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兩條大長腿不費吹灰之力把她甩的老遠。
她跑了起來,氣喘籲籲追到他身邊:“你……你要離開這裡麽?”
他隨意的捋過留海,又是那令人氣惱的玩弄眼神:“當然。”?
“去哪?”她發現他越走越快,隻好簡單明了,保留體力。?
“一個我去過的地方。”他停下腳步,淡淡一笑。
連嘴角的弧度都充滿了輕蔑。
陌陌一肚子窩火。
他總給人一種感覺,什麽事都在掌控中,那自負感膨脹到會不由自主的表露出來。
她討厭這種男生,雖然,迫不得已選擇跟著他。
但很明顯,他根本不會照顧女生,眼裡只有自己。
她揉了揉酸痛的膝蓋:“你…你能慢一點麽?”??
“啊?哦……”
他皺起眉頭看了看腳,若有所思。
似乎真的帶著歉意,再次行走間,速度慢了許多。
陌陌感到一絲欣慰,不過,他那是什麽表情?
搞得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
奇怪的家夥。
吐槽完還是屁顛屁顛跟了上來:“藍澈,這裡有農家樂麽?就是很多人聚會吃飯的地方。”
她決定把他暫定為原始牧民。?
“沒有。”
“那有沒有加油站?公共電話亭之類的?”陌陌憂心忡忡。
“沒有。”
他的聲音和雙眼一樣,冰冷刺骨。
可偏偏遇到了她,一朵黑暗中的向日葵。
不可否認,
她是個充滿希望的女孩,行走間,四處張望,搜尋著一切現代科技的痕跡。
很抱歉,
他的回答是標準答案。
失落讓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垂頭喪氣的扭過頭:“你以前來過這裡?”
雖然天黑,身心疲憊。
但真真切切的看到,那面無表情的臉,竟閃過一絲謹慎?
不祥之兆。
他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輕松一些,似乎不知道怎麽調節這副身體,該用什麽動作?
索性現學現賣,揚起一個比她剛才還尷尬的笑容。
“呀!你這什麽表情。”陌陌有點蒙。
“你怎麽話這麽多?問來問去的,都告訴你了,不願意你可以回去啊?”他挑釁的抱怨著。?
陌陌被刺得說不出話,可憐巴巴的站在原地。
隨之聽到一聲歎息:“你怕黑麽?”
她吸溜著鼻子沒理他。
小倔強!
“額……”他清了清喉嚨。
準備道歉?
感到愧疚?
陌陌不信。
“如果你不怕黑,今天就在野外過夜吧,不過,我知道一個地方……”
“去那裡!”陌陌不加思索。
她可不想在黑漆漆的深山老林過夜,沒有溫床,沒有浴室,連口熱水也沒有。
想到這,她又回頭看了看,爭取著一絲希望:“或許,我們可以回去看看的,說不定…說不定真的有人在那。”
“哦?”他眉毛一挑,手到擒來的傲慢:“現在回去已經晚了,我們先渡過今晚再說吧,況且,最困難的你都已經渡過了不是麽。”他聲音壓得很低。
有些曖昧,
但陌陌卻聽得雲裡霧裡,總覺得他隱藏著什麽?
細細一想,列車莫名其妙的出事,她醒來後經過漆黑的隧道,一出來便見到了他。
他安靜的坐在那裡,
像等一個人?
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身體就莫名其妙的跟了上來。
恰似一切如他掌控,可來的太快,她頭頂一片愁雲,揮之不去。
難道他不會是——
“你看。”
他指著遠處的一個簡陋窩棚打斷了陌陌的思緒。
那是牛圈麽?
旁邊還一小屋,荒廢不堪,看上去有些年份了,緊挨著峽谷。
屋頂幾個大洞,像光屁股的小孩,門窗也早已不知去向。
一陣風,搖搖欲墜。
那咯吱聲,宛如黑夜中的鬼笑。
陌陌吞了口水:“看……看到了。”
“那行,今晚就在那過夜。”他說完自顧自的朝木屋走去。
“什麽!!”陌陌驚呼:“那地方怎麽住人啊?你瞅那屋頂,就幾塊板子,還有那牆,說不定剛進去就塌了!正好壓在你身上,太危險了!而且,到處都是洞,會被凍死的!”
藍澈皺了皺眉:“你以為,在拍電影還是在度假啊?”?
“不!我不去!”陌陌噘著嘴,態度堅決。
那地方又陰又冷,說不定還有一堆老鼠蜘蛛的小動物,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那成,祝你好運。”他的語氣充滿不屑,剛走兩步,扭過頭,像提醒,或是警告:“我說過,外面很危險。”
該死!
大半夜的就會嚇人!
雖然他給人印象很討厭,但陌陌還是猶豫了,既然他來過這兒,肯定對這裡有些了解,難道以前出過事?
該怎麽辦啊?
就這樣,
他們穿過低矮的荊棘和茂密的荒叢進到了屋裡。
其實,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雖然沒有門窗,卻是擋住了不少涼風。
剛才的小雨在地板上形成了幾灘濕漉漉的淤水。
抬起頭。
竟然還堆積著許多殘留的家具?
雖破舊不堪,一片狼藉,但至少表面這曾有人住過。
少女的心燃起一絲火苗。
藍澈掃視著屋裡的環境,仿佛這就是他的家,數落著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亂七八糟,明明就像被洗劫過的一樣。
他熟悉的在一個角落裡翻出一把椅子遞給陌陌,自己找了個破桶倒過來坐在上面。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還算結實,就偶爾一兩聲抱怨。
雨停了,風小了,
陌生的人,破陋的屋,
氣氛開始尷尬。
陌陌心中一直惦記著列車,她想回去,而理由,就一個。
那是她的全部。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閻,二姐,還有他們以外,她再也沒有任何親人,沒有朋友。
唯一的寄托,就在這列車上,她仿佛看到閻在焦急的等待。
他找了份工作,在實習,為了自己,為了她。
可現在——
“你覺得列車發生了什麽事?”她打破了沉寂,決定誘拐他的思想。
“不知道,或許隧道坍塌了吧。”他聳聳肩,隨口應付著。
坍塌?
我明明從隧道裡出來,怎麽可能?
陌陌理解不了,著急的接著問:“你從哪上的車?”
話音剛落,
他整個身子竟不自然的抽動,像受到了某種驚嚇。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額……你要去哪裡?或者去見什麽人?”她趕忙解釋。
那冰冷的眼中滲出了一絲戒備。?
“我去看我大伯,就這樣。”
就這樣?
三個字活生生把話題就此終結。
有鬼!
他心裡有鬼!
陌陌“吧嗒吧嗒”敲著桌子,托起下巴琢磨起來。
見大伯是合情合理的,他為什麽要躲避?
不敢面對,撒謊?
難道——他就不在這個列車上?
如果這樣,那他是什麽人?
荒郊野外,沒有牛羊。
神秘兮兮,該不會是什麽逃犯吧?!
這樣的話自己算不算共犯?!
傻姑涼越想越離譜,頭有點疼。
或許是這兩天驚悚太多,神經過度了。
“內個…藍澈,這裡有吃的麽?”她小聲問道。
一方面,她想回去,可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他肯定知道,但眼下情況,溝通都困難,他看上去永遠一副自信高傲的樣子,這石頭得慢慢捂。
二來,自己卻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你……餓了?”他吃驚的望著她,有些懷疑。?
她被盯的有點不好意思:“恩……”
“好吧,吃的沒有,旁邊有個湖,那裡有水,但乾不乾淨就不知道了。”?
陌陌籌拙一番,萬一水裡有些什麽小蟲子,拉肚子沒醫院是小事,關鍵這地兒連個廁所都找不到。
算了。
她咂咂嘴。
可憐兮兮。
“咕——”
肚子開始講悄悄話。
她趕忙扭過頭,看到藍澈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風景。
臉微微一抬,
她知道,他在嘲笑自己。
“哼!”
她氣衝衝的走到門口,除了山巒的輪廓,漆黑一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些什麽,但那種被人看懂的感覺就是不舒服!
站了一會,她搓了搓胳膊,開始有些緊張:“我們……在這安全麽?”?
他托著下巴,月光灑在銀色發梢,配著俊俏的臉,很好看,唯獨那眼神讓人捉摸不透:“放心吧,那東西沒了。”
東西沒了?
啥意思?
難不成他以前遇到過什麽?
嘶——
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屋,這樣的一個漆黑的夜。
陌陌不禁打了個冷顫。?
似乎覺察到了,他站起身,走到一個角落,叮鈴哐啷的收拾著,不一會, 捧著一堆木棒走到壁爐旁,攏在一起,生疏的搭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錐體。
陌陌好奇的看著他走來走去的忙活。
他全神貫注地,安安靜靜,拿火柴時,有意無意地朝她瞥了一眼。
陌陌趕忙扭向窗外,臉上泛起紅暈,耳邊傳來了低笑。
他怎麽老這樣啊?!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管它散不散架。
“嚓”!
火柴被劃亮。
她看到了牆上的影子,想象著他的動作,卻堅決不再看他一眼。
“一會兒就暖和了。”他悠然回到桶子上。?
陌陌沒說話,心裡有點感激。
就一點點而已。
這堆火,趕走了方才的恐懼。
“人就是這樣,因為恐懼,才發現了火。”他喃喃自語。
“錯!是因為食物!”她理直氣壯地糾正。
微微欠身,火苗歡快的跳躍,將兩人沐浴在溫暖中。?
她支著下巴,有些犯困。
她不願看他,總覺得他什麽都能看透。
一個奇怪的陌生人。
不一會兒,睡意來襲。?
她閉著眼,夜風撫摸著搖搖欲墜的破牆,回旋激蕩。
雖感受不到寒氣,但呼嘯著穿過罅隙與裂縫,發出詭異嗚咽,聽上去十分瘮人。
她開始發抖,
還是太冷了麽??
為什麽眼皮好重?
火突然間滅了?
耳邊怎麽有那麽多人?
為什麽聲音越來越嘈雜!
等等?!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