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撩起了城上燃燒的大火。
如紅苗搖曳。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回蕩在漆黑濃厚的烏雲中,震耳欲聾。
但每當雷霆在雲層裡出現,接著劈落下來的時候,那瞬息的電光便會在這恍若死寂般的無間地獄中炸裂出極致的明亮,猶如白晝鏡像,卻閃瞬即逝。
天地間光影閃爍,似是有大恐怖在其中落根發芽生長。
或許。
也隻不過是滿地的白色茅草在輕輕搖曳。
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兩兄弟就站在其中,原本漠然的表情,此時也多了幾分愕然――他們察覺到穢土轉生後附帶的操控術式,竟然削弱了大半。
兩人相互對視,此時都發現了對方眼裡的幾分忌憚和凝重。
“穢土轉生!”
“解!”
兩人直接將穢土轉生的控制效果給解開。
對他們而言這並非難事。
隻是,等大蛇丸施加的控制給解開以後,兩人卻沒有繼續戰鬥,反而各自並肩站在原地處,看著前方那道正背對著自己的瘦骨嶙峋的蒼老身影。
讓他們眨眼間就從木葉忍村,來到這個莫名地界的施術者。
“葦名一心。”
千手扉間緩緩開口:“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懂時空忍術。”
這在前家族執政時期的忍界,他就曾經聽聞這位葦名劍聖,可並非隻懂得劍術和體術,還包括各類及各屬性性質的忍術,自然也包括時空忍術。
但葦名一心的回答卻頗為平靜:“你看上去似乎有些吃驚?”
輕挪腳步。
他瘦骨嶙峋的身軀緩緩轉過來:“實際上,你們要吃驚的時候,還在後面呢。”蒼老的面孔上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手裡的黑不死斬同樣緩緩抬起。
就帶著劍鞘,對準了不遠處的柱間和扉間兩兄弟。
“嗯?”
兩人的眉頭緊皺。
臉色。
此時都帶了幾分沉色的凝重。
這動作本就有著開戰的含義,哪怕沒有明說出來,對於早在前家族執政時期就揚名忍界的兩位木葉先火影,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其中表達出的戰意。
在他們被拉進了這處空間之後,這個情況實際上就在意料之中。
“請等等!”
千手柱間臉色有些無奈:“葦名前輩,這是不是還有什麽誤會?”
他開口的語氣極為誠懇:“我們已經解開了術式的控制,現在擁有完整的人格,並且隨時能解開這個穢土轉生之術,沒必要繼續這場沒意義的戰鬥!”
隻是在他說話間,性格隱忍且謀而後定的千手扉間則微微靠後。
查克拉湧動少許。
看著不遠處的葦名一心,實際上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對於千手柱間的理想主義態度,千手扉間則室一向信奉現實主義態度,如果這場本就不佔優的談判稍有破裂的痕跡,那就會悍然出手率先發動攻擊。
相處多年,他對葦名一心那孤傲且偏執的性格,算是相當了解。
而事實上。
結果同樣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因為舉劍抬手的葦名一心並未放下胳膊:“這是有必要的戰鬥。”
他蒼老的臉上反而帶起幾分淡淡的笑容:“我謀劃了百年世間,為的就是現在。”輕輕的似是呢喃:“我那可憐的孫子還希望我能……複興葦名呢。”
就在他說話間,一道昏黃的雷霆在雲層裡瞬息出現。
“轟隆隆――”
仿佛這片天地都回應著他的話。
葦名一心此時的心神都稍有恍惚:“弦一郎,難道你也聽到了嗎?”他轉身看著身後那熊熊燃燒的城,恍惚的喃喃道:“你可知曉這天道是何其無情。”
天道滔滔,人世間瑣事,不過如漂泊其中的塵埃般渺小。
逆天而行的艱難他已經知曉。
現在。
他從百年前的布局,就為了順應天命。
而就在他對面不遠,千手柱間還試圖挽回局面:“葦名前輩,請原諒我的冒昧,可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戰鬥的理由,您對木葉也有感情的不是嗎?”
但葦名一心隻是平靜的緩緩道:“我隻是在順應著天命罷了。”
“哼!”
“還率裁矗俊
已經暗中做好動手準備的千手扉間瞬間消失。
他早就不耐煩了。
“幻術!”
“黑暗夜行之術!”
上來就是屬於他最為精通的幻術,黑暗瞬間降臨。
同時他整個人極速前行,就仿佛來自海洋身處襲來的狂風,短短眨眼間就來到了葦名一心的身前,手裡的苦無好似刁鑽的毒蛇,直接朝著胸膛心髒刺去。
原本千手扉間已經想好了被擋住以後,該如何變招再次攻擊。
“噗――”
可沒想到苦無徑直的就刺入了胸膛裡。
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甚至,連抬手揮劍格擋的動作都沒有。
這讓千手扉間的臉色極為愕然,要知道當初的葦名劍聖,可是號稱世間一切皆可擋的強者,若不是仗著穢土轉生不死不滅,他根本就不敢與之近戰。
當然,這點他也明白,葦名劍聖同樣是不死不滅。
但即便如此。
稍作格擋或躲閃的動作也並非不能。
心中警鈴大作,千手扉間直接向後以瞬身之術脫離戰鬥,因為他知道黑暗夜行之術隻能掩蓋住視野,可對其他的感知卻沒有絲毫的干擾效果。
來到千手柱間旁邊,他的語氣凝重:“大哥,不對勁了!”
“嗯。”
千手柱間此時也緩緩點頭。
他也察覺到了。
因為,就在面前位置,那位葦名劍聖竟然在原地無動於衷。
手裡那久負盛名的黑不死斬並未拔出,隻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位置,兩眼也沒有被幻術蒙蔽的模樣,隻是輕輕的低頭看著那道傷口:“我敗了啊。”
這話似是呢喃,更似是某種怪異的自我催眠:“我敗了啊。”
他重複的話更是帶著幾分執著的大聲。
“我,敗了啊!”
但就在胸口處,穢土轉生的效果讓他的傷口恢復。
面前不遠位置。
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已經感覺到有些許不明所以。
互相對視,他們都沒明白,面前的這個縱橫忍界的強悍的葦名劍聖,如今到底是怎麽了, 竟然主動要掀起戰鬥,然後便號稱自己已經敗了。
還怕別人不知道那樣重複了三遍,更像是不可理喻。
“怎麽回事?”
“不會年紀太大瘋掉了吧?”
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眼裡更是愕然。
隻是。
身處的這個世界都仿佛變了。
他們的臉色轉瞬凝重了起來,看著面前那個低頭看著胸口的蒼老身影,臉色同時開始變得更為沉重――一股近乎海量的查克拉開始充斥在這方天地。
原本的山風變得愈發呼嘯,烏雲愈發的厚重,天地愈發的黑暗。
“轟隆隆隆隆隆――”
雲層中出現的雷霆劈落的力道也越來越猛。
山上那城燃燒的也愈發熾烈。
“嘭――”
就在那被風壓的低伏的白色茅草當中。
一道樹影出現。
那是一棵鬱鬱蔥蔥的櫻花樹,從地底的位置突兀的生長出來,隨著呼嘯的狂風微微的搖晃著枝葉,散出了無數細微的白色櫻花在飄舞。
剛好就在葦名一心的身後,飄落的無數櫻花如雨。
散落塵世間。
“噌――”
葦名一心則緩緩的將黑不死斬拔出。
面色平靜。
看著瞬間舉起苦無的兩兄弟,他露出淡淡苦澀的笑容:“這就是我那逆天而行的可憐孫子留給我的執念啊。”然後放在脖頸上,直接用力。
“噗――”
帶著黑紅色的焰般光芒瞬息間在脖頸綻放。
“黃泉歸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