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事,威廉神情沒有一絲動搖,恨恨道:“若閣下願意聽我的諫言,布置重兵在港口,怎會讓你們得逞!”
“哦,你原來是為這件事入獄嗎?”蘭斯眼眸微亮,越看越覺得面前的青年順眼。
雖然大多數人都喜歡嘲笑那些死忠於某人的愚忠臣子腦袋有毛病。
但他不同。
身為首領,他自然討厭部下是一個三心兩意,二話不說就投降的二五仔,更喜歡這種忠義之輩。
“你年紀有多大?”
威廉愣了愣,隨即醒悟道:“別想拖延時間,看招!”
說罷,他凌空躍起,一劍往下直刺。
蘭斯拔出佩劍,反手格擋。
叮!一聲脆響,劍鋒碰撞的中心點產生一絲火花,宛如黑夜裡面飄飛的螢火蟲,微弱卻沒有人會忽視。
“不錯,在這個年紀能擁有看穿我謀略的目光,這般不俗的劍技,說明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蘭斯讚歎一句。
威廉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心中殺意愈發熾烈,劍招狠戾,猶如激流瀑布飛濺。
蘭斯一時無法再言,專心抵抗。
此人年紀輕輕,劍法之精妙以不下於桑塔納,甚至是更勝一籌。
叮叮叮,一連串聲響過後,兩人交手數十招,不分勝負,地面沙塵騰起,又被劍風壓下,四散吹拂。
啾,箭矢破空,威廉急忙抽身退去。
蘭斯沒追,面色興奮地大喊道:“威廉,以你的才乾居然是一個伍長,足見帝國那些家夥是多麽眼瞎!”
“良禽尚懂擇木而棲,何況人類?投奔我吧,我將俘虜的軍團士兵交給你統率,我們一起打天下,創造一個比帝國更強盛的國家!!”
這家夥……威廉連退幾步,至馬匹身邊,眼眸流露出一絲驚疑。
“該走了,”一聲低呼,馬的陰影延伸,蠕動,猛地卷住威廉的身形,離開這裡。
蘭斯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心裡驚歎魔法的奇妙。
遺憾的是,精靈不能學習魔法。
他問過卡特琳娜,也問過圖爾。
他們都說,魔法是天神賦予人類的權柄,隻有人類能使用,創造。
其他種族都不行。
馬蹄飛揚,一隊精靈騎兵呼嘯從基地大門奔馳過來,他們沒騎過馬,仗著身體強健,也不怕被甩下去。
“蘭斯大人,你沒事吧?”領頭的精靈年紀有些大,花白的胡須垂至胸前,眼眸凌厲,沒有顯露一點老態。
蘭斯揮了揮手,大步走到黑馬邊,縱身躍上,對嚇呆的馬夫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們走!”
話音剛落,他策馬衝向前方,一行精靈調頭追上。
他衝進基地正門,裡面道路寬敞,一棟棟房屋建得四四方方,時常有精靈結隊巡邏,防止有暴動發生。
蘭斯一路衝到看守俘虜的操場,發現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蹲在地面。
一位看守的精靈迎上前道:“蘭斯大人,卡特琳娜大人去哪裡了?她不在,這裡的俘虜一個個像是快死了。”
“你也是吧,”蘭斯毫不留情地說一句。
精靈嘿嘿一笑,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卡特琳娜沒有魅惑人的習慣,她在這裡,單純就是不停地吃,吃,吃。
就算是這個饕模樣,在絕美容顏的光環下,也變得讓人心醉神迷。
蘭斯搖了搖頭,沒說出讓卡特琳娜辦什麽事,讓人將第六大隊的百夫長叫過來問幾句。
百夫長心驚膽顫地回答幾句,又要求叫一些人過來。
那些人過來有問必答。
蘭斯便清楚了解威廉這個人的事情。
威廉不是帝國本土出生,而是土生土長的班牙人。
整個第九軍團的成員,除開財務官,執政官,軍團長,副團長那些職位,其他全都是班牙本土的壯丁。
畢竟帝國在班牙的殖民不是一兩年,將近百年的統治,駐扎在這裡的軍團漸漸班牙化很正常。
讓蘭斯驚訝的是,威廉以前居然是一名仇視帝國的叛逆少年。
據第六大隊的什長所說,威廉曾是島上最大的犯罪組織,骷髏黨的首腦。
骷髏黨是在帝國殖民後成立,一直暗中搞破壞,妄想實現班牙的獨立。
他們最成功的戰果就是在威廉策劃下,刺殺前任班牙執政官,讓班牙的時局陷入混亂。
但計劃沒有完全實現,便讓桑塔納阻止了。
“軍,桑塔納派兵衝進班牙市,以莫須有的罪名抓住一千人在廣場處刑,並揚言,違抗帝國的罪人,不論是千人,萬人,萬萬人,帝國的刀鋒都不會猶豫。”
什長意識到叫法不對, 立刻改口,顫聲說出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噩夢。
蘭斯輕輕點了點頭,拋開殺戮過多的問題,桑塔納的辦法確實有效。
他饒有興趣道:“威廉就這麽被嚇怕了?”
什長搖了搖頭,道:“他哪裡會怕,立刻用這件事情散播消息在底層軍官之間,激發兵憤,想要發動大規模叛亂。”
“嗯,不錯的應對,”蘭斯點了點頭,“後來為什麽他沒有發動叛亂?”
什長苦笑道:“被人勸住了,一個很弱很弱的女人告訴他,繼續抗爭下去,只會造成不斷的傷亡,想要改變,隻有從內部開始,然後兩個人打了一個賭。”
女人?蘭斯心裡一挑,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叫皮娜?”
什長呆了呆,神色有些驚愕道:“閣下怎麽會知道?”
“大意了!”蘭斯來不及解釋,迅猛跳上戰馬,吩咐道:“將一半人帶出基地,去府邸的中庭修建房屋。”
說罷,他驅使戰馬離開。
精靈們一愣,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該不該追。
遲疑一會,還是有六名精靈策馬追上去。
蘭斯一路疾馳回市,憑借精湛地騎術避開行人,衝到執政廳門口。
守門的精靈納悶道:“蘭斯大人,你有什麽急事嗎?”
“等下再說,”蘭斯沒解釋,急衝衝跑上三樓,一把推開門,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海天一線的美景映入眼簾。
而在這樣的景色下,屋內空空如也,鋼筆落在桌邊,文件上的簽字寫到一半。
皮娜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