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殞城並不難進,只要你到妖將就有資格進去了,我本來想用資源把你堆到妖將境界,只可惜……”胡檸兒一想到這就心疼得不行,趕緊岔開話題:“妖靈之契的秘密需要嚴守,但它的神妙效用卻不能不利用,其中一個就是法術之靈。”
“還有其他?”馬瀟心中一喜,單一個法術之靈就足夠讓他欣喜了,沒想到這隱藏職業還有其它神奇之處。
胡檸兒似在回憶,悵惘、憤怒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
“第二……”她沉吟一聲,“妖靈之契會最大程度喚醒妖族的遠古血脈,亢金宮的宮主原本體內青龍的血脈稀薄得可憐,但卻因為那位的原因,覺醒後一躍成為天啟大陸的頂級強者。”
馬瀟看她眼角微微抽動,心中暗想:這位亢金宮主恐怕跟她積怨頗深吧!
“能喚醒遠古血脈?那妖族應該把妖靈之契當成寶供著才對啊,為何又把他視作眼中釘?”
不科學,的確不科學!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若自己是妖王,把妖靈之契當成招財貓都來不及。
“第三,妖靈之契本身就是毀滅妖族的鑰匙!”
“不懂。”
“你不需要懂,以後你自然會明白一切。”
“那現在呢?”
胡檸兒搖頭苦笑:“也真是我想的太多,靠你一個妖兵都沒突破的弱雞,還葬神丘?葬個愛都費勁。”
“……”
說實話,落差感還是有的。馬瀟隻覺得上一秒還在展望如何如何追隨考入清北的學長,下一秒班主任就摸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先過三本線吧!
這一席話,算是胡檸兒給他的職業規劃,也是給他的敲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除了妖靈之契這個隱藏職業,胡檸兒也算半個導師,這簡直就是RMB玩家才能享受的開局。
但他也明白,這不是遊戲。就算開局再怎麽像天選之子,如果死了就一切白搭。
而且聽得出來,胡檸兒對他有不少的保留,他可以明顯感覺到,一旦涉及某些問題,胡檸兒便閃爍其詞。
對她,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的確,解開妖靈之契秘密之後,極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之後呢?即使有路,死人也沒辦法走回去。
妖靈之契是毀滅妖族的鑰匙,一旦自己有能力打開毀滅之門,身為妖族的胡檸兒又當如何自處?
胡檸兒看得穿馬瀟的心思,但卻沒多說什麽,反倒是給他放了半天的假,然後就把他轟走了。
屏風後面,一個壯實的身影走了出來,語氣複雜:“姐姐!”
胡檸兒向左挪了挪,空出了一大片軟椅,溫柔地說道:“來,守念,姐姐給你講一個故事。”
……
鎮外營地,孤帳獨立,秋風帶上一絲蕭瑟之意。
角鬥大會再度開幕在即,但昂貴的票價終究脫離了妖民群眾。低級的奴隸販子失去了客戶,也都各自散了。
即使是牛猛,也送回了大部分奴隸,整個營帳都搬空了,若是馬瀟再晚來一會兒,恐怕這些帳篷都拆了。
牛矯健很憤怒,一個人類小子,憑什麽讓自己等這麽久?遠遠地看到馬瀟到來,便憋著一股勁想要好好教訓他一下。
還沒來得及客套,一對剛猛的牛角便頂了過來。馬瀟本來就不待見這個憨子,被他這麽一搞頓時冒出幾分火氣。
火焰繚繞,包裹住馬瀟雙掌,馬瀟輕而易舉地鉗住牛矯健的雙角。被守念操練了這麽久,
牛矯健的速度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馬瀟不禁有些得意,雖然打不過守念,但欺負欺負普通的妖族還是可以的! 但下一秒,一股莽力震得他渾身骨頭顫了幾顫,飛速向後退了幾步才勉強化解。雙手顫抖,虎口崩裂,綻裂的皮膚也滲出絲絲血跡。
我特麽!
馬瀟有點想罵娘,妖靈之契不是很吊麽?怎麽連一個妖兵級別都不到的妖族都乾不過?
想起胡檸兒的話,馬瀟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是誤會了什麽。的確,妖靈之契有三種神妙的功能,但對於速度和力量卻是一點提升都沒有。
牛族本來就是以力量見長,牛角更是牛族戰鬥力的核心。
馬瀟也是托大,竟然赤手空拳地就跟牛矯健硬撼,吃虧就理所當然了。
可……一個普通的妖族就這麽強悍麽?他雖在角鬥場血戰幾場,卻從來沒有跟妖族交過手,如果普通的妖族都這麽強悍,那以後可就難混了。
“廢物!”
牛矯健雙角有些焦糊味,但卻依然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輕蔑地瞥了一眼馬瀟,對人類的不屑更甚了。
“矯健,不得無禮!”
牛猛在馬二哈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腳步虛浮,一副血氣不足的模樣。
“我憑什麽聽你的?”牛矯健反問。
牛猛被他氣得不輕,連連咳嗽好幾聲:“就憑我是你爹!”
牛矯健切了一聲,說道:“哦?覺醒前,你不認我這個兒子,覺醒後我就有你這個爹了?”
“混帳!”
“呵呵,沒想到堂堂牛猛大老板不過是一頭市儈小牛,真是沒意思!”瞥了牛猛一眼,牛矯健便旁若無牛地走回營帳。
看他如此做派,一旁的馬二哈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矯健你別太過分,若不是老板用燃血術,你能成功覺醒荒古神牛血脈麽?”
牛矯健冷冷一笑:“那是他該做的!馬二哈,你最好放尊重點,矯健可不是你能叫的!”
說罷,頭也不回就走了。
馬二哈黯然低下了頭,的確,覺醒了遠古血脈,牛矯健即使不修煉,也能穩步提升到妖將以上的實力。到時候,自己仍是一個小雜役,哪裡來的和他稱兄道弟的資格?別說到時候,從小到大,牛矯健打心眼裡就沒看起過他。
牛猛也是臉色一陣煞白,緩了好一會才換上一副笑臉說道:“讓馬兄弟見笑了!”
一番尬客套之後,牛猛帶馬瀟進了營帳。牛矯健突如其來的覺醒,讓大家都很不適應,三天前,正乾活的牛矯健忽然暈厥,緊接著肌肉抽搐,血管暴鼓,這可把牛猛急壞了,他家一脈單傳,這可不是為了優生優育,而是經常出現青春期小牛夭折的情況,他一直想開枝散葉,但家族詛咒卻給他做了計劃生育。
他的兄長就在幼年的時候病發了,症狀和牛矯健一模一樣。他焦急萬分,但卻無可奈何,畢竟那麽多年也沒有找到應對的辦法,發病的小牛沒有能夠撐過半個時辰的。
本來已經準備好給牛矯健辦後事的,結果這貨抽搐了兩個時辰還沒死,而且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這時候牛猛才發現異常,從牛矯健體內感受到了一股蒼莽的血脈之力。
牛猛父輩臨死前,曾經交給他一本族譜,告訴他兩千年前家族曾盛極一時,就因為族裡出過一個覺醒荒古神牛血脈的絕世天才。他父親乃至所有的祖先都相信,這一脈肯定會再覺醒一位荒古神牛,讓家道中興。
牛猛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且不說這本族譜是不是偽造。就算真的有祖先覺醒過,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那遠古血脈早已經稀釋的不成樣子了。但在父親的逼迫下,他還是學了霸道的燃血術,學了之後,他的父親才含笑而終。
沒想到,這燃血術真的派上了用場。以至親血脈燃得覺醒的希望,即使牛猛修為終生再不得寸進,但這燃血術,他用的無怨無悔。
這時他才明白,他這一脈夭折的現象並不是有遺傳病,而是血脈覺醒的前兆,但血脈太過稀薄,根本撐不過覺醒的臨界點。
而他的好兒子,做到了!
然而事情總不是那麽美好……
“他認為你是個勢利眼?”馬瀟隻覺得一陣好笑。
這一對父子可真是有趣,之前總裁老爹對私生子愛答不理,如今斑鳩窩裡出了鳳凰,倒是讓父子倆的關系掉了個。
“唉,家門不幸……”牛猛還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隻尷尬地點了點頭。
馬瀟並不同情牛猛,只是感歎命運的唏噓,以及……
我特麽怎麽就讓這個憨子覺醒了?
喂?120麽?這裡有人犯病了,對對對!就是妖靈之契,病情控制不住了!
他覺得這個“神妙作用”一定要控制一下,別到時候跟妖族乾仗,乾著乾著對面全都覺醒遠古血脈了,這找誰說理去?
“對了,我的鐵錘兄弟呢?”
“呃……”
牛猛和馬二哈面面相覷,糾結了好一會,馬二哈才硬著頭皮說道:“他……他被矯健頂了。”
偏帳裡,上官鐵錘一見馬瀟便哭得稀裡嘩啦,若不是傷勢慘重,真要抱著他大腿流淚到天明。
“馬兄啊!你可得為我主持公道啊!光天化日,那頭牛竟敢公然行凶!其手段之不堪,簡直有辱斯文,罄竹難書,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
“還有別的成語沒?”
“沒,沒了。”
馬瀟打量了一下,這貨雖然臉色蒼白,但身上也沒看出哪個地方受了傷。詢問了傷情,上官鐵錘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婆婆媽媽地像不像個男人?”馬瀟被他搞煩了。
“馬兄你今天見牛矯健了沒?”上官鐵錘臉色古怪。
“見了,怎麽了?”
“你……有沒有感覺他牛角上有一股屎味?”
“!!!”
馬瀟想笑,又不敢笑,他剛還奇怪,就算被揍了一頓,上官鐵錘這種經常性被虐的選手也不應該這麽激動啊。他甚至可以想象,這要是放到現實世界裡會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震驚!某高學歷小夥被拐賣後竟然遭遇這種事!
萬萬沒想到,牛矯健竟然給上官鐵錘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並且打開大門的鑰匙還這麽別致。
等,等等!我……剛才好像抓了他的牛角。
拍了拍上官鐵錘的肩,然後不著痕跡地擦了擦,想了想又把另外一隻手也放了上去。
上官鐵錘大受感動:“馬兄,你這是要為我報仇雪恨麽?”
說書人都是這麽講的,主角在生死大戰之前,一定會拍著小弟的肩膀囑咐一些事情。馬兄既然做出這個動作,必然是要和牛矯健決一死戰。我上官鐵錘雖淪為奴隸,但能遇到如此知己,當真死而無憾了。
馬瀟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覺得差不多擦乾淨了,就把手放了下來:“上官賢弟,我馬瀟定然為你討回公道,但師出無名,你總得告訴我他為什麽捅你吧!”
這個“捅”字聽得上官鐵錘臉色一白,隨即更加憤怒:“那牛賊覺醒之後,目中無人,我隻提醒他幾句,他便要施暴於我!”
“你怎麽提醒的?”
上官鐵錘想著,既然馬兄要問,就給他場景還原一下。於是提了一口氣,目光也便的銳利起來,兩指並攏聲情並茂道:“呔!你這牛賊休得猖狂!看你往日唯唯諾諾,哪有一點骨氣?如今只是覺醒,便牛蹄朝天。目無尊長,是為不孝!詆毀同僚,是為不義!你這不孝不義的私生子,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說完,上官鐵錘還對馬瀟挑了挑眉毛:“如何,我這言辭可夠犀利?”
馬瀟:“呵,呵呵……”
這就是你說的提醒他了幾句?本來他對牛矯健全無好感, 但聽上官鐵錘這麽一說,反而對他由衷敬佩。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上官鐵錘這幾句把牛矯健僅有的幾個痛處全都揪了出來,然後還反覆蹂躪。
如果自己是牛矯健,絕對不會下手這麽輕。對於上官鐵錘這種自以為很耿直的選手,就應該讓他知道什麽是肛直不屙。
“誒誒誒!馬兄你別走啊!不為我報仇了?”
馬瀟:“呵呵!”
見馬瀟出來,牛猛頗有些愧疚:“馬老弟,矯健的做法卻是不妥,可我是重傷未愈,二哈又修為太淺,攔了好久才沒讓鐵錘小兄弟受到二次傷害!”
馬瀟忽然有些感動,牛老板真是仁至義盡了。
“真是萬分感謝,這是還您的錢,承蒙牛老板對鐵錘的照顧,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馬瀟從荷包裡取出妖靈石。
牛猛也不推辭,接過來吩咐馬二哈拿走,眼神在荷包上停留片刻,對自己的決定底氣又足了幾分。
他微微一笑,牛眼裡滿滿都是深意:“會有機會的!”
寒暄了幾句,確定上官鐵錘是安全的馬瀟便告辭了。
目送馬瀟遠去之後,牛猛歎了一口氣,喚來馬二哈與他商量明日計劃,低端奴隸販子的生意已經結束了,但牛猛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他們商量的時候,牛矯健忽然從裡帳竄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回來!”
牛猛氣得渾身發抖,見已攔他不住,急忙對馬二哈說道:“你準備材料,我去趟角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