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西戎軍襲營,被秦軍伏擊,遂退。
遍地都是西戎軍的屍體,秦戰很是高興。
“哈哈,拓跋宏是不是瘋了,現在我軍佔盡先機,他還敢襲營?”
不是拓跋宏瘋了,他也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成遍成了,不成就是多損失些人罷了,反正多這些人高台一樣守不住。
城外的人都撤回了城內,城內變得十分擁擠,也只能忍著。
留在城外小山上的話,雖然秦軍也不會冒著巨大的傷亡主動去進攻他們,但是如果秦軍把山圍住,封住了西戎軍的補給,那些西戎軍會被活活耗死在上面。
拓跋宏連夜派出了求援的人,之前他還意氣風發,信心滿滿,打算讓大周軍在高台城下血流成河。
僅僅一天時間,他們面臨的形勢急轉直下?這一切,全是因為大周不知從哪學來的新奇戰術。
還有那些討厭的軍械,拓跋宏恨恨的想到,他已經能想象到秦軍的這些軍械砸在城牆上的慘烈局面。
在這樣的軍械面前,城牆的作用已經不大了,現在就是要想辦法抵消掉秦軍的優勢。
看來,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斷了,這樣做雖然有損聲望,但是眼下這樣的情況,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
第二日一早,秦軍們就集結起來,接近了高台城。
高大的投石機再一次被架了起來,這一次才是它真正發威的時候。
投石機這種東西,在野戰當中作用遠不如床弩,體型太大,移動起來太困難,投出去的石頭沒有密度,也無法造成多大傷亡。
而在這種攻城戰中,那可就能好好的大顯神威了。
這一次那些一百斤以上的石彈有了用武之地,這麽重的石彈砸過去,會對城牆產生極大破壞。
這些投石機太重了,實在沒辦法運到小山上面,要是在小山上,它的射程足以覆蓋大半個高台。
床弩被連夜運到山頂上五十架,這樣居高臨下,就能直接命中,不會有什麽盲區。
如果在地面上的話,只要西戎軍躲在城牆後邊,那就毫無辦法。
即使這樣,秦川也在地面留了五十架,用來防備西戎人出城迎擊。
現在這態勢,總體上對於秦軍大大有利,兩邊的情況完全反轉。
“準備攻城。”
秦戰一聲令下,戰鼓擂動,前排的秦軍紛紛抬起來雲梯,投石機和床弩也都開始裝填了。
這一次攻城主力仍然是秦軍,可是應秦川的強硬要求,王氏也加入了攻城的第一梯隊。
而陽關衛撤了下來,秦川的理由是,只在最關鍵的時候上去。
況且經過山頂一戰,陽關衛損耗也不小,也損失了一千多號人,幾個統帶也或多或少掛了彩。
尤其是輕裝步兵營統帶阿福,打起仗來完全不要命,身中三飯,還好不在要害,都是皮肉傷。
戰鬥一觸即發,這時候,拓跋宏從城牆上冒出了頭,他的聲音十分的渾厚,可以傳出很遠,隔著兩百步都依稀聽得到。
“秦候,你是要攻城嗎?你不妨仔細看看,城牆上現在站著的是什麽人。”
聽到這話,秦川認真看了看,頓時怒火中燒。
城牆上不知道何時,站著一排平民,男女老少都有,後面的西戎士兵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無恥!”
秦戰罵道,他也沒想到,拓跋宏竟然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哈哈,秦候,看到了吧,你要是攻城,那就來吧,我不介意這些人和我一起陪葬,等這座高台城成了死城,相信秦候一定心裡不好受吧。”
羅鳴忍不住了:“拓跋宏,
你這卑鄙小人,竟然用這種無恥的手段,你妄為一名軍人。”拓跋宏道:“正因為我是軍人,我才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裡,要不然,我怎麽對得起大王對我的期待。
秦候,你們把我逼到這個份上,你應該知足了。”
箭已上弦,卻不能發出去,在場所有的大周軍人心中都是一陣憋屈,升起的怒火恨不得把拓跋宏活活燒死。
“怎麽辦?”羅鳴問道。
秦戰閉上眼睛,不忍心看這一幕:“還能怎麽辦,先撤回去吧,總不能真的把高台變成一座死城吧。”
姬長安卻不同意。
“怎麽能撤,秦候,我們都已經要成功了,這些百姓為我大周犧牲,他們應該感到光榮才對,大周千千萬萬的子民,我們可以再遷過來些人。”
姬長安的脾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急功近利,不擇手段,以前那個謙卑的王子再也不見了。
說實話,一開始接觸的時候,秦川還是對姬長安有些好感的。
現在聽了他的這番話,秦川才感覺到,這些王族的人都是一個模樣。
“八王子,你真的以為,那些平民會覺得高興?你要殺他,他還要謝謝你,天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這些百姓在你眼中就不是人嗎?”
姬長安道:“我也知道他們是大周的子民,我也心痛,可是如果我們今天不動手,那麽日後,將會有更多的大周葬身在西戎的鐵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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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怒道:“我寧願看到以後西戎再次席卷而來,也不願意親眼看到,是我們自己殺死了自己的同胞。”
秦川頓了頓,接著說道:“況且,這一次我要讓西戎三十年內,再無進兵大周的能力,亦或者,直接臣服在我大周的兵鋒之下。”
秦川豪氣的話引來姬長安的一陣嘲諷。
“說誰都會說,現在高台城就攔在前面,你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要乖乖的退回去。”
他又轉頭看向秦戰:“秦候,功在千秋,不要看這眼前的丁點損失,再往前百裡,我們就能踏馬西戎,這可是拓土之功。”
秦戰冷冷的看著姬長安:“八王子,你可以把人命視為草芥,請恕本候做不到,而且,我相信,大王也一定做不到。
當年在京城,晉候全城無糧,那些百姓也可以像你這麽說的,為我大周而犧牲,可是大王卻省出他的口糧,就為了讓百姓多活下去一個。”
秦戰的語氣十分激動,還透著對姬長安的鄙夷。
“所以,大王到現在已經是大王,而晉候卻已經灰飛煙滅。”
姬長安一怔,他聽出了秦戰的意思,面色憋的通紅,卻無法反駁,秦戰根本不畏懼他的王子身份。
“鳴金收兵!”
秦戰冷冷的下令,秦軍緩緩退去,又退出到五百步開外的營地。
拓跋宏在城牆上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逼退了他們,只是自己以後,恐怕注定要遺臭萬年了,可是為了西戎的強盛,這都算不得什麽。
拓跋宏是一個激進的人,總是會走一些極端,他堅信自己的判斷。
城牆上的百姓們,此刻都已經心灰意冷,看著西戎人的眼中都是仇恨。
可惜,他們是弱者眼裡的仇恨終究殺不死人。
一連三天,秦軍都沒有再攻城,一群人死活也想不出來一個什麽好的辦法。
要麽攻城,百姓必定會有死傷,若是把拓跋宏逼急了,很可能會進行大屠殺。
要麽退走,可是誰都不甘心,整個秦軍陷入了兩難境地。
而深入西戎腹地的阿禿兒,此刻的形勢也是不容樂觀。
阿禿兒洗劫了圖庫城不久,西戎的王庭就知道了消息。
竟然有一支秦軍到了西戎腹地,這是一件多麽恥辱的事情,還讓他攻破了一座城,這更是在打軍部的耳光。
而幾個親王大臣,更是因為阿禿兒劫走了他們的搖錢樹而怒火衝天。
於是,整個王庭的貴族都是一拍即合,主張全力圍剿這支秦軍騎兵。
西戎國境內還剩余的十五萬兵馬迅速調動,在整個國境內搜索阿禿兒這些人的蹤跡。
而阿禿兒卻已經遁到祁連山中,準備老實一段時間,等到瞅到機會,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阿禿兒雖然不死心,想在西戎多搞點大動靜,可是現在就快要入冬了,等到入冬,他就必須退回老地方了。
西北的冬天十分恐怖,野外是很難呆下去的,阿禿兒都不知道公子他們怎麽想的,還要在冬天對北匈開戰。
直到現在,阿禿兒甚至都不知道秦山的死訊,這個時代信息實在太封閉了,秦川派去傳令的人也沒告訴他。
阿禿兒也不知道的是,他對圖庫城的騷擾,已經給西戎造成了很大麻煩,西戎各地都是人人自危。
而恰恰是這個時候,拓跋宏的求援書遞到了西戎國王那裡。
這個時候內憂未平,哪裡還有兵派出去給拓跋宏,親王們也都是同樣的口徑,都不打算讓西戎出兵,現在搶回他們的搖錢樹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處山窩窩裡,阿禿兒正在火上烤著一張大餅。
公子真是太聰明了,以往只能喂牲口的麥子,到了他這裡,用石頭磨一磨,竟然就能做出這東西來。
方便攜帶,又不用煙火,在天氣冷的西北保存的時間也長,弄點肉湯一泡,還特別好吃。
一旁的胡利已經被折騰的不成樣子,一身髒兮兮的衣服,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的沙土,簡直就像個乞丐。
阿禿兒說什麽也不放了他,只要有這家夥在手裡,那些親王們一定會派大軍來的,這樣的話,既可以牽製住他們,又可以繼續尋找新的防禦薄弱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公子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攻到西戎境內,那樣的話,就能早早結束這場戰爭了。
結束了戰爭,就又能回到自己的老窩當山大王了,那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阿禿兒正意淫著,手下的人跑過來了。
“大人,統帶大人,在二十裡外發現西戎人,足足有萬把人。”
什麽?阿禿兒鬱悶死了,餅子還沒烤好,娘的,吃個飯都不讓吃安生。
他取下來又冷又硬的餅子,恨恨的咬了一口。
“這群狗娘養的,趕緊走。”
火堆很快熄滅,一行人很快掩蓋了他們呆過的痕跡,朝著祁連山內跑過去。
阿禿兒他們剛剛走了沒多久,這一隊西戎人就到了這裡,領頭的是一個小眼睛的人,手裡還牽著一條狗。
狗一到了這裡就有些不安分了,一直在狂叫,還到處聞,這引起了小眼睛的注意。
他跳下馬,用腳提了提狗聞的地方,半塊餅子被翻了出來,小眼睛眼前一亮。
“走,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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