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狐很生氣,對他這個階層的妖來說,妖兵級別的鬥奴永遠是身份的象征。自從雷鼠死後,他如同斷了一條胳膊一般,在圈子裡的地位急劇下滑。失去了雷鼠,他必定會失去一些來自官方的資源,畢竟一些工作,沒有實力可完不成。
可問題是妖兵級奴隸本就是稀缺資源,他也是走了狗屎運才在雷鼠未展露頭角時將他收入麾下,花費海量的資源暫且不說,光是精力都耗費了不少。
雷鼠這麽一死,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要想再買一個,以他公務員微薄的俸祿,不知道要攢到哪年哪月!
可氣那雷鼠,以妖兵身份屈尊參與了第一階段,卻被一個一文不名的人類小子直接乾爬了!導致現在自己成為了同僚們恥笑的對象。
“你這廢物!”雷狐狠狠罵道。
狼奔狼首低垂,冷汗涔涔:“大人放心,狼奔定不讓大人失望!”
“你也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時間一到,如果你沒有找到,奴隸印記就會印到你的臉上!”雷狐寒聲道。
“大人放心,這兩天就會有大禮相送!”
忽的,敲門聲大做。
狼奔本就一肚子火沒地撒,被這麽一聒噪頓時就不開心了,請示過雷狐之後就氣衝衝地去開門:“那個不長眼的,沒看到已經下班了嗎?”
門一開,看到一狼一牛正扭在一起,牛要敲門,狼不讓牛敲門,牛偏偏要繞過狼敲門。然後就廝打在了一起,偏偏這倆勢均力敵,打得滿身是傷也沒打出結果。
狼流一臉歉然:“表哥,我實在攔不住他,這蠻牛力氣太大了!”
一看他身後是牛矯健,狼奔頓時就有些不悅,前些日子在奴隸市場剛被牛猛給諷刺了一通,連帶著對牛矯健也懷恨在心了。
可牛矯健不過就是普通妖民,狼流竟然連他都攔不住?
狼奔下意識地就要罵他廢物,但一想現在這便宜表弟可是關鍵人物,打不得罵不得!還是忍他一忍,便說道:“廉潔奉公,處事為民,群眾有需要,我們就加班。狼流,我們先聽聽小牛兄弟有什麽話要說。”
一番話說得浩然正氣,全然不記得剛才說髒話的是誰。
狼流大受感動,表哥真是對自己越來越好,不僅批評的話越來越少,那高尚的情操跟職業素養也是讓他汗顏。
“牛老弟,你想幹啥,要不等到明天我們公時再說?”狼奔好狼做全套,便假惺惺地勸道。
“我要報名!”牛矯健挺起胸膛。
“報名已經截止三天了,按規定來說是不允許的!”狼奔心中不屑,一個跑物流都費勁的小牛崽子還來參加角鬥大會?怕不是一上場就被做成醬牛肉、鹵牛肉、蔥爆牛肝、牛板筋了吧?
他的潛意識中並沒有覺得牛矯健有參加的實力,卻選擇性忽視了一件事情,剛才的扭打中他可是跟狼流鬥了個不分伯仲,要知道狼流可是距妖兵境界只差臨門一腳的啊。
牛矯健當時就不服了,準備據理力爭,可他本來就沒讀過幾本書,說書奴隸口中那些舌戰群妖的橋段也沒記得幾句,憋了好一會,才生硬而不失倔強地說道:“我就要報名!”
碰上這種牛角尖,狼奔也有些頭疼,說道:“弟弟,報名真的截止了,就算我現在把你名字添上,我去哪裡給你找對手?”
牛角尖沉吟了兩秒,機智地說道:“我要報名!”
狼奔:“……”
我特麽知道你要報名,
可是你那一副自以為很機智的模樣是什麽鬼啊? 正當狼奔為難時,一個壯碩的身軀一路小跑趕了過來,一個腦瓜崩敲在了牛矯健的頭上:“你個小崽子,跟我回去!”
“不!”牛矯健一臉倔強。
“角鬥大會上高手過招,你一個小娃娃瞎摻合什麽?”牛猛急眼了,角鬥前可是要簽生死狀的,牛矯健都沒正兒八經地修煉過,這麽報名不是送死麽?
整個家族被詛咒了這麽長時間,好不容易出了頭荒古神牛,要是就這麽早夭了,自己哪有臉面下去見牛祖牛宗?
狼奔松了一口氣,小子說不動,來了個老子,我倒是要看看一老一小兩個牛角尖誰能頂得過誰。
“誒,我說……”狼奔正準備放下嘲諷之恨給牛猛送助攻,卻覺得肩膀一沉,轉身看去卻見雷狐衝他搖了搖頭。
“聽爹的話……”牛猛聲音軟了下來。
“你不是我爹!”
“你特娘的……”
“我娘早就死了!”
牛猛氣得不行,高舉牛掌想要給這個不孝子一耳光,但看牛矯健執拗的眼神,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我說牛老板,孩子想要成長是好事!”雷狐聲音溫和,摸了摸牛矯健的腦袋,像是慈愛的長輩,“妖族本就以實力為尊,溫室裡的花朵是成長不起來了。”
牛猛頓時就有些不妙,但也不好翻臉:“雷大人,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不過是上面體恤我們這些公職,怕我們辛苦才規定時間,但既然群眾有需要,矯健又是牛老板的兒子,我們只不過多動動筆,又有什麽呢?”雷狐淡淡笑著,帶著狐族天然的優雅。
“可角鬥本就是兩兩之數,我怕矯健去了不好安排!”牛猛還想反駁。
“這個大可不用擔心,狼奔,你陪矯健公子戰上一場如何?”
狼奔一愣,不知道雷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我?”
不等狼奔回答,牛矯健就傲然說道:“那就這麽定了!”
說罷,轉身瀟灑離去,牛蹄踏地,激起層層塵土。雷狐一句“矯健公子”激得他心花怒放,加上覺醒遠古血脈的喜悅,他仿佛看到面前的康莊大道!
牛猛不好多說,參賽選手跟賽方都達成一致意見了,他再從中作梗就真的不合適了,更何況以牛矯健的性格,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寒暄幾句,牛猛就說了告辭。
“大人……”狼奔有些疑惑。
雷狐輕輕笑道:“往死裡打!”
說罷,轉身離去。
狼奔悚然一驚,他還記得他說起買奴隸這件事時雷狐的笑容。每當雷狐那麽笑的時候,都會有十分可怕的事情發生,所以那天他害怕的瑟瑟發抖,但出奇得,雷狐並沒有十分為難他。
現在想來,雷狐記恨的應該是不識抬舉的牛猛吧。
在雷狐心裡,自己怎麽說也是黑風鎮數一數二的人物,一個妖兵級鬥奴雖然價值不菲,可你牛猛不僅一點面子都不賣給我,還當眾呵斥了我的手下。我是那種好說話的狐狸麽?
狼奔也是微微有些興奮。
大人說往死裡打,那就往死裡打!雖平時惹不得你牛老板,但簽過生死狀,就算你兒子被打殘了,你敢罵一句麽?
“表弟啊,你修煉得怎麽樣了?”狼奔轉過身,一臉關心。
“托表哥的福,吃了那些補品,我有九成的把握突破妖兵,隻待明天戰上一場,以後我們兄弟倆同為妖兵,應該能在黑風鎮徹底站穩腳跟了!”狼流激動萬分,心想以後一定唯表哥馬首是瞻,以前自己如此猜忌他,想來真是不該。
“好!等你突破妖兵,我就替你向雷狐大人謀個官職!”狼奔哈哈大笑。
……
還未到黃昏,天色卻徹底暗了下去,雨絲飄落,裹挾一絲絲涼意降落在大地上。一場秋雨一場寒,馬瀟下意識地束緊了領口,這粗布褂子已經穿了快一個月,也不知道從哪能整件新的來。
響起胡檸兒那鐵公雞的性格,禦寒補貼想必是沒有的。
回到內院,胡檸兒房間的窗子透著溫暖的光,馬瀟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軟椅側臥,皮草在身的場景。
呃……好像有些不對,一個狐狸蓋著皮草的場景是不是太血腥了?
若是讓胡檸兒發現,保不準會讓守念給他“補補課”。於是馬瀟躡手躡腳地想要回自己的房間,可經過暖窗的時候還是被胡檸兒叫住了。
“回來了也不給姐姐匯報一聲,那麽多奇珍異草就喂出了你這麽個小白眼狼?”
“這不是怕打擾小姐姐你休息嘛?”馬瀟打著哈哈。
胡檸兒切了一聲表示不信,慵懶地說道:“不打擾,快進來陪姐姐聊聊天。”
馬瀟半是期待半是忐忑,每當胡檸兒和顏悅色的時候就沒有什麽好事情,對於這個狀態下的胡檸兒,馬瀟是抗拒的。
但……耐不住人家顏值高啊!
現實生活中,無論是不是顏狗,每個人都願意給予顏值高的人更多的善意。
張無忌他媽給他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結果這貨還是被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女人輪著騙,偏偏還甘之如飴。
以前馬瀟還不太理解,現在卻有了切身的體會。
老子不會是抖M吧?馬瀟心裡一驚,身體卻很誠實地推開了門。
“坐!”胡檸兒美目含笑,指了指冒著熱氣的瓷鍋說道:“天氣冷,喝點熱湯驅驅寒。”
依言坐下,蒸騰的熱氣帶著香味侵入馬瀟的鼻孔之中,被冷落幾天的腸胃頓時發出一陣哀鳴,口水也泛濫了起來。
不過馬瀟依然沒有動,這些天胡檸兒除了騙自己吃藥,就是騙自己吃藥。雖然知道那些都是好東西,但整夜的折磨也沒有假,連著幾天沒睡好覺的馬瀟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怎麽不動啊,怕姐姐給你下毒麽?”胡檸兒一副委屈的神色,惹得馬瀟竟然有些愧疚。
這是媚術!是妖法!
“不喝就算了,虧我給你熬了那麽久。”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然後喚道:“守念,過來把湯給花澆了。”
守念應了一聲便從隔壁走了過來,端起瓷鍋竟真要澆花。
“別,別呀!”馬瀟急忙搶了過來,說道:“這麽澆非把花給澆死,為了共建美好家園,我就勉為其難地喝了吧。”
守念冷笑:“呵,男人。”
一口肉湯下去,味蕾歡愉,四肢百骸都充斥著滿足感。不得不說這女人做飯真有一手,雖稱不得上一流水準,但比起自己這業余大廚也是不遑多讓的。
不是藥湯,正正宗宗的小雞燉蘑菇!
這湯一入口便知道是小火慢燉好久的,胡檸兒竟然舍得花費這麽大心力。馬瀟不由得一陣感動。
等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想想自己身無長物,有什麽可盜的?那麽排除盜的可能,那只能是……
如果真的是,那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馬瀟很委屈地想著。
三口兩口,小瓷鍋裡就湯也不剩了,只剩下幾塊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
“好喝麽?”
“好喝!”
倒不是奉承,這是真的好喝。
付出終於有了回報,胡檸兒很欣慰:“不做的好喝點,怎麽騙你喝下去那麽多藥呢?”
馬瀟:“……”
呵,呵呵!果然還是藥。
吐是吐不出來的,馬瀟也懶得學電視劇裡那些拚命摳喉嚨催吐的手段,就算吐出來,以胡檸兒的性格肯定還會再給自己灌回去。至於是灌新藥還是灌嘔吐物就不得而知了,前者還好,後者就……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馬瀟平靜地:“什麽藥?”
胡檸兒眼中閃過一絲俏皮的神色:“就聽話水啊,就是我叫你往東你不會往西,還沒問你銀行卡密碼你就把錢取給我的那種!”
守念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姐姐說的是什麽東西。
馬瀟也懵逼了,大姐,你就搜刮了我一遍記憶就能給我翻得這麽詳細?翻啥不好,還給我整這個東西?老年人的朋友圈都不傳這個謠言了好不好!
“不信啊?”胡檸兒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不信!”
“我美麽?”她眯起了眼,睫毛微微顫動著。
馬瀟隻覺一陣眩暈:“美!”
“叫聲主人來聽聽!”
“主人……”
兩個字出口,馬瀟頓時羞恥感爆棚,原來老子不僅是抖M,還特麽是個二次元?
後背頓時沁出了冷汗,這不會真的是聽話水吧?雖然沒被印上奴隸印記,但被這麽一搞,也跟奴隸沒差別了吧?我說胡檸兒怎麽這麽大方,對自己一點強製措施都沒有,原來在這等著呢!
“這下你相信了吧!”
馬瀟:“……”
胡檸兒正了正神色,舉手投足間竟帶著一絲威嚴:“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主人了,不過你也不用叫我主人,繼續叫我小姐姐就好。”
馬瀟頓時心涼了半截。
“還有!”她繼續說道:“這個聽話水可是我獨家秘製的,就算你成了神也別妄圖解開!你看看,守念就喝了另一碗,你見過她不聽我的話麽?”
守念面色古怪。
“啊?”胡檸兒又問了一聲。
“聽姐姐的話是應該的啊。”守念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馬瀟心如死灰,玩咯玩咯!這是被傳銷組織徹底洗腦的節奏啊!
“現在你就給我回去睡覺,明天的角鬥一定要贏,姐姐可是給你下了重注的!”胡檸兒命令道。
馬瀟根本提不起半點忤逆的意思, 神情恍惚地朝自己屋走去,遵從了胡檸兒的命令,竟然滿滿的都是幸福感。
門關上的一瞬間,胡檸兒便揮手布下一道禁製,放肆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傻小子當真了!”她笑得俏臉通紅,抱著肚子縮在軟椅上,差點回不過來氣。
守念也樂得不行,她哪裡喝過什麽聽話水?剛胡檸兒說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就這麽一愣險些穿幫,還好姐姐演技夠好,把那小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過了好久,守念才緩過來,問道:“既然姐姐怕那小子反水,為何不直接給他印上奴隸印記,這樣就不怕他不聽話。雖然現在他現在被唬住了,可想明白不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胡檸兒搖搖頭:“且不說我不喜歡這種邪術。這小子雖然性格純良,但若發起狠來難保不會自切靈魂掙脫奴隸印記。”
“那也不能隻憑言語……”
“年輕人啊!”胡檸兒笑著搖搖頭:“高等級的靈魂之術從來都不是控魂,而是潤物細無聲地給予對方心理暗示,一旦成功,就會徹底和他靈魂融為一體,再難違抗,哦不!是根本不會生出違抗的心理。並且一點傷害都不會有喲!”
守念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姐姐的靈魂修為竟恐怖如斯!”
胡檸兒不無得意。
“但如此厲害的法術以前怎麽沒見姐姐施展過。”
“……”
胡檸兒也萬分無奈,我施展過啊,但那些妖啊魔啊稍微一反抗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哪像這個小子,嘴上說著不要,靈魂上卻一點抗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