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甜和藍豆豆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學,一個成績優異,一個活潑開朗,兩人算得上是老師的掌心肉。
藍豆豆體弱多病,參加班級集體活動的次數並不多,久而久之,就成了趙甜的身邊的一片綠葉,陽光下的流熒。
可趙甜依舊把豆豆當做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無話不說。
但長期當陪襯的藍豆豆,心情開始變化,從最初的羨慕、漸漸的變成妒忌。
女生之間的友情是很微妙的。
攀比與較勁的天性讓她萌生出一個可怕的思想――她開始討厭趙甜!
極度討厭!
反感!
她討厭趙甜受男生歡迎,受老師表揚,甚至趙甜偷偷的給她看收到情書的樣子,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羞辱!
她的心慢慢的開始扭曲。
她突然很想看到趙甜從高高在上的地方摔下來的狼狽樣。
隻要想到那種情形,她就激動的發狂,她的眼睛冒著綠幽幽的光,在黑暗裡,等待一個機會。
終於――
這個機會來了。
要搞,就搞大的!
女人心……
一次學校組織的旅遊活動,所有的領導都在。
旅遊經費卻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當錢在趙甜的書包裡被搜到時,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她委屈的流著淚,無助的向老師解釋。她從來不敢相信,有一天,她會從老師的眼中看到失望與痛心,那些同學滿眼鄙夷。
全校師生啊!她象一個赤身裸體地異類,站在衣冠楚楚的人群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滿腹委屈地哭訴,換來的卻是毫無尊嚴的批判、指責。
學校為了顧及名譽,沒有報警,而是叫來了她的父母,給了她一個嚴重的處分。
她拚命辯解,沒人相信。
因為她――藍豆豆,最交心的朋友,在此時不但沒有伸手,反而扇陰風點鬼火,藏在人群中散布著各種話。
最近趙甜找過她好幾次,問她借錢,她染上了校門口那些混混兒,成天在一起泡吧。
這話,傳到最信任趙甜的班主任耳朵裡。
她失望的搖著頭,扯掉她班長職位。
藍豆豆贏了。
趙甜在父母面前依舊對自己“人贓俱獲”的行為辯解,班主任對她不知悔改失望到極點,同學把她當作病毒排擠,避如蛇蠍。
父親氣的大發雷霆,當場不認這個女兒。
就這樣,沉重的打擊徹底地擊垮了趙甜,她再也沒有往日的自信,被摘去所有‘好學生’的光環,越來越沉默,她唯一的夥伴隻有她孤獨的影子。
背後永遠都是那些嘲諷和唾棄。
她的靈魂被抽走,成績一落千丈。
趙甜的母親看到曾經引以為傲的女兒這般,氣的住了院,女兒成績直線下滑更讓她雪上加霜。
終於,在三個月後,趙甜的母親去世了。
禍不單行,她的父親因妻子病逝而悲痛欲絕,終日精神恍忽死於一個月後的車禍當中。
原本美好的家庭竟因一份妒忌而瞬間家破人亡!
知道麽?
藍豆豆當時春風得意的躲著她,卻又不停的看她。
她就喜歡看她這樣。
滿腹的委屈與悲憤的趙甜終於崩潰了!
她試著找一個肩膀,一個眼神,一個傾聽,卻沒有一個人。
她開始自言自語,像是兩個人。
學校迅速注意到這情況並告知她最後的親人――奶奶。
目的很簡單,退學。
她時而莫名的流淚,無助、自卑,時而露出瘋狂、殘忍的眼神,她經常自己責罵自己。
殘忍的趙甜將無助的趙甜罵道痛哭。
她日漸消瘦。
再也沒有了昔日的美麗。
而是一股陰冷,方圓數十米的寒氣。
終於又一次。
隔壁的一個男生丟了一枝鋼筆而已,他暴跳如雷,指著趙甜,鐵定說是她拿的。
接著跳出一群自詡正義的同學,任憑趙甜百般辯解,仍是咄咄逼人地討伐聲!
她的書包,課桌被翻得亂七八糟。
即便再沒有找到贓物的情況下,課堂裡仍回蕩著刺耳的聲音:小偷!賊!孤兒!敗類!
就在老師出面調解時,丟東西的男生在暖氣包縫裡找到了鋼筆。雖然冤枉了趙甜,但他卻毫無愧疚地刻薄:“就算她現在沒偷,不代表那件事就過去了!更不表明她以後不會偷!本來就不乾淨,現在又瘋了!誰知道一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情?!”
這個男生,正和藍豆豆談戀愛,
滑稽的是,趙甜曾經收到的情書,就是他寫的。
他沒有一絲愜意,課堂裡充滿此起彼伏的嗤笑聲,幾個健壯的高個子男生直接把她的書包扔到了走廊。
咚!
連同她的心,扔進了深淵……
趙甜蒼白著臉,目光呆滯地看著書包,
冰冷的淚水慢慢滑落,那個孱弱的靈魂在最後的哭泣。
黑暗的趙甜,終於出現了。
她笑了,從輕笑變成大笑!
滲透出一股詭異。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連老師都怔在原地。
她看著他,壓低了聲音:“你說誰是瘋子?”
他嚇的說不出話。
突然,
在這空氣中都彌漫著窒息的時刻,她的雙眼變得興奮,嗜血:“知道一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情麽?”
她咆哮著!擠壓依舊的火山終於爆發!
在一聲尖叫中,她拿起一隻鉛筆,血花飛濺。
“瘋子是會殺人的!會殺人的!你們誰也跑不掉!!”
她瘋狂抓自己的臉,抓出一道道慘不忍睹的血痕:“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都得死!”
一個小時後,奶奶帶著她離開了學校。
她徹底從校園消失了,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女孩。
奶奶把所有積蓄拿出來,送她去最好的療養院。
整整兩年,病情終於穩定。
可想而知,她和奶奶的日子有多清苦。
但人總得活著。
在她工作後的一個月,奶奶去世了。
她徹底成了一個孤兒。
閻睜開眼,所有的事情,已經清晰。
他剛走出巷子,迎面兩個熟悉的身影。
“閻,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交給三哥。”寵兒看著他。
閻沒有多想,轉身時,扭過頭:“別做的太顯眼。”
“嘻嘻~那我得好好想想這個倒霉蛋兒會遇到什麽事情呢?”
推開門,閻知道為什麽讓自己回來了。
那張臉,已經發紫,脖子上的勒痕不斷滲出細細的血珠。
他抓著陌陌的手,有些涼。
十分鍾後,
三哥抓著個藍藍的玩意,一把扔到陌陌面前。
她沒有說話,那雙眼裡承載了太多委屈,揚天長嘯。
一股巨大的黑氣從陌陌體內噴出,直直的竄向那新鮮的靈魂。
一點,一點吞噬。
直到消耗殆盡。
三哥一把拽住黑氣,面無表情的張開嘴。
他的嘴,深不見底。
黑氣消失後,
閻聽到她微弱的喘吸,顫抖的嘴唇,喃喃自語:“閻……”
他起身走到三哥面前:“三哥,我想說句話。”
張開嘴,
那黑洞般的漩渦中,
她的雙眼美麗的讓人心痛。
他看著趙甜,淡淡的說:“夢裡說的那三個字,謝謝。”
三小時後。
昏昏晨霧,
鱗次櫛比的路燈如多米諾骨牌,
一路熄滅。
上了年紀的清潔工推著垃圾車,哼唱著才學會的小曲,腳下是一圈一圈逐漸消失的光暈。
橙色工作服如一盞燭火, 星星點點照亮了還在沉睡中的都市。
“快到秋天了,到時候有的忙了”
她皺了皺眉,將口罩往上挪了挪。
忽然,
不遠處的垃圾桶旁,一片汙穢讓她覺得不快。
怎麽回事?!
她鬱悶的提著掃把,走近一看,
一個黑影子??
她突然退後一步,意識到了什麽。
終於,她還是抬起了頭。
漸漸地,那隻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如平常的靜謐中,一抹血紅懸於半空,在昏黃的晨光下發出奇異的光。
一個美麗的女孩兒。
手臂從寬大的袖管中伸出,淡藍的裙擺包裹著纖細的小腿。
腦袋乖巧地耷拉在胸前,像在想心事?
脖子被巨大的手硬生生扯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
毒蛇般的黑繩將她弱小的身軀定格在細長的燈杆上。
她怎麽上去的?
微風掠過,
她的身形輕輕搖擺。
如同這座尚未蘇醒的城市,在陰影中固化著安然入睡的表情。
沒有痛苦,
沒有聲音,
長發遮蓋了半邊臉頰,
那是略帶滿足的安逸笑顏。
風越來越大,
女孩似乎從睡眠中朦朦朧朧蘇醒,
像做一隻追求自由的風箏,
最後卻隻能無助的搖曳。
看了下時間,
快七點了,
遠處,隱隱約約的駛來一輛警車。
車上的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