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八感》第45章:故事
  人說,

  城南有舊事,城北有信使。

  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夢醒時見你;

  可,

  林深時霧起,不知歸處,海藍時浪湧,望而卻步,夢醒時夜續,驚慌失措,鹿不再側,鯨不予遊,亦未見你;

  我願,

  等風起,吹盡林中深霧,待浪湧,映出碧海藍天;

  介時,

  鹿踏霧而來,鯨隨浪而起,夢醒時天晴,見鹿,見鯨,

  ——亦,遇見你。

  如古城溫暖的光,山澗清爽的風,踏過山野,從清晨到日落,

  玻璃晴朗,橘子輝煌,

  最後,擁抱你。

  靈魂擺渡,生死輪回?

  陌陌一臉疑雲望著藍澈:“那你究竟是做什麽的啊?”

  “帶著靈魂穿過彌滄。”藍澈低頭盯著手指頭。

  “唔…那你知道我要去臨界哪裡麽?或者說哪個部門?”陌陌小心翼翼試探。

  “不知道,因為信上根本沒標注地址。”他苦笑著。

  “那豈不我們在去一個沒有終點的是地方?或者我可以認為,這幾天以來我們都在瞎轉悠?”

  “理論上,是這樣的。”他耷拉著頭。

  “你——!”陌陌氣的回想起這些日子的萬裡荊棘,一股委屈噴湧而出,奈何遇到一張愧疚的臉,頓時憋得英雄氣短,嬌俏的小臉扭過一旁,鼻腔氣悶悶的發出一聲“哼!”

  “哦!對了,還一個方法能知道你去哪!”藍澈眼中閃過一絲光::“車票!”

  車票?

  陌陌撓著腦袋想了半天:“好像……給別人了。”

  “……”

  她噘噘嘴,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那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送過多少人了?”?

  藍澈身子頓了頓,雙眼露出憂傷:“很久……很多。”?

  陌陌半非半懂的點點頭:“你多大了?該不會真的是白頭髮吧!”

  她重新打量著,發現如果真把藍澈當一個老頭兒,一時間自己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你覺得呢?”他鬱悶的伸出手,讓她檢查。

  “唔……二十?”陌陌蹙著眉:“你都說了,你帶了很久,所以你肯定不是這個年紀,難道——你是這個年紀死的?之後就一直在沒長大?”?

  藍澈沉默著,心中一聲哀歎,眼中布滿惆悵。

  雖有些疑惑,但陌陌很聰明,她托著下巴轉移話題:“藍澈,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現在我終於能理解為什麽一開始你用那種態度和語氣對我。不過,我是個比較獨立的女孩,相信的,一定會堅持下去,披荊斬棘!而懷疑的,我頂多只會想想,因為那畢竟不是我要走的路。”

  藍澈聽完面露驚訝,似乎沒完全嚼透話的含義,不過還是有些欣慰。

  搖曳的火光在她臉上晃動。

  第一次,一個靈魂,竟然這麽美,這麽平靜。

  他突然萌生出一種奇怪的渴望,想撫摸她,手指順著光滑的臉頰慢慢滑下去,幫她把蓋在額頭的碎發拂到耳邊。

  但他從來沒這樣做過。

  對任何一個人。

  他告誡自己,他只是向導,一個指路人,僅此而已。?

  陌陌調皮的眨著眼,將他從混亂的情緒中拉扯回來:“藍澈,能告訴我你引路的第一個靈魂麽?”

  藍澈突然渾身一顫,把陌陌嚇了一跳,趕緊望向窗外,發現什麽也沒有。

  她迷惑的轉過頭,發現那張臉瞬間滄桑了許多。

  陌陌吸了口氣,想說些什麽卻咽了回去,趴在桌上安靜的等待著。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陽光透過玻璃映出斑駁的樹影。

  過了許久,沉重的臉在回憶的深窖中被拾起,他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很尷尬的笑容,連帶著眼神都是苦的:“也罷,都這麽多年了,就給你說說吧,我引的第一個女孩。”

  她從小便是天之驕女。

  父母當官,衣食無憂,美貌與優渥集於一身。

  像無垠夜空中的那顆啟明星,

  只要她經過,身邊的女孩都黯淡無光,

  她身邊圍繞著無數殷勤的小蜜蜂,

  奈何家教森嚴,

  紫荊花,含苞待放。

  她也曾無數次的幻想過,期待過,

  卻從未談過戀愛。

  直到——遇見了他。

  那一年,驕陽似火。

  南方的空氣都充斥著戀愛的味道,

  她剛上大學,亭亭玉立如青柳枝頭的嫩葉,活潑可愛惹人喜歡。

  她從大學的路邊經過,

  忽然,慌慌張張過來個人?

  他蒙著臉,遞過一個煎餅果子?

  她蹙著眉,嘟著嘴:“那麽熱的天,幹嘛捂著臉啊?”

  他低著頭:“我……我長得醜。”

  她接過果子,如枝頭花香,沁人心脾。

  第一次,初遇。

  隨後的日子,

  每當她路過,他都要送上一個煎餅果子,他算好時間,不厭其煩。

  如果她身邊有朋友,他就在角落裡等著,直到她回頭。

  他很滿足,自己長得醜,前不久腳又瘸了,深知自己配不上她。

  就算是這樣,每天只要能見她一面,他都很開心。

  她的身邊從沒有男人。

  他感到很幸福。

  自己是天下最幸運的癩蛤蟆。

  整整四年,

  他風雨無阻,

  終於,在同樣一個炎熱的夏天,他和往常一樣,遞來煎餅果子。

  她剛購物回來,風風火火。

  身邊的舍友不禁楞住了,嫌棄的嘲弄起來:“天呐!你們快看!這人是不是瘋了?幾個臭煎餅兒就想追咱們的校花?”

  “就是!沒看門口的法拉利還停著呢麽!”

  “所以嘛,瞧他這窮酸樣兒!光聞著我就想吐,咱這兜裡隨隨便便一樣東西夠買他幾個煎餅攤了,真晦氣,趕緊走吧!”

  他心生自卑,咬著嘴,一句話沒說,轉身離去。

  “等…等一下!”她上前,掏出一千塊現金。

  他愣住了,著急的差點抬起頭,趕忙將嘴角的油布朝上拉了拉:“不不不,我不收你的錢。”

  她突然笑了,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大笨蛋,我是想讓你換身衣服,再好好打扮一下,到時候重新給我一份煎餅果子,這樣我會很開心的!聽懂沒?”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扭過頭,有些愧疚但還是提醒道:“以後不許再蒙著臉了,我是不看外表的,因為……我家裡不允許我談戀愛。不過,我很好奇,你究竟長什麽樣子,都四年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他喉嚨裡卡了一塊石頭,吭哧半晌:“我叫李哲。”

  “那就明天下午三點,不見不散。”女孩盈盈一笑,帶著一絲紅暈,轉身離去。

  第二天,

  他換了身嶄新的西裝,帶著墨鏡,俊美軒昂。

  他提前一個鍾頭就在路口等。

  時間一分一秒,

  直到下午六點,

  他足足站了一中午。

  怎麽回事?

  她騙了我?

  用一千塊錢打發自己?

  還是坐上了法拉利?

  他大腦一陣紊亂,在數之不盡的想法交錯間,耳邊一聲巨響!

  扭過頭,遠處的街角。

  他瞳孔收縮著,冥冥之中湧出一股不安,扔下煎餅果子衝了過去。

  扒開人群,

  她安靜的倒在血泊中。

  身邊的室友哭啼著,他隱約間聽到,

  她從未化過妝,仿佛是第一次約會,很重視,她委托室友帶她特意去了一家美容店,之後挑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可就在來的路上……

  她出車禍了。

  還沒有見到他。

  她的美麗,連同那一身新衣服,

  在血染的玫瑰莊園凋零。

  好在,

  她沒有死,

  但眼睛卻失明了。

  一個人,

  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

  曾圍繞在身邊的那些小蜜蜂,瞬間消失。

  他們悻悻地拍著胸脯。

  她度日如年的躺在冰冷的病房,父母繁忙著工作,盡管已抽時間來陪她,卻依舊少之甚少。

  就這樣,大部分的時間,

  她都是孤獨的一個人。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煎餅果子?

  她興奮的看向門外:“李哲!李哲是你麽?”

  “是,是我!你坐好!”他慌忙跑了過去,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對不起,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在這。”

  “嘻嘻,沒關系,我正好餓了呢!”

  他遞過果子:“慢點吃,不夠我在做。”

  她狼吞虎咽,吃著吃著,喉嚨開始哽咽,滾燙的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李哲,我是不是——”

  “別!不是,你現在想的一切都不是!你聽著,以後的日子,我繼續給你送煎餅果子,只要你不嫌棄,這一輩子我都可以給你做給你吃!”

  她愣住了,笨拙的擦著嘴角的面皮,緩緩起身,第一次,有些害羞,卻又義無反顧的張開胳膊,擁抱人生中第一個男孩。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現在什麽也看不見了,連你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她在他耳邊啜泣著。

  “笨蛋,正好我長得醜。”他摸著她的後腦杓,心跟著一起哭泣。

  “不,我是真的真的想看看你,哪怕就一眼。”她嘟著嘴,嚼了一口香酥酥的煎餅果子。

  他輕輕的刮著她的鼻子:“話真多,明天多帶點。”

  “嘻嘻。”

  往後的日子,

  他更加貼心,不光做煎餅果子,還陪她聊天,逗她開心,講一些新鮮的事兒。

  他陪她一起聽歌,聽電影,

  他告訴她,閉著眼睛怎麽能走到他的家。

  她驚訝:“你走過?”

  “等你好了帶你回家。”

  “壞蛋!”

  在黑暗中,

  他們像兩朵向日葵,

  充滿了希望。

  然而突然一天,

  一個平常再不能平常的日子,

  他聽到一個噩耗——她跳樓自殺了!

  他大腦瞬間空白,扔下鏟子,跌跌撞撞的衝到趕到醫院,

  當看到她的屍體後,他徹底崩潰了。

  直到救護車將屍體運到了太平間,

  他像個行屍,失魂落魄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破舊的房間。

  關上門,

  一聲撕心裂肺!

  他抱起被子嚎啕痛哭,直到深夜,

  雙眼仿佛被槌針灼刺,

  疼痛間,清晰的看到一個女人,安靜的站在屋內,

  她微笑著,一身潔白,如三月的梔子花:“哲,我終於看到你了。”

  熾熱的心在黑夜中被猛猛地抽了一鞭子!

  她跳樓!

  竟只是為了看到自己一眼!!

  “你……失望嗎?”他顫抖著手。

  她幸福的搖著頭:“不,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帥哦。”

  “那……答應了?”

  “是的,所以,下輩子”

  “等什麽下輩子——”

  哐啷——

  玻璃碎了一地,窗外飛出一個黑影。

  十七年前,

  他父母是她家的傭人,他倆嬉嬉鬧鬧,兩小無猜。

  直到五歲那一年。

  她爸媽出事了。

  官場之戰,非死即殘。

  她父母心急如焚,東奔西跑,上下打理,

  最終,找到了解決的路,

  她父母給他爸媽跪下,苦苦婆求了一夜,

  第二天,

  他父母被抓了,

  無期徒刑,

  替罪羊。

  他並沒有拿到約定好的一筆巨額財富,

  因為她父母的一切都被監視,

  包括每一分錢,

  都要處處留心,

  接到提醒,迫不得已,

  她父母將他交給一個真正的傭人,

  臨走前,她父親告訴了他一切,並囑咐他,

  不能接近她,

  不能進家門。

  他冷笑著:“我就一個要求,娶她為妻。”

  她父母答應了,嚴禁她不得談戀愛,

  等花開之時,也退休了,去一個北方城市,一家人安安靜靜的生活。

  奈何命運蹉跎,

  十二歲那年,

  她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

  無法治愈,只能化療。

  父母怎願看自己的孩子坐吃等死?

  他們四處求醫,走南奔北,卻一無所獲。

  連國外就醫的老同學都望聞而歎。

  父親終日愁眉不展,

  母親泣不成聲,

  好好的一個家瞬間變得死氣沉沉,

  一片烏雲,來了。

  迎接她的,將會是永無止境的狂風暴雨!

  終於這一天,

  她昏倒在了學校,

  父母悲痛欲絕的辦理休學手續,

  回家時,

  余光瞥到一個黑影,

  他出現了。

  蓬頭垢面,

  一身油漬布衣,蠟黃的臉閃爍出長期營養不良的信號,

  瘦骨嶙峋的身板,

  唯獨那雙眼睛——堅定不移。

  母親詫異的盯著他:“你……你怎麽來了?不是說”

  “讓我見見她。”他打斷了母親的話,冰冷,刺骨。

  瘦小的身軀隱匿著一股鍥而不舍的力量。

  他關上門,

  看著她安靜的躺在床上。

  笑了,

  輕輕的刮著她的鼻子:“還沒當我媳婦兒,怎麽能說走就走?”

  他掏出一個藥片,

  小心翼翼的放入她嘴裡,

  寧靜的南方小鎮上演著丹麥的童話故事,沉睡的公主被東方的王子輕吻,

  慢慢的睜開眼,

  屋裡,

  空無一人。

  “以後每個月我會來一次,這些藥,每天一片。”

  他走後。

  她活了。

  父母不顧一切,拿出了所有積蓄。

  他擺擺手:“至少你們還能吃著熱飯,睡著溫床,而我爹娘呢?所以,記著我的話。”

  兩老人跪在地上,涕泣滂沱。

  從此以後,

  她每天都皺著眉頭吞著那怪味藥丸,

  父母告訴她,那是鈣片,她天生貧血。

  她抱怨的點點頭,重新返回校園。

  可哪有少女不愛美,

  青春期,

  她感覺自己會胖,會起痘痘,都是因為它。

  平時每一根青菜都小心翼翼,

  更何況還在補鈣?

  她倔強的、悄悄的藏了起來,

  直到再一次暈倒在學校。

  父母大發雷霆!

  在她臥室裡翻到一個玻璃瓶,裡面竟塞了整整半罐子!

  父親痛心疾首,抬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最後狠狠的抽在自己臉上。

  那一粒粒紅色藥丸,

  你以為是什麽?

  那是別人的血,別人的骨髓啊!

  她委屈的縮在床腳,哭的撕心裂肺,卻依舊搞不明白。

  那麽,你就一直當我的小傻子,好不好?

  他站在門外,

  一頭白發。

  算了算日子,她該上大學了。

  他拍著父親的肩膀,點了點頭。

  一個星期後,

  提前兩個月,

  他推著破破爛爛的手推車,

  來到她的大學,

  燈紅酒綠,門口的法拉利接著一個又一個充滿幻想的女孩,

  他蒙著臉,

  生疏的挖了杓面。

  一直等到這一天,

  她入學了。

  他低著頭,將藥丸藏進了火腿腸,

  她猶豫了。

  吃吧,媳婦兒,這味道,這口感,我可是練了無數次了!

  他的手在顫抖。

  和尋常的追求者截然不同,但——果然好香,她有些饞。

  進校門口,

  法拉利迷惑不解,

  上前搭訕,

  灰臉離開。

  “媽的,表子還立牌坊?”剛搖起車窗,突然,一股滾燙的熱油鋪天蓋地!

  “啊!!”慘絕人寰的嚎叫。

  “以後,你要在找她,我殺了你,記住,我就在這盯著。”他指著自己冰冷的雙眼。

  當天夜裡,

  他被打斷了腿。

  法拉利也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撇撇嘴,

  他依然蹉跎的推著沉重的鐵車,

  丁玲哐啷的散架聲不就是幸福麽?

  她每天的能吃上自己親手做的煎餅果子,

  那裡面,包裹著自己的血,

  孕育著愛的希望。

  你的每一口,都觸碰著我的心。

  他無數次在黑暗又油膩的冰冷中幻想這麽一個場景,

  雪夜,他單膝跪地,右手捧著她最愛的紅玫瑰,左手拿著一個戒指盒,她一臉幸福:“別鬧了,那麽多人。”

  他偏不,歪著頭:“那你到底答應我不?”

  她臉頰一抹紅暈,點點頭。

  周圍,人聲雷動。

  回家的路上,她看著他微駝的背影:“老頭子,都幾十年了,下個紀念日,就換個方式吧。”

  可是——

  為什麽,

  你連第一次都願意不等我。

  我知道,你沒有愛過任何人,也許我會是第一個,我怕我做不好,讓你覺得愛情不過如此。

  於是,

  我這輩子隻做了兩件事,

  做煎餅果子,

  和愛一個人。

  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願我三生煙火,

  換你一世歡顏。

  沒有對不起,

  只有,我愛你。

  故事講完了,

  陌陌紅著雙眼,吸溜著鼻涕哽咽道:“那個女孩叫什麽?”

  “倚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