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一開始的慌張過後,蘭斯迅速穩定情緒,沒有露出一絲焦急,淡定對跑上來的精靈道:“去,將俘虜的那名魔法師帶過來。”
“嗯,”精靈退下。
他走進房間,心髒在砰砰狂跳,無數念頭在腦海翻滾。
等他回過神,人已經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一棟棟建築物,那繁華的景象令人心醉。
可想到這裡面潛藏著多少敵人,他又覺得心驚肉跳。
以小博大,如人徒步行走蜀道,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
蘭斯一直以為自己能承受,事實證明,那隻是在局面順風時的緣故。
一旦遭遇挫折,焦慮和無力感會成倍湧來,想要將他壓垮。
皮娜如果,不,參照皮娜怕死的程度和爽快投降的態度,十有八九會答應威廉出謀對付他。
此外,他正在謀劃的事情皮娜是全程參與,連未來的規劃都沒錯過。
事態變得很糟糕。
“呼,”蘭斯重重吐出一口氣在落地窗上,形成一個淡淡的白霧,他伸手一抹,轉過身,臉上再無迷茫,坐在皮娜的位置上,低頭處理文件。
過一會,門外傳來敲門聲,“蘭斯大人,那個魔法師已經帶過來了。”
“帶他進來,”蘭斯抬頭說一句,又低下頭接著處理事情,“你先下去,有事我在叫你。”
那名精靈點頭退下,僅留下被光鏈鎖住的圖爾。
圖爾的兜帽被拿下,露出一張瘦削陰冷的臉龐,眼眸是罕見的豎瞳,仿佛不是人,是一條蛇。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待客沙發,沒有詢問被叫來幹什麽,低頭看著腳尖,思緒仍沒有從敗北走出來。
蘭斯處理一會文件,確認圖爾這家夥真得不會主動開口,才打破沉默道:“真是失禮了,我要處理的事情有許多,現在才能見你。”
圖爾沒反應。
“n,”蘭斯撇了撇嘴,放下鋼筆,起身步行至沙發前,“你恐懼魔王嗎?”
“魔王……”圖爾喃喃著,無光的豎瞳漸漸有神,抬起頭,惡狠狠道:“誰說的,我才不恐懼她!”
蘭斯手按在他肩膀上,笑道:“是嘛,我看你害怕的不行,這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畢竟對方是魔王,在古老的傳說裡,她就是災禍的化身,輸給她,畏懼她,包括臣服她。”
“這一切很正常,誰都不希望面臨困難,將難搞的事情丟給有能力的人,自己隻要一帆風順就行。”
圖爾板著臉,冷聲道:“你想勸我歸降?”
“如果你想活著的話,隻有這一條路走,”蘭斯眼眸微眯,目光透著凶狠之意,抓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似是鐵鉗一樣,牢不可摧。
圖爾很想說幾句充滿骨氣的話反頂回去,但一接觸到他冰冷的目光,心裡又變得七上八下。
萬一頂回去,對方真得不挽留,直接拉下去砍了怎麽辦?
說實話,圖爾正處於四十歲的巔峰時刻,不是他怕死,他願意為帝國的榮耀和勝利獻身。
不過……也沒必要非在今天獻身。
圖爾臉色數變,終於低下頭顱歎道:“誒,我願意投降。”
蘭斯松開手,大喜過望道:“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這裡剛好有一件難題需要你幫忙,我被一名魔法師襲擊了。”
“他本人似乎沒什麽實力,就是讓人突然出現,還有地面變得和沼澤一樣,最後跑得時候是將馬的影子卷走人,你對這些魔法熟悉嗎?”
圖爾一聽,
立刻明白,點頭道:“這都是一些低等魔法,可在第九軍團,除我之外,就是我的學徒艾克懂,原來他沒走嘛。” 話到尾音,圖爾神情柔和起來,顯然是為學徒沒和其他魔法師離開而感到欣慰。
蘭斯也放心了,笑道:“既然是自己人,事情就好辦多了,你認為艾克會藏在哪裡?放心,他雖然刺殺過我,但沒有成功,當時敵我立場也擺在那裡,我是不會怪罪他的。”
想要打倒帝國,蘭斯必須讓自身心胸變得寬闊起來。
哪怕是刺殺過自己的人,他都要做到心懷坦蕩地接受。
當然,如果是牽扯伊米莉的話,那就是罪不容赦,直接死刑。
這是蘭斯一直以來堅持的妹妹最大信念,過去,現在,未來,他都不會改變。
圖爾想了想,道:“我在中心街有一套房子,艾克很可能待在那裡。”
“很好!”蘭斯眼眸頓亮,“那就辛苦你帶路了。”
圖爾放下了節操,當舔狗就顯得非常輕松,道:“為大人效力,談不上辛苦二字。 ”
事不宜遲,蘭斯火速召集部下,為防止意外,沒將執政廳的五百人全部帶走,抽調三百,騎馬趕往中心街。
一路馬蹄飛揚,行人紛紛側目,不知發生何事。
有愛造謠生事的人一看方向,立刻編出沙拉曼德族要屠殺帝國貴族的謠言,並在市內愈演愈烈。
大部分市民不在意。
殺得是貴族,又不是平民,他們樂得當一名吃瓜群眾,看個熱鬧。
中心街坐落在班牙市內,一條街佔地極廣,差不多能夠媲美平民區和港口加起來的面積。
因為帝國貴族都是要面子的。
府邸不止要大氣華麗,還必須配有前庭,花園,府外的街道又很寬,目測的話,大概是在三十米左右。
蘭斯策馬奔馳到這裡,已經看不見行人蹤跡,空蕩蕩的街道宛若鬼蜮,貴族們都被集中控制到一起,府邸值錢的財物也被統統搜刮進軍團基地。
除房子沒辦法搬走外,這裡乾淨地連小偷都不會光顧。
圖爾手指著前方一棟圓頂的大房子道:“就是那裡。”
蘭斯鼻子嗅了嗅,立刻勒馬,手抬起,“等等,全部下馬,你們包圍四周,我突入其中。”
“蘭斯大人,讓我也跟著去吧。”一名精靈擔心他的安全,出聲道。
蘭斯笑了笑,擺手道:“不用,他們人數不多,從氣味判斷,大概是六個人,你們守在外面,不要讓人逃掉就行。”
他從空氣裡面的味道能分辨出,皮娜就待在那棟屋子裡,那股獨特的女人香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