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來啦……,公子,水來啦!”
燕青拎著兩個桶,邊跑邊喊道,他的身後也跟著一大群士兵,都是和他一樣,拎著兩個木桶。
木桶還在冒著熱氣,讓秦川忍不住想抱著他親一口,這個燕青終於聰明了一次。
其實這不是燕青聰明,而是這麽冷的天氣,哪裡可能有液態的冷水存在,全部凍成了冰塊。
就現在這些水,好多都是現燒的,其他的都是各個軍舍裡湊出來的。
還好入冬以後,為了預防凍傷,因為秦川的原因,每個秦軍軍舍都要燒熱水,讓士兵們泡手泡腳。
然後燕青又從夥頭軍那裡搞到了不少用來做飯的熱水,這才湊了這麽多出來。
這些水已經是綽綽有余了,秦川當即命令燕青。
“快,把水從城牆上倒下去,灑到城牆邊上去。”
燕青愣了,這是什麽操作?公子是在懲罰我?剛剛辛苦搞來的水就這麽倒了?
秦川氣的跑過去,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愣著幹什麽。”
然後他搶過燕青手裡的水桶,貼著城牆邊上倒了下去。
“像我這樣,潑灑到城牆上,多余的水,給我使勁的潑出去!”
秦川一聲令下,拎著水桶的士兵都照著做了。
水順著城牆淋下去,很快城牆就成了濕的,包括城下的北匈人身上都被潑了水。
一些北匈人被燙的哇哇叫,還有一些人身上潑的是溫水,他們還很奇怪,什麽時候秦軍這麽好了,給他們洗免費的溫水澡。
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這麽冷的天,撒潑尿都要帶棍子的,那熱水潑在身上,可不是燙一下這麽簡單。
熱水比冷水結冰還要快。
僅僅片刻的功夫,陽關城牆上就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有些地方甚至水都沒有流到牆根就凍上了。
結了冰的城牆,成了豎立著的溜冰場,北匈人的雲梯都搭不上去,一次次的滑倒。
被潑過水的城牆算是安全了,城上的秦軍被解放出來許多,投入到對城牆上的北匈人的戰鬥中。
北匈人壓力頓時大了許多,燕青更狠,知道熱水的功效,乾脆拎著桶就往北匈人群中潑。
結果很喜人,被潑到水的北匈人凍在那裡,動彈不得,厚厚的皮襖成了天然的枷鎖。
潑水成冰,是對著一種戰術的最高解釋,不到一刻鍾的時間,秦軍進展神速,上千名北匈士兵被這樣凍住。
有的當場凍死,成了冰棍,然後被從城牆上拋了下去,如同巨石一樣砸在他們的同伴當中,四分五裂。
有的人動不了了,眼珠子卻還能轉來轉去,眼睜睜看著秦人的刀劍捅進自己的身體。
沒有血噴出去,但是人已經死了,滿臉的不甘心,如果不是他的嘴巴被凍住,他一定會說這不公平。
北匈人被徹底的趕下了城牆,整個陽關的外牆都成了冰牆,北匈人只能絕望的在外面叫喊著,往城牆上射箭,他們已經沒有手段爬到上面去了。
可是很快,他們被秦軍的箭雨反製住。
秦人的箭比他們射的還遠,比他們的還要鋒利,這還都是次要的。
最恐怖的是秦軍的床弩和投石機,那簡直就是一片一片的清除著北匈人,北匈人簡直崩潰了。
他們想要退,卻被還在不斷往前湧的自己人擋住,只能苦苦支撐,一時間傷亡慘重。
呼延灼無奈的看著這一幕,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秦人老是能想出這些歪招,然後發揮出巨大的作用,讓他的計劃付諸東流。
他已經知道秦川的大名,也知道,這個法子,一定又是那個秦川想出來的,這樣的人,為什麽北匈就沒有?
“收兵!”
號兵鼓起腮幫子,使出吃奶的勁,吹響長長的牛角號,撤退的信號很快傳到每一個北匈人耳朵裡。
最前方的北匈人高興的差點哭了,。
他們已經在秦人的箭雨底下支撐了一刻鍾之久,還要時刻擔心自己的盾牌會不會射穿。
還好城牆上的床弩已經被毀掉了一些,要不然,損失更大。
北匈人留下一地屍體,如同潮水一般退走了,秦軍們用手裡的武器把他們送到射程以外。
秦軍們瘋狂歡呼,他們贏了這一陣,這是極其關鍵的一陣,輸了,他們就要被迫撤退,贏了,後面的北匈人進攻起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秦川也舒了一口氣,好險好險,城牆差點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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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看了一下,秦軍的傷亡在兩千人左右,光是陽關衛就佔了七八百,而北匈人的傷亡,至少在一萬以上。
其中,北匈人的傷亡只有很小一部分在城牆上,更大的是在城牆下邊。
尤其是後來的雙方對射階段,北匈人吃了大虧,如果他們能及時退走,傷亡會少很多的。
反觀秦軍,傷亡最大最激烈的時候,就是在北匈人利用箭雨上了城牆的那段時間。
北匈人也在進步,他們貌似也知道了飽和打擊的威力了,不過做徒弟的,還是沒乾過秦川這個師傅。
秦軍們開始打掃戰場,把凍在地上的屍體收拾了。
北匈人的屍體當然是直接扔出去,這麽冷的天,也不怕會腐爛發臭。
秦軍的屍體則被小心翼翼的抬起來,有的人已經被凍的粘在了地上,收屍的人也是一點一點輕輕的烤劃地上的冰,恐怕讓自己的兄弟受到委屈。
最難做的是纏抱在一起的屍體,有些秦軍士兵和北匈人雙雙而亡,還保留著臨死時的表情,憤怒,仇恨。
這樣的最難分開了,屍體早就被凍的硬邦邦的,士兵的手還緊緊扣在北匈人身上,收屍的人不敢掰,怕把指頭給掰掉了。
沒辦法,最後只能將北匈人的皮肉一起削下來,跟著屍體抬走。
更有甚著,十幾個人串成了一串。
前面的秦軍士兵把劍捅進北匈人身體裡,又被後面的北匈人捅穿,後面的北匈人又被秦軍捅穿。
這景象,讓每一個看到的秦軍潸然淚下,不禁敬佩的敬了一個軍禮。
大戰結束,秦戰也到了城牆上來,他是來安排事情的。
“川兒,陽關先交給你了,一定要守住這裡,我去玉門關,把大軍帶過來。”
秦川點點頭:“放心吧,父親,有我在,陽關無事,當初幾千人打三十萬都打了,現在有八萬大軍,怕個毛線。
反倒是父親你,一定要小心,姬無命到現在都沒動作,怕不是在搞什麽陰謀。”
秦戰這時候也不確定此行的風險,他發現這些王族的人,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為父知道,我帶著玄甲重騎過去,你二哥那邊,不是還有五萬咱們的子弟嗎?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秦川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這樣吧,你再帶上二十架床弩過去,都有馬車載著,他們能跟得上重騎兵。”
秦戰本來想拒絕,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畢竟是兒子的一番心意。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陽關內城的大門開了,五千玄甲重騎,後面跟著四十輛馬車,踏著夜色向南而去。
……
洛陽王宮,姬無病還是縮在地上,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衣衫,在溫暖的禦書房當然沒問題,可是在地上,就有些頂不住了。
姬無病已經凍得瑟瑟發抖,臉色發白,說話都帶著抖音。
“救我,救我!”
現在的王宮是一副三足鼎立的局面,只是這個三足,是兩邊大,一邊小。
曾經的太子姬長青手下五千多人佔據了一邊,而三王子姬長平手下三千多人佔據了一邊。
算起來,現在雙方的實力基本對等,姬長平的手下,都是全副武裝的精銳王師。
姬長青手下的人,大多還都是一身輕衣,只是有些兵器,論起來戰力,要弱上一些,不過好在數量佔了優勢。
最弱的一方,就是秦修崖帶著的三百家丁,只能借著清心苑來勉強支撐。
三方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這就苦了在中間的姬無病。
姬長平名義上是來救他的,可是一直都在討打姬長青的不是,不管地上姬無病的死活。
他不管,不代表沒有人管,秦妍實在是心疼極了。
“大王……”
秦妍哭喊著,她抓著秦修崖的胳膊。
“父親,把大王帶回來吧,他會死的,救救他,求你了。”
秦修崖眉頭緊鎖:“傻閨女,你看這形勢,只要出去,咱們都得死在這,現在就是等他們兩邊打起來,咱們才能渾水摸魚逃出去。”
秦妍也知道這道理,可是就是放不下姬無病,她乾脆跑了出去。
秦妍嬌小的身軀,輕易穿過了家丁的防線。
“妍兒,回來,快回來。”
秦妍不聽,她的身體有些弱,所以動作並不算快。
不過這個時候,姬長青和姬長平都沒功夫搭理她。
幾十步的距離,秦妍都已經喘氣了,剛生過孩子不就,元氣大傷。
她跪坐到姬無病身邊,握住他的手。
“大王,大王你怎麽樣了?”
姬無病已經神智不清,渾身發抖,本能的呻吟著。
“冷……,好冷……”
姬無病的手冰的要命,天寒地凍的,看那樣子還是快下雪的。
秦妍從身上解下來披著的毛皮披風,蓋在姬無病身上,然後把姬無病抱在懷裡,用手搓著他的手和臉。
秦妍身上十分溫暖,讓姬無病忍不住往她懷裡鑽。
這樣溫情的一幕,在姬長青兄弟看來,卻是不同的理解。
“這個賤人,這個時候還來假惺惺的做樣子。”
姬長青罵道。
“他都快要死了,你是要給他陪葬嗎?”
另一邊的姬長平也開口了。
“讓她陪葬,也是不錯的選擇,就是太勾走了父王的魂,要不然父王也不會老眼昏花,讓你當太子。”
姬長平一箭雙雕,既侮辱了秦妍,同時順帶著罵了姬長青。
姬長青不以為然,都是敵人了,這種口水仗無所謂得,可是秦修崖很不高興。
他先前,可是想過扶持三王子的,秦妍難產之後,這個想法實現的可能更大了些。
這樣算起來,姬長平和秦家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可是現在姬長平這樣說話,讓他很意外。
“姬長平,你個無恥小人,你可別忘了,長樂可是我秦家的媳婦。”
姬長平一臉嘲笑。
“秦修崖,你是真的老了,看不清楚現在的形勢嗎?此一時彼一時了。
把長樂許配給秦川,那是無奈之舉,是想著你們秦家能助我一臂之力。
可是從這個賤人有了孩子,我就換了想法,我的妹妹,白白的做了犧牲。”
姬長平指著秦妍。
“還好,這個賤人什麽都沒生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因為我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
姬長平大膽的承認了一些事情。
“母妃差點就折進去了,還好我們早有準備,禍水東引,把責任甩了出去。
你還真是可笑,你覺得,現在這個形勢,我還有必要依靠你們秦家嗎?或許明日你們秦家將不複存在,知道嗎?並肩王要在西北,斷了你們秦家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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