽做的吧,老二在我眼裡,幾十年都是平穩的很,怎麽就忍不住了?
他要是想做天子,孤王讓給他就是了,他又沒有子嗣,做了天子又有何用?”
姬無病此刻反倒明悟了許多事情,就像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在教育兒子一般。
“你們兩個一定不是他中意的繼承人,難道是老八?也不是啊,到底會是誰呢?”
姬無病百思不得其解。
姬長青很是不服氣。
“你閉嘴,不管你怎麽說,殺了你,王位就是我的,這洛陽城裡,還有誰能擋住我。”
姬長平也不服:“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又沒有問過我,我才應該是大周的天子。”
姬無病幾句話就挑起兄弟兩個的爭端,形勢又緊張了許多。
這便是帝王之術,可惜啊,姬無病只是強弩之末了。
他的嘴裡,開始吐血,可能是被折磨的,內髒受了損傷。
“愛妃,孤王怕是不行了,等他們亂了,就讓亞父護著你出去,你要活下去。”
姬無病憐愛的對秦妍說道。
秦妍連連搖頭,已經是泣不成聲。
姬長青和姬長平終於按捺不住,動手了。
“殺!”
雙方很快混戰到了一起,姬無病和秦妍被包裹到了戰團之中。
姬長青手提長劍,向著他們兩個走了過來,而姬長平被擋在外圍,還過不來。
秦妍拖著姬無病往秦修崖那邊走,尋求,秦修崖的庇護。
兩個人就像是搖曳在海浪裡的小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他們的路被楚人擋住了,秦妍一臉哀求。
“放過他吧,求求你們,讓姬長青做大王好了,放過他。”
“殺!”
三百家丁一聲怒吼,如同虎狼一般撲了過來,楚人迎了上去。
姬長青已經過來了,長劍刺出,目標是秦妍。
在姬無病和秦妍之間,很明顯先殺秦妍最順手,殺姬無病,他還要再多一些決心。
危機時刻,姬無病拉住了秦妍,他虛弱的身體迸發出來最後的力量,把秦妍擋在身後,迎著姬長青的劍上去了。
姬長青收手已經來不及了,乾脆閉上眼睛刺了下去,反正這一劍,早晚都是要刺的。
噗呲!
長劍透體而入,從前胸捅到後背,鮮血噴湧而出,姬無病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跌到了秦妍懷裡。
“大王!”
秦妍的身上沾滿了姬無病的血,她想用手捂住姬無病的傷口。
那怎麽能堵的住,鮮血透過她的指縫流出,地上流的都是。
姬長青眼睛都紅了。
“這不是我要殺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你是自己想死的。”
姬無病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流失,渾身沒了力氣。
“長青,我不怪你,你長大了,想證明自己了,你放了妍兒,她是無辜的,讓她走吧。”
姬長青怒道:“不可能!是秦家害死了母后,是這個賤人,從母后手中搶走了你。”
姬無病努力抬起頭,看著姬長青。
“要不是你害死了秦山,會有這些事情嗎?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姬長青怎麽可能明白,他要是能明白,他就不會選擇反叛,他依然認為他是未來的王,他不過是除掉可能存在的威脅。
“父王,如果不殺他們,你還要讓晉侯的事情重演麽?”
姬無病無力的說道:“現在,不是已經在重演了嗎?等到你王叔歸來,洛陽你不可能待住的。”
姬長青道:“那我就先殺了老三,真正坐上天子的位置!”
姬無病不關心這些,他沒時間想以後了。
“到底怎樣,你才讓她走。”
姬長青道:“沒有可能,如果真的有可能,那就拿秦家所有的人頭來換。”
這等於就是說完全沒有可能,姬無病也絕望了。
“愛妃,到最後孤王還是沒保住你,看來,孤王的命,不如楚王后的值錢。”
秦妍笑了,宛若當初姬無病第一次看到她時一樣。
“傻子,生同床死亦同穴,你我夫妻能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結果,這樣到了黃泉,依然可以結伴同行。”
秦妍說著,抱著姬無病的胳膊,猛的用力,身體便和姬無病緊緊貼在一起。
血從秦妍的背後流出來,她的背後,多了一截劍。
姬長青的劍穿過了兩個人的身體,劍柄還在他的手上。
“去死吧,都去死吧!”
姬長青瘋狂的喊道。
“太子,快撤!”
這時候,由於遭到兩面夾擊,楚人頂不住了。
姬長青身邊的楚人拉著他就走,他的手來不及松開,一把又將劍抽了出來。
噗!
兩道血箭一前一後噴射而出,灑落在地上。
姬無病和秦妍的身體也分別倒向兩邊。
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都想把頭抬起來,再看一眼對方,可是他們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愛妃,愛妃!”
姬無病呻吟著,秦妍沒有回答,她的嘴裡大口大口的吐血。
秦修崖帶著家丁殺了過來,他的身邊已經少了許多人。
“妍兒!”
秦修崖抱起來秦妍,痛苦的喊著她的名字。
“你這傻閨女,傻閨女啊。”
秦修崖老淚縱橫,臉貼著女兒的腦袋。
秦妍的手微微抬起來,伸向了姬無病。
秦修崖知道她的意思。
“唉!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到死你都放不下他,罷了罷了。”
秦修崖抱著她,把她放到了姬無病的邊上。
秦妍轉過頭,看著姬無病,笑了,笑容就這麽僵在臉上,眼睛裡再沒了迷人的光芒。
姬無病伸出手,拉住秦妍的小手,對秦修崖說道。
“亞父,謝謝,謝謝……”
然後他也沒了聲息,眼睛卻依然盯著秦妍。
“啊!”
秦修崖仰天長嘯。
“我秦修崖,縱橫數十載,中年喪子,老年喪孫,今日女兒女婿又死在眼前,這一生,算是白白活了。”
他看著身邊的家丁,說道。
“秦人信我,愛我,敬我,我卻不能帶著秦人過上好日子,還連累無數兄弟,這一生,也算是負債累累,罪孽深重。”
“老天在上,這輩子你對不起我,下輩子,記得讓我去個安樂人家。”
秦修崖的眼睛通紅,看著遠處的姬長青。
“姬長青,不殺你,不足以贖我的罪孽,眾位兄弟,請最後,再幫老夫一次,來生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管家阿福拄著劍說道:“老爺不必如此,能隨老爺出生入死,是阿福今世的福分,阿福的命,是老爺的,老爺想要殺那小子,咱們殺過去就是。”
“對,殺過去……”
“殺過去,宰了狗娘養的。”
“讓他們看看秦人的厲害。”
家丁們紛紛說道。
秦修崖大為感動,人生在世,有人願意陪著去送死,又幸福感動,又有些自責慚愧。
一生為將,今日或許是他最後一戰,就像是數十年前的西北戰場,那時候他還年輕,麾下也就是幾百號人,就是靠著幾百號人,他殺出了自己的威名。
再回頭來看,什麽威名不威名,全是用人命換回來的,秦人的命。
“秦修崖,拜謝各位兄弟,能與兄弟們赴死,甚感欣慰,今夜過後,秦人必遭大劫,能否挺過去,我也說不上來。
隻盼我的好孫兒,能給咱們這些人報仇。”
他已經知道西北會發生的事,所有的希望,可能就在秦川身上,這一劫過後,要麽世上再無秦人,要麽此後秦人自立。
總之,秦人不會再為大周流一滴血。
“今後,咱們秦人的血,不再為別人流了。”
秦修崖舉起手中的長劍。
“秦人,赴死兮!”
“赴死兮!”
不知道誰又喊起來秦川提出的那句話。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家丁們瘋狂了,跟著他們的公爺向著楚人撲了過去。
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兩百多秦人,竟然追著幾千楚人在打,還佔了上風。
一邊打,秦人一邊唱著一首他們最愛唱的歌。
“秦地多壯士,秦地出英雄,
壯士軍中走,英雄戰陣生,
持我手中戟,張我手中弓,
三尺奪命劍,殺破敵軍膽,
不拿金和銀,不問功和名,
前打北匈狗,後殺西戎兵,
生為老秦人,死亦為秦魂,
秦地多壯士,秦地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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