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沒事吧!”
守念已經在廳房等候許久,見狐美人到來急忙迎了上去。搜魂之術之所以被認為是禁術就是因為它強大的靈魂破壞力,絕大多數的受法者都會承受不住強大靈魂衝擊力而變成癡呆甚至死亡。
隻有魂魄極為強大的高手才能保受法者魂魄不被衝散,可這樣又會對施法者造成極強的損耗。
當知道新來的就是傳說中的妖靈之契時,姐姐立刻臨時出關給他用了搜魂之術,然後就再次閉關。
看到馬瀟醒來神志清醒的模樣,守念便下意識地認為姐姐因為搜魂之術受了不輕的傷,於是憋的一肚子火就撒到了馬瀟身上。
“不礙事。”狐美人徑直走向軟椅,美美地躺了下去。
守念看她精神飽滿的樣子,頓時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看來姐姐的修為更上一層樓了。”
狐美人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跟修為沒有關系,這個小子的魂魄有些意思。”
她也很奇怪,為什麽搜這小子魂的時候竟然一點抵抗都沒有受到,輕輕松松就把他腦海中的記憶全都讀了出來。甚至後面她都沒有使用讀心術,那小子的心中所想就像架著一台擴音器,好像生怕自己聽不見一般。
也不知道是那個世界的人靈魂都這麽詭異,還是隻有這小子是特例。以前倒是抓到過幾個神臨的小雜魚,可是他們見勢不妙就直接自殺了,靈魂的影子都抓不到一絲,所以她也不太了解他們的靈魂是不是都如同這般。
守念對靈魂不甚了解,所以也沒繼續追問,隻要姐姐安好,其它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那接下來就原計劃行事了。”
“當然可以,不過胡步萊這個小娃娃有些麻煩,他離開黑風鎮了麽?”狐美人眉頭微蹙,似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往事。
守念也頗為頭疼,思索對策之際,卻聽廳外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小子步萊,冒昧拜訪,還請小姑姑寬恕則個!”
也不知道哪裡學的腔調,胡步萊最後兩個字還拉了一個長音,就像是千年前人類的酸儒一樣。
“不寬恕,在外面候著吧!”狐美人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胡步萊小的時候挺招長輩喜歡的,也特別喜歡粘著自己。可自從跟族裡決裂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小侄子。雖然心裡面還有一些親切感,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妖……是會變的。
胡步萊當然不會原地罰站,輕輕扣了扣門便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胡步萊笑嘻嘻地走了進來說道:“小姑姑,好久不見,您的模樣可一點都沒變啊?”
狐美人打了個哈欠,淡淡地道:“你這是諷刺姑姑又老又裝嫩啊!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假情假意地拜訪我究竟什麽事?”
胡步萊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小姑姑,這您可誤會我了,您要是回到狐族大可以問問步萊小子跟誰最親,他們一準說是您啊。您當年一聲不響地走了,可不知道我傷心得幾天沒吃飯!現在您又說小子假情假意,可真是傷了小子的心啊!”
“油嘴滑舌!”狐美人卻是淡淡地笑了,一種叫做親情的回憶湧上心頭。
那時胡步萊的爹家族地位並不高,這小娃娃便練就了一身甜言蜜語的功夫,哄得大家夥團團轉。自己雖然跟他親緣極遠,但這小子依然一口一個小姑姑叫著,她也挺待見這個小孩子的,所以有什麽好東西也是緊著他來。
“這次來,我給小姑姑帶了些禮物,
可都是從我的小金庫裡擠出來的,小姑姑你可不能不收啊!”胡步萊手一揮,軟椅旁的桌上便出現了幾方盒子。 狐美人頗有些驚詫,從上代樹精長老離世後,空間法器就用一個少一個,沒想到胡步萊就有一個,看來狐族對他可不是一般的器重啊。
“要是東西不好,你趁早就別打開盒子了。”狐美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胡步萊嘿嘿陪笑道:“那姑姑可就為難我了,誰不知道您年輕時走南闖北,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您口中的好東西,就算侄兒抵押了腦袋估計也換不來一個!”
“那便把你的小滑頭留這裡吧。”狐美人打趣道。
“可別,這些雖然抵不過我聰明絕頂的腦袋,但也是我想破腦袋才想出來的。送不了小姑姑值錢的,若是再不走心,那可就壞良心了!”
狐美人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這小子小的時候就喜歡賣官司,總是能把大人唬的一愣一愣的,現在鋪墊了這麽多,她都對盒子裡的東西有些好奇了。
說罷便打開了一個又一個盒子,露出一個個精美的瓶子。
“這一瓶是神龍涎,是我給妖王陛下打下手的時候順手偷來的;這一包是玄骨末,可不是一般玄龜啊,這頭玄龜可是妖王陛下獵於魔域深處,看血統和玄武至少有三代以內的親緣;還有這一瓶,生命子樹精粹而來的原液,我爹珍藏的,被我給要過來了。”
狐美人沉默了,這……叫做不值錢?老娘叱吒天下的時候也沒集齊過這麽多好東西,真特娘的狐比狐,氣死狐!忽然她有些氣餒,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不僅國色天香而且天資卓絕,到頭來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官二代?
不過表面卻依舊很淡定的樣子,說道:“你這小子膽子夠大啊,帝淵的東西都敢偷?”
“職務之便,職務之便,哈哈!”
狐美人臉色微沉:“原來你是來炫耀帝淵對你多器重的。”
胡步萊急忙解釋道:“哪能啊,老板那賺來的東西我可都是想著孝敬您了。”
狐美人臉色稍緩,心中卻又疑竇叢生。一是懷疑胡步萊的動機,的確,他小時候確實跟自己感情好,但這麽久過去了,忽然送來了這麽多貴重的東西,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的動機。
再者這些東西都極為罕見,無一不是築基鍛體之用,莫非……
她手指舞動,捏出一個複雜的法咒,在眉眼上輕輕一撫,雙眼便浮起兩團氤氳的紫氣。再次望向胡步萊的時候才發現他周身氣機內斂,卻似與天上星辰遙相呼應。她不禁心驚,狐族,又要大變天了!
可她仍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問道:“天機術小成了?”
胡步萊自謙道:“剛剛入門而已。”
“族裡知道麽?”
“不知!”
狐美人沉默了,同樣身懷天機術的她自然知道胡步萊並無惡意,可仍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你如此行事,帝淵豈能容你?”
“對妖王陛下我一直是尊敬的,但身為一個妖,總得有自己的目標信念才對。”
“族裡你怎麽解釋?”
“我無須向族裡解釋。”
“那個長老呢?”
胡步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似乎不著邊際的話:“搜魂之術裡有一個叫做魂誓的咒語,小子運氣好,學會了!”
狐美人面色微變,終於明白了胡步萊如此受器重的原因。魂誓的習得足以說明他的天資,而如此果斷地用出這個狠辣的咒語,說明這小子絕非心慈手軟之輩,歷史長河中,往往隻有這樣的妖才能名留妖族史冊。
“還有一個盒子沒打開呢,裡面是什麽?”
胡步萊不急不慢地打開盒子,笑嘻嘻地說道:“駐顏丹,西疆薩滿煉製的高級貨色。不過以小姑姑您的修為自然是用不到這個東西,這小玩意是送給守念姐姐的。”
守念接過盒子,努力保持鎮定,可依然掩藏不住眼睛裡的喜意。駐顏丹的效果她可是知道的,雖然不能延年益壽更不能提高修為,但卻能將肌膚維持在年輕的狀態,直至壽終正寢。
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所有女性妖族為之癡狂。但駐顏丹有一味原料是皇家壟斷又太過稀有,所以一般來說隻有妖王最寵愛的妃子才有可能享用。
“說吧,想從我這裡圖什麽?”狐美人就想看看這小子想搞什麽么蛾子。
胡步萊撓了撓頭,嘿嘿找到:“這不是見您收了一個妖靈之契嘛!小子我家裡窮見識短,也想見識見識。”
“出門左拐第三間客房。”狐美人沒理他的信口胡謅,直接說出了馬瀟的住處,好像很想把胡步萊打發走一樣。
“得嘞!你們倆吃好玩好啊!”胡步萊說完便興衝衝地離開了廳房。
守念有些疑惑地問道:“姐姐,你就不怕胡步萊對十六不利?”
狐美人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守念,你賭過錢麽?”
“啊?”守念愣了一愣,不知道姐姐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問題。
狐美人望向胡步萊離開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小子是想當莊家啊!不過……你確定你能玩得轉麽?”
“我不懂……”
“那便不要懂,”狐美人打了個哈欠,指了指胡步萊送的禮物:“給馬瀟小弟弟送過去吧,馬上就用得上。”
“這麽貴重的東西……”守念愣了愣。
“姐姐我有些乏了,小念念快去吧。”說罷就閉上了眼睛。
……
馬瀟很餓,餓得頭皮發麻。
小姐姐!我也想好好養傷,可是……可是你不給我用藥也就算了,飯總得給我送點吧!
現在馬瀟好像了解了自己的處境,小姐姐是個修為強大的狠人,可是……她好像真的很窮,窮到不舍得給奴隸吃飯的地步。
“吱呀……
門開了。
馬瀟頓時心中一喜,終於想到傷號也要吃飯了?
艱難轉過頭去,卻發現一個陌生少年正笑嘻嘻地向自己走來。
看見少年的狐狸耳朵,馬瀟也是有點懵,這誰啊?小姐姐的親戚?跑錯門了吧!也沒帶飯啊……
眨眼間,少年已經到了病榻前,笑容也越來越不懷好意,胳膊一抬,身體一擰,拳頭就狠狠地向前彈了出去。
馬瀟隻覺眼睛一黑,眼眶傳來的劇痛才讓他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我特麽!”
又是一拳印在了另一個眼睛上。
“你特麽!”
哢嚓……胳膊斷了。
“嘶……哪來的狗貨?給你爺爺報上名來!”
喀……指頭被掰斷了一根
“好漢,好漢饒命!”
馬瀟痛的幾乎要暈厥過去,心裡更是欲哭無淚,哪裡來的耿直的莽子?打黑拳就打黑拳,特麽你倒是回個話啊!電視劇裡反派折磨主角的時候不是話都很多麽?
這怎辦,裝暈吧!暈了之後我就會因為因為沒有折磨我的快感而離開,電視劇裡的變態都是這樣的。
“啊……你!你好毒!”
馬瀟雙目怒瞪,青筋暴起,然後腦袋一歪就癱了下去,一副暈過去的模樣。
喀……
馬瀟:“???”
胡步萊就像是寫作業的紅領巾,慢條斯理地將馬瀟的骨頭一個個掰碎敲碎,甚至還要返工檢查一遍到底就沒有碎徹底。
於是,馬瀟真的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胡步萊才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看了看癱軟成爛泥的馬瀟,滿滿都是成就感。
轉身離開,這才看到目瞪口呆的守念,胡步萊親切地笑道:“守念姐姐,沒給他留一塊好骨頭,可以用藥了!不用謝我,告辭!”
說罷,化身一條白影,嗖的一下便隨著夕陽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了。
守念:“……”
到了官路,胡步萊慢悠悠地走了起來,越想越得意。剛揍的那個人就是妖靈之契,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他很清楚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以後會多麽的變態,但不管馬瀟到時修為多高,他都能指著馬瀟,對著路人得意地說:“看見了沒,就這個貨,當時被我打得一根好骨頭都沒剩。”
裝完逼就跑,真刺激!
……
皓月高懸,馬瀟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幾盞燈台,火焰微微搖曳,溫熱的燭光遍灑整個屋子,頗有幾分溫馨的感覺。
可馬瀟對這些毫無所覺,他隻想怒吼出聲。此刻他不僅渾身劇痛,還有三道氣流生怕不能火上澆油,反覆衝擊著自己的身體,疼痛一波接著一波。
“狗貨!老子跟你沒完!”
馬瀟想報復,可一回想卻想不起關於那位黑拳選手的絲毫信息。 他一句話都沒說,所以靠聲音找到他是不可能的了。
長相?的確,他是看到胡步萊長相的,可一回想起來就腦袋一陣恍惚,仿佛被下了什麽咒一般。而且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貨打腫了雙眼,擺明就是告訴他:老子就是打黑拳的!
我特麽……憋屈啊!
“按照鍛體術,吸收這三股氣流!”守念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馬瀟這才想到手心印記裡有個叫做搬磚專用的鍛體術,在角鬥場時,這鍛體術完全被掃廁燒柴的水火之術掩去光芒,直到現在才有了用武之地。
屏氣凝神,抱元守一,馬瀟便按鍛體術的指示牽引著三股氣流順著經脈骨骼運行起來。每當氣流經過傷口和骨骼裂縫的時候就會一陣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得如同暴雨般擊打在靈魂上一般。
好在他還是硬挺了下來,漸漸的,疼痛變得不是那麽劇烈了,這時候馬瀟才感覺出了這三股氣流的不同。
紅色氣流灼熱如熔爐,反覆淬煉筋骨,將雜質灼成飛灰。
黃色氣流渾厚如大地,融入血肉之中,使其堅韌如磐石。
青色氣流清涼如山溪,撫平一切暗傷,蓬勃每一個細胞。
不消片刻,三股氣流盡數吸收進他的體內,馬瀟驚訝地發現斷裂的筋骨損傷的肌肉已經盡數複原,甚至比以前更有活力了。
“這是什麽寶貝?還有沒了!”馬瀟坐起活動了一番,隻覺得每個毛孔都在呼吸,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讓他簡直要暈了過去。
守念:“呵呵!”