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來了,帶了一身的傷,帶了兩千殘軍,狼狽至極。
秦川一看到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用問,玉門關的秦軍已經完了。
“二哥,父親呢?”
秦川的語氣裡,已經有怪罪秦海的意思。
秦海尷尬的說道。
“父親讓我先來陽關等他,他說他有辦法出來,我拗不過他。”
秦川一臉無奈。
“二哥,你怎麽就那麽軸呢?父親說他有辦法他就有辦法了?那可是四五十萬的軍隊,站在那不動都要砍很久。”
秦海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轉過身去。
“我現在回去,一定把父親找回來。”
秦川拉住他。
“好了好了,現在回去還有什麽用,什麽事都沒個定數,若是父親出來倒好,沒回來,那你回去也是白白送死。”
秦海很是自責。
“都怪我,都是我太傻了。”
秦川抱住二哥,一臉沉重。
“好了,二哥,我先讓人給你療傷,順便你再跟我講一講戰況,我先分析一下。”
秦海點點頭,隨秦川到了陽關的軍政廳。
這個時候,北匈人的第二波進攻徹底失敗了,丟了大片的屍體,連城牆都沒能上來。
天已經蒙蒙亮起來,申儀親自為秦海包扎傷口,這一次他出奇的安靜,沒有講一句廢話。
“蓄謀已久,絕對是蓄謀已久,這個姬無命,看上去低調,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大Boss。”
秦海不知道什麽是Boss,他隻想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那你覺得現在我們要怎麽做?”
秦川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問道:“你走的時候,我的床弩隊還在嗎?”
秦海搖搖頭:“突圍開始沒多久就沒了,這種戰鬥,實在不適合他們。”
秦川的臉色更難看了,若是床弩隊還在,或許還能為突圍做些幫助。
秦川接著問道:“你們分開的時候,大概在什麽地方,你能記起來嗎?”
秦海想了一會兒,好好回憶了一番,才點頭。
“快,從地圖上找出來。”
這個時候的地圖,實在簡易的不能再簡易,秦川能看懂,純粹是靠想象力,簡直太抽象了。
不過憑借經驗,秦海能找出來那個地方,秦川剛好又能看懂。
“祁連山!”
秦川眼睛一亮,若是他在那裡,一定會想到進山的,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大山裡面很荒涼,生存資源也有限,在這大冬天裡,空氣還要更低一些,這些都是很考驗人的。
但是大山裡有一個好處,就是容易躲藏,並且可以縮小步兵和騎兵的速度差距。
在一上一下的山中,又有冰雪覆蓋,騎著馬狂奔是不現實的,慢慢跑都還勉強,有些地方甚至只能牽著馬走。
如果秦戰還有存活的可能,那現在他一定在祁連山裡。
秦海很是激動:“你是說,父親在山裡?”
秦川道:“不一定,只是猜測,如果父親還能活著,有夜色掩護,逃進山裡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秦海剛剛亮起來的眸子又灰暗下去。
秦川道:“不過不管有沒有,我們都要去找找看,父親就算進了山,身邊的人也沒有多少,如果姬無命派人追擊,還是很危險的。
有一絲希望,我們就要試試看。”
秦海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秦川搖搖頭:“你還是算了吧,先在陽關好好養傷吧,正好幫我守住陽關,有燕青在你邊上,絕對沒有問題,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要輕舉妄動,一定不能出城。”
秦海抓住秦川的肩膀。
“你要去?”
秦川點點頭,這個時候,他不去,誰還能去呢?
可惜,阿禿兒不在這裡。
秦川剛剛想到這裡,外面就響起來熟悉的聲音。
“公子,我回來啦,公子!”
這樣隨便的大嗓門,在陽關只有一個人有,就是那個該死的光頭阿禿兒。
秦川心裡一陣慶幸,這個時候阿禿兒回來的真是時候。
一個明晃晃的光頭進了大廳,一進門就迎來秦川的一個暴栗。
阿禿兒捂住頭:“公子,怎麽一回來就打我,阿禿兒又做錯了什麽?”
秦川笑了。
“你沒錯什麽,回來的正是時候,獎勵你的。”
阿禿兒一臉懵逼。
“做錯了事挨打,怎麽獎勵也成了挨打。”
秦川也不和他廢話。
“帶回來多少人?”
阿禿兒神氣的很:“公子,你猜。”
秦川表情變得陰森森的,剛剛放下的右手又舉了起來,看那樣子,隨時可以再來一下。
阿禿兒捂住腦袋。
“好吧,公子,我說!”
秦川:“快說!”
阿禿兒:“你先把手放下。”
秦川又好氣又好笑,放下了手臂。
阿禿兒這才放心,伸出五根手指。
“不多,五千人。”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暴栗,打的阿禿兒根本反應不過來,一臉的懵逼,無辜的捂住腦袋,眉毛擰在一起,臉上一個囧字。
“好!”
秦川忍不住道:“夠了,夠了,這些人都沒什麽問題吧。”
阿禿兒滿臉的委屈。
“當然沒問題了,放心吧,公子,這都是經過篩選的,大部落的不要,父母尚在的不要,地位高的不要?”
三個不要之下還能有五千之數,秦川心裡對北匈人有那麽一絲同情,同是天涯苦命人。
“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秦川說道,他說話的時候,阿禿兒還忍不住的去捂腦袋。
“怎麽?公子這是要?”
秦川道:“別問這麽多,給你一刻鍾時間準備。”
阿禿兒搖搖頭:“不用了,馬上就能走!”
阿禿兒已經意識到事情緊急,毫不遲疑。
秦川點點頭,他知道,阿禿兒有這個本事。
“小川子。”
秦川正要出門,秦海叫住了他。
秦川回過頭,秦海道。
“父親讓我跟你說,以後咱們秦人的血,隻為自己而流。”
秦川聽了,心裡五味雜陳,這是他之前勸誡秦戰的話,直到這個時候,秦戰終於明白了過來,也終於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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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沒有說什麽,也無需再說什麽,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清楚秦戰的消息。
跟著阿禿兒到了外面,秦川才知道阿禿兒為什麽那麽胸有成竹。
五千身上穿著毛皮的北匈人,正在院子裡湊成一堆,互相取暖,馬背上的東西都還沒有卸下來,他們都是才剛剛到陽關。
阿禿兒站到隊伍前面,用北匈話向他們介紹。
“勇士們,兄弟們,我有幸向你們介紹長生天派來的使者,我們效忠的公子,秦川。”
“哈呼!”
北匈人們一陣歡呼,眼神裡全是對秦川的崇拜之情。
秦川還注意到,他們歡呼的同時,沒有行他們北匈的禮節,而死秦軍的禮節。
由此可見,阿禿兒對他們的教化還是很成功的。
軍隊有時候就需要這樣來洗腦,利用填鴨式的教育灌輸,讓他們在潛意識裡就知道自己的效忠對象是誰。
秦川作為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氣勢,他走到前面,輕輕抬起雙手,底下就恢復到一片安靜。
“勇士們,兄弟們,士兵們,歡迎你們加入秦軍的大家庭,既入我秦軍,便也是秦人,你們以後,都會以自己是秦人為豪。”
阿禿兒用北匈語言為秦川翻譯。
底下的新秦人又是一陣歡呼。
“秦!秦!秦!”
從他們狂熱的臉上,秦川已經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他們的忠誠。
這些人在北匈地位低下,一定迫切的想要得到認可,秦川剛才的話,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認可。
從此他們不再是北匈人,而是秦人,因為秦川說了,他們就是秦人。
秦川接著說道:“我知道大家一路勞頓,可是很抱歉,我不能給你們休息的機會,等到凱旋回來,我會彌補各位。”
阿禿兒繼續翻譯,這讓秦川有些尷尬,看來要好好學一學北匈語言了,還要讓底下這些人,好好學學大周話,要不然交流起來太困難,離開阿禿兒,指揮他們作戰都是問題。
“我請各位打起精神來, 隨我一起去接我的父親,他還在敵人的包圍之下。”
底下的人一片嗡鳴,很明顯他們都很詫異。
秦川咳嗽了一聲,下面又恢復了寧靜。
“和你們一樣,我們秦人面臨著很大的困難,但是我有信心我們會渡過這場劫難,然後問鼎中原,秦人以後,必將是這片土地的主宰,你們每個人都將是大秦的功臣。”
新秦人們又歡呼起來,建功立業,哪個男人不向往呢?
“所以,請各位隨我一起,見證奇跡的誕生,這中間一定不太平,會有犧牲,會有死亡,但是我會和你們一起面對。”
秦川指了指一旁的秦軍。
“你們,和他們一樣,都是我的親人,兄弟,都是值得我用生命去報答的人,大秦,必將因為你們的存在,而更加輝煌,長生天作證,一定會的!”
新秦人們繼續歡呼,他們的情緒已經到了高潮,長途跋涉的疲憊感,一去不回。
“現在,我們出發!”
“哈呼!”
“烏拉!”
一陣陣的歡呼聲中,秦川跨上戰馬,率先出城而去,天已經大亮,馬兒狂奔,踏雪而行。
新秦人們圍著他們的主人,戰意高漲,尤其是秦川再沒有帶多余的士兵,這些人都知道,他們的主人,充分的信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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